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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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柏青很容易就向兄嫂隱瞞了他和鐘隱繼續來往的事情。
一是他們聯系的頻率驟減，很難再讓蘇時景的私人偵探抓到把柄；二是老頭子其他私生的兒女陸續成長，在圈子各處活躍，柏青適時地為柏郁一個個解決這些難題，順利在兄嫂面前挽回了好弟弟形象，令兄嫂雙雙對他放松了管制。
不過聯姻這事兒一直是個大問題，不光自家兄嫂盯著柏青，連那些狐朋狗友也盯著柏青，哪怕柏青有包.養男人的前科，他們竟然都一致認為柏青是個香餑餑。
沒辦法，在這個圈子裏柏青已經算是風評極佳的道德模範，把包.養的事情含含糊糊地帶過，還能美化成他只是年紀小談了場荒唐且短暫的戀愛，比起什麽多角戀、養小四小五、雙向出軌大打出手甚至轉移財產、為愛墜入毒.海的好太多太多。
所以為什麽他們沒被抓起來呢？吸毒肯定是要抓起來吧！怎麽還給逃到國外了？
柏青無力地把自己硬盤裏證據備份保存，不管是私德有虧的還是違法犯罪的，心想著萬一以後有用。
他用兄嫂各自的風月事威脅這對模範夫婦，告訴他們他目前還想讀書深造，沒打算步入婚姻的墳墓，這倆人明面沒發作，反手就把老頭子某個混進港娛的私生子挑出來給他的項目搗亂。
害得他一面按時間線背社會學理論，一面還得參加該私生子的金主主持的晚宴，低三下氣跟那金主道歉，求人家對他那無辜的項目高擡貴手。
其實人要混到在上流圈子裏呼風喚雨的地位，便不會有人置喙包養同性情人這點小事，柏青喝下那杯被人強求的苦酒，無端端地這樣想到。
你看那私生子，出身不光彩、戀愛也不光彩，傍上個鐵腕金主，偏偏還能光彩地出現在熒幕裏，成為國際知名的影星，無數青年人的榜樣。
柏青不合時宜地想到鐘隱，想到鐘隱辛苦地為生活奔波，他認為自己真沒用啊，可是他隔著衣料捏緊心口，那對小行星的綠寶石耳墜硌到了他手心。
他酒醒了半分，意識到他是在侮辱鐘隱。
次日，柏青趕回學校參加考試，頭昏腦脹、渾身浮軟。
他咬牙強撐完兩天的考試，不說答得多好，好歹也寫得滿滿當當。
這兩天他就近在學校食堂解決三餐，考完試了也不例外。
天氣好得很，沒有北方地區冬季的嚴寒，柏青沒急著回住處，習慣性地坐在了林蔭路旁的長椅，隔著那濃密的枝葉間隙，瞥見天空淡淡的雲。
他收到了時隔多日後鐘隱的消息。
“祝賀考試順利結束。”
虧鐘隱還記得這日子。
“方便接電話嗎？”柏青問。
下一秒，電話就打了過來，倆人幾乎同時“餵”出第一聲，柏青忍不住笑：“元旦那天，你放假嗎？”
“要加班，到年末有很多事處理。”鐘隱回答，“我爭取在零點前下班。”
“啊，這樣。”柏青略略有些失望，“那我直接去你出租屋。”
為著躲開兄嫂的追蹤，柏青去到鐘隱住處都不開車，感謝G市日漸發達的公共交通。
鐘隱沈默一陣，“我聽同事說，元旦跨年寶江邊會放煙花。”
柏青不由得心軟，輕聲說：“那我到你公司樓下等你。”
鐘隱聲音也揚起來：“嗯，我新買了電瓶車，到時候可以載你到江邊兜風。”
柏青自然而然地想：那小行星的耳墜能派上用場了。
*
鐘隱從市場淘來一輛八成新的電瓶車。
公司加班到很晚，地鐵停運，公交沒著落，為了不腿兒著回去，鐘隱精打細算決定買一輛代步小電瓶。
他手頭又寬裕起來，不止是按時發放的工資，還有柏青一股腦塞給他的“房租”，一張存款六萬六千六百六十六的銀行卡。
柏青說，這寓意六六大順，是個極好的護身符，死活不讓他退還。
