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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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柏青又回歸到租房住的日子。
這次他會住得更久一點，但他沒有告訴鐘隱這個好消息。
他還有歷史遺留問題沒有解決。
本來他打算把事情處理完畢，再光明正大地住進鐘隱家裏，但他已經有半年沒和鐘隱見面。
他很想念鐘隱。
鐘隱大概是不會想念他的，鐘隱閑不住，只在家躺平半年，都要出門找個每天站八小時的工作。
柏青考察了遍鐘隱的工作環境，左右找不出這工作有何優點，但鐘隱幹得高興，那就是最大的優點了，柏青心想要不要給鐘隱處得好的倆同事送點兒小禮物，他也好歹吃了兩個小姑娘送的泡芙。
這兩天柏青閑不下來，他來不及為自己入住鐘隱家添置新物品，而要分出心神對付哥哥和其他一系列親戚的詰問。
“阿青，你也老大不小了，家裏這麽多年也沒虧待過你，怎麽還想起一出是一出？”哥哥柏郁一見他就忍不住搬出那套家族理論。
而柏青正一筆一畫地簽著股份轉讓書，“哥，你可別汙蔑好人，我年紀小那會兒，你們說什麽我就做什麽，哪裏想起一出是一出？”
他停了筆，把那一疊文件推給柏郁，“我現在快滿四十了，申請退休而已，再者我侄子侄女不也快滿十八了嗎？我走了，正好給他倆騰位置。”
聞言，柏郁面色沈得更厲害：“阿青，是不是有人說了你什麽？”
柏青瞇了瞇眼，掃到了柏郁眼尾的皺紋，柏郁比他年長十歲，已經快邁入了老年人的行列，奈何柏郁人老心不老，還要再商界叱咤風雲二三十年方才罷休。
“我只是累了，要休息。”柏青咬死是自己想要隱退，“早年在老爺子面前幫你背黑鍋那會兒，我就已經想到了今天。”
見柏郁眉眼間沒有任何松動，柏青又轉移了話鋒：“哥，看在咱媽臨終前囑托過你的份上，放我退休養老吧。”
這是他應對柏郁最有效的一張牌。
柏郁果真不語，好一會兒才悻悻說道：“你侄子侄女還小……”
“他們如果需要我教導，給我打電話吧。”柏青又退了一步，“現在通訊那麽發達，我也會一直待在G市不亂跑。”
這下柏郁真就什麽借口都拿不出，柏青又沒有咄咄逼人，只是說實話而已。
“好吧，你要走我也不攔你了。”柏郁收回了文件，一副大度的寬容模樣，“不過阿青，你還是打算獨身一輩子？”
“再看看吧。”柏青含糊地回答，他學著鐘隱假笑的表情，唇角發酸。
從自家公司大樓出來，也已經到了黃昏時刻，柏青發動車子，想到自己該回去收被子。
鐘隱是個講究人，喜歡把家裏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在此之前，柏青路過他和鐘隱都愛吃的牛肉粉店，點了份湯粉當晚餐。
他沒給鐘隱買，說不去看鐘隱就不去。他大概是在賭氣的，但鐘隱那個遲鈍的家夥不會感覺到。
鐘隱家的裝修由柏青一手承辦，故主體色調是綠色，為了搭配主色調，鐘隱的家居也一律是深深淺淺的綠。
聞著淺綠色床單上薰衣草洗滌劑的香氣，柏青心中的郁結稍稍放松，他決定為家居的綠意而原諒鐘隱，原諒鐘隱在久別重逢時沒有表現得驚喜，原諒鐘隱公事公辦找他要三萬塊錢的房租，原諒鐘隱一直以來古井無波的情緒。
年紀還小那會兒，柏青為鐘隱穩定到冷漠的情緒發過火，具體表現方式為，把鐘隱捆床上狠弄了一頓。
而鐘隱對此的反應，也不過是多哼哼了兩聲，完事後還能爬起來，自己找棉簽碘伏給磨破皮的傷口消毒。
柏青沒辦法了，一邊給人消毒上藥，一邊委屈巴巴地問：“你稍微討厭我一點也可以啊。”