“敢退我就咬死你。”他說著，露出尖尖的犬牙。
他咬一口真下死勁兒，鐘隱兩個多月沒見他，偶爾發楞時，還能感覺到肩膀微微地發疼，那圈咬痕雖然已經長好，但鐘隱總會覺得那裏留下了印子。
既然推辭不掉銀行卡，鐘隱想著讓柏青體驗一下電瓶車也不錯。
兩個人慢悠悠地騎車過江邊，夜風和搖曳的榕樹枝葉，晚星和江面粼粼的波光，光是想想鐘隱都忍不住在工位上哼起情歌。
“阿隱，元旦休息嗎？”
鐘隱去茶水間拿焦糖餅幹填肚子，遇到了來倒咖啡的師兄。
“要加班處理一些遺留事項。”鐘隱一五一十回答。
師兄面露遺憾：“啊，我和你師姐還想請你來我們新家坐坐呢，你師姐說要給你準備一頓地道的潮汕牛肉火鍋。”
“我之後有空一定去。”鐘隱心裏為牛肉火鍋遺憾片刻，但又為師兄師姐感情穩定而欣喜，“師兄，什麽時候能喝上你和師姐的喜酒啊？”
師兄拿過咖啡杯，遮掩住自己面上明顯的笑意：“快了快了，等過兩年徹底穩定下來。”
鐘隱心裏升起了新的期待，“到時候我給你做伴郎。”
師兄卻要逗他：“還是反串做伴娘吧，你可是被你師姐預定的親友團。”
鐘隱認真地想一想：“那希望伴娘服裝能中性一點。”
“哈？”師兄笑得手上的咖啡杯都發抖，“行行行，我跟你師姐商量一下。”
“阿隱，我真想知道，你要談戀愛了會是啥樣。”
鐘隱瞳孔震了震，不過師兄沒有發現他那丁點兒的慌亂，擡手拍拍鐘隱肩膀。
“走了啊，回見。”
“回見。”
鐘隱送走師兄，往嘴裏送了一大塊餅幹，把心裏那點慌亂噎了下去。
可是為什麽要慌呢？他又沒真的談戀愛。
鐘隱期待著元旦那天的到來，連帶處理棘手的程序Bug都心情愉悅，日子翻篇過去，他哼著記不住詞的情歌下樓，去到停放電瓶的位置。
柏青提前跟鐘隱說好他的穿著打扮，一身黑，外加鴨舌帽子，聽起來有點小酷。
鐘隱一面挪車，一面留神地四下張望，天太晚了，又是跨年夜，他只看到陸續下班的同事，街道車少人少，冷冷清清。
沒有一個酷酷的鴨舌帽。
鐘隱看了時間，十一點半，他現在騎車到江邊，正好能趕上跨年的焰火。
但他沒動，猶如雕像般原地等候了十分鐘，隨後撥打了柏青的電話。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電子音冷冷告知他。
鐘隱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失落，而是有種習慣了的疲憊，他沈浸在柏青失而覆得的欣喜裏太久，差點忘記他的金主從來都是一個健忘的傻瓜。
但跨年的焰火他還是要看，都期待了那麽久，至少一個星期。
鐘隱戴好頭盔，發動了車子，他繼續哼著他記不住詞的情歌，這是他之前聽學校廣播學的，似乎是粵語，他記得住調子和一些詞句的發音，但不是很懂歌詞的意思。
“流水很清楚惜花這個責任
真的身份不過送運
這趟旅行若算開心
亦是無負這一生”
夜風拂面，樹影搖曳，輕柔得像夢境裏的泡影，晚星也如他所預料的明亮，幾乎搖搖欲墜。
鐘隱停下了情歌，也停下了車，他沒有開到江邊，就在行道的榕樹下，巨大的轟鳴聲充斥了他耳道，一瞬的寂靜後，絢爛奇異的花火開滿了整片天空。
遠遠地，有年輕的聲音在喊：“新年快樂！”
鐘隱微微躬下身子，雙臂搭在了車把手上，深呼吸了好幾次，隨即再次從車筐的背包裏拿出手機。
電子音客氣又冷硬：“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煙花再次炸了開來，鐘隱背對著寶江，那絢爛的光芒映照出他伶仃的影子。
“新年快樂。”他對自己說，重覆了兩遍，“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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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青很容易就向兄嫂隱瞞了他和鐘隱繼續來往的事情。
一是他們聯系的頻率驟減，很難再讓蘇時景的私人偵探抓到把柄；二是老頭子其他私生的兒女陸續成長，在圈子各處活躍，柏青適時地為柏郁一個個解決這些難題，順利在兄嫂面前挽回了好弟弟形象，令兄嫂雙雙對他放松了管制。
不過聯姻這事兒一直是個大問題，不光自家兄嫂盯著柏青，連那些狐朋狗友也盯著柏青，哪怕柏青有包.養男人的前科，他們竟然都一致認為柏青是個香餑餑。
沒辦法，在這個圈子裏柏青已經算是風評極佳的道德模範，把包.養的事情含含糊糊地帶過，還能美化成他只是年紀小談了場荒唐且短暫的戀愛，比起什麽多角戀、養小四小五、雙向出軌大打出手甚至轉移財產、為愛墜入毒.海的好太多太多。
所以為什麽他們沒被抓起來呢？吸毒肯定是要抓起來吧！怎麽還給逃到國外了？
柏青無力地把自己硬盤裏證據備份保存，不管是私德有虧的還是違法犯罪的，心想著萬一以後有用。
他用兄嫂各自的風月事威脅這對模範夫婦，告訴他們他目前還想讀書深造，沒打算步入婚姻的墳墓，這倆人明面沒發作，反手就把老頭子某個混進港娛的私生子挑出來給他的項目搗亂。
害得他一面按時間線背社會學理論，一面還得參加該私生子的金主主持的晚宴，低三下氣跟那金主道歉，求人家對他那無辜的項目高擡貴手。
其實人要混到在上流圈子裏呼風喚雨的地位，便不會有人置喙包養同性情人這點小事，柏青喝下那杯被人強求的苦酒，無端端地這樣想到。
你看那私生子，出身不光彩、戀愛也不光彩，傍上個鐵腕金主，偏偏還能光彩地出現在熒幕裏，成為國際知名的影星，無數青年人的榜樣。
柏青不合時宜地想到鐘隱，想到鐘隱辛苦地為生活奔波，他認為自己真沒用啊，可是他隔著衣料捏緊心口，那對小行星的綠寶石耳墜硌到了他手心。
他酒醒了半分，意識到他是在侮辱鐘隱。
次日，柏青趕回學校參加考試，頭昏腦脹、渾身浮軟。
他咬牙強撐完兩天的考試，不說答得多好，好歹也寫得滿滿當當。
這兩天他就近在學校食堂解決三餐，考完試了也不例外。
天氣好得很，沒有北方地區冬季的嚴寒，柏青沒急著回住處，習慣性地坐在了林蔭路旁的長椅，隔著那濃密的枝葉間隙，瞥見天空淡淡的雲。
他收到了時隔多日後鐘隱的消息。
“祝賀考試順利結束。”
虧鐘隱還記得這日子。
“方便接電話嗎？”柏青問。
下一秒，電話就打了過來，倆人幾乎同時“餵”出第一聲，柏青忍不住笑：“元旦那天，你放假嗎？”
“要加班，到年末有很多事處理。”鐘隱回答，“我爭取在零點前下班。”
“啊，這樣。”柏青略略有些失望，“那我直接去你出租屋。”
為著躲開兄嫂的追蹤，柏青去到鐘隱住處都不開車，感謝G市日漸發達的公共交通。
鐘隱沈默一陣，“我聽同事說，元旦跨年寶江邊會放煙花。”
柏青不由得心軟，輕聲說：“那我到你公司樓下等你。”
鐘隱聲音也揚起來：“嗯，我新買了電瓶車，到時候可以載你到江邊兜風。”
柏青自然而然地想：那小行星的耳墜能派上用場了。
*
鐘隱從市場淘來一輛八成新的電瓶車。
公司加班到很晚，地鐵停運，公交沒著落，為了不腿兒著回去，鐘隱精打細算決定買一輛代步小電瓶。
他手頭又寬裕起來，不止是按時發放的工資，還有柏青一股腦塞給他的“房租”，一張存款六萬六千六百六十六的銀行卡。
柏青說，這寓意六六大順，是個極好的護身符，死活不讓他退還。
“敢退我就咬死你。”他說著，露出尖尖的犬牙。
他咬一口真下死勁兒，鐘隱兩個多月沒見他，偶爾發楞時，還能感覺到肩膀微微地發疼，那圈咬痕雖然已經長好，但鐘隱總會覺得那裏留下了印子。
既然推辭不掉銀行卡，鐘隱想著讓柏青體驗一下電瓶車也不錯。
兩個人慢悠悠地騎車過江邊，夜風和搖曳的榕樹枝葉，晚星和江面粼粼的波光，光是想想鐘隱都忍不住在工位上哼起情歌。
“阿隱，元旦休息嗎？”
鐘隱去茶水間拿焦糖餅幹填肚子，遇到了來倒咖啡的師兄。
“要加班處理一些遺留事項。”鐘隱一五一十回答。
師兄面露遺憾：“啊，我和你師姐還想請你來我們新家坐坐呢，你師姐說要給你準備一頓地道的潮汕牛肉火鍋。”
“我之後有空一定去。”鐘隱心裏為牛肉火鍋遺憾片刻，但又為師兄師姐感情穩定而欣喜，“師兄，什麽時候能喝上你和師姐的喜酒啊？”
師兄拿過咖啡杯，遮掩住自己面上明顯的笑意：“快了快了，等過兩年徹底穩定下來。”
鐘隱心裏升起了新的期待，“到時候我給你做伴郎。”
師兄卻要逗他：“還是反串做伴娘吧，你可是被你師姐預定的親友團。”
鐘隱認真地想一想：“那希望伴娘服裝能中性一點。”
“哈？”師兄笑得手上的咖啡杯都發抖，“行行行，我跟你師姐商量一下。”
“阿隱，我真想知道，你要談戀愛了會是啥樣。”
鐘隱瞳孔震了震，不過師兄沒有發現他那丁點兒的慌亂，擡手拍拍鐘隱肩膀。
“走了啊，回見。”
“回見。”
鐘隱送走師兄，往嘴裏送了一大塊餅幹，把心裏那點慌亂噎了下去。
可是為什麽要慌呢？他又沒真的談戀愛。
鐘隱期待著元旦那天的到來，連帶處理棘手的程序Bug都心情愉悅，日子翻篇過去，他哼著記不住詞的情歌下樓，去到停放電瓶的位置。
柏青提前跟鐘隱說好他的穿著打扮，一身黑，外加鴨舌帽子，聽起來有點小酷。
鐘隱一面挪車，一面留神地四下張望，天太晚了，又是跨年夜，他只看到陸續下班的同事，街道車少人少，冷冷清清。
沒有一個酷酷的鴨舌帽。
鐘隱看了時間，十一點半，他現在騎車到江邊，正好能趕上跨年的焰火。
但他沒動，猶如雕像般原地等候了十分鐘，隨後撥打了柏青的電話。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電子音冷冷告知他。
鐘隱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失落，而是有種習慣了的疲憊，他沈浸在柏青失而覆得的欣喜裏太久，差點忘記他的金主從來都是一個健忘的傻瓜。
但跨年的焰火他還是要看，都期待了那麽久，至少一個星期。
鐘隱戴好頭盔，發動了車子，他繼續哼著他記不住詞的情歌，這是他之前聽學校廣播學的，似乎是粵語，他記得住調子和一些詞句的發音，但不是很懂歌詞的意思。
“流水很清楚惜花這個責任
真的身份不過送運
這趟旅行若算開心
亦是無負這一生”
夜風拂面，樹影搖曳，輕柔得像夢境裏的泡影，晚星也如他所預料的明亮，幾乎搖搖欲墜。
鐘隱停下了情歌，也停下了車，他沒有開到江邊，就在行道的榕樹下，巨大的轟鳴聲充斥了他耳道，一瞬的寂靜後，絢爛奇異的花火開滿了整片天空。
遠遠地，有年輕的聲音在喊：“新年快樂！”
鐘隱微微躬下身子，雙臂搭在了車把手上，深呼吸了好幾次，隨即再次從車筐的背包裏拿出手機。
電子音客氣又冷硬：“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煙花再次炸了開來，鐘隱背對著寶江，那絢爛的光芒映照出他伶仃的影子。
“新年快樂。”他對自己說，重覆了兩遍，“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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