鐘隱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有什麽受虐的癖好嗎？”
柏青沒這方面的癖好，但鐘隱絕對有。
等待鐘隱下班的夜晚，柏青無所事事地繼續看紀錄片，抱著淺綠色的空調被。
他給鐘隱的寶貝熱帶魚餵了魚食，他認真做過功課，不會把魚餵死，甚至還能手動調節魚缸內的生態。
其實也沒必要等鐘隱下班吧，柏青問紀錄片裏的魚，也問家裏的魚。
魚不會回答，魚只會無辜地吐泡泡。
柏青莫名覺得鐘隱發呆的表情像他的熱帶魚們，迷茫中帶著傻氣，偶爾透露出些許執拗的可愛。
嘖，可愛。
柏青被自己這想法惡心得一哆嗦。
看紀錄片容易犯困，他到底沒有等到鐘隱下班。
半夜醒過來，發覺自己已經躺在了主臥的雙人床上，鐘隱睡在他懷裏。
柏青感覺到口渴，他毫不費勁地把窩在自己懷裏的鐘隱挪到旁邊，而後利落地翻身而起。
他喝了兩口溫白開，眼尖地瞥見茶幾上有一盒新的沒拆封的薄荷糖。
白桃味，酸甜泛涼。
柏青回到臥室，鐘隱仍然沈沈地睡著，只稍微翻了個身。
但柏青就是這麽惹人討厭，他非把人又翻過來按懷裏，薄荷糖涼得他倒抽冷氣。
於是他自然又抱怨起鐘隱，抱怨鐘隱不給糖上個鎖，害得他看到老尋思著吃。
“講點兒道理吧，少爺。”鐘隱被柏青嘀嘀咕咕的抱怨擾醒，他沒有起床氣，只摟著柏青肩膀慢條斯理地反駁，“那薄荷糖還能是自己蹦你嘴裏的不成？”
“你買回來就是給我吃的。”柏青不講道理，“還有，別叫我少爺。”
鐘隱輕輕笑了聲：“好哦，阿青。”
柏青心下一動。
哪怕在G市生活了二十年，鐘隱仍然沒改掉川渝地區的鄉音，每當有後鼻音的咬字，他都咬得不準，“阿青”往往念成“阿親”。
貼在柏青耳邊喊，有些許繾綣的意味。
喊完這一聲，鐘隱又沒了聲息，柏青拍拍人側臉，到底沒說自己明天想吃蟹子蝦肉的雲吞配竹升面。
沒說的後果是，柏青次日的早午飯，得到了一份三絲炒河粉。
“我沒說要吃這個。”柏青挑剔地夾出裏頭的胡蘿蔔絲。
鐘隱像只兔子，迅速無聲地吸溜河粉，“我出門只買到這個。”
柏青與鐘隱對峙片刻，即他單方面瞪著鐘隱，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後，他撇著嘴一根一根地嗦粉，味道不錯，他只怨昨晚自己沒來得及跟鐘隱說清楚菜單。
“明天你得給我做雲吞面，你手工包雲吞，不能出去買現成的。”柏青說。
“晚飯你自己解決？”鐘隱放下了筷子，捧起泡好的菊花茶。
“這段時間是這樣。”柏青特意給他下了個鉤子，“過段時間我要賴著你。”
“我一直上晚班，自己的晚飯都顧不上。”鐘隱說，他一口氣喝掉一杯茶。
柏青也學著他的樣子牛飲：“反正你吃什麽我吃什麽。”
“你要陪我上班。”鐘隱下了斷言。
柏青糾正：“都說了，過段時間。”
那麽為什麽這段時間不可以，柏青猜到鐘隱想問，但鐘隱吃完就收了碗筷杯碟。
鐘隱這分寸感，一如既往地保持得恰到好處。
其實柏青倒是想快點處理掉他的雜事，奈何他早上起得晚，天黑只想回家躺著，能外出活動的時間只有下午。
幫他處理雜事、跟他對接的人員對此怨言頗多，不過這並不能改變柏青的作息，柏青認為強制一個半退休人員朝九晚五是不人道的，好在他們只在背後提兩句，鬧不到柏青面前。
每交接完一項工作，柏青都會歡喜地點一點自己卡裏多出的金額，哪怕沒有這些錢，柏青早年的積蓄也夠他租住鐘隱家到下下下輩子。
鐘隱不太追求物質，如果不是為了柏青住進來，他很可能只買一套老小區的兩室一廳二手房。
這不是柏青的自作多情，鐘隱買房前，柏青註意到他瀏覽二手房的網頁，還偷偷跟著他去老小區參觀。
柏青不喜歡住小房子，他和鐘隱一起租房的時候，住過好些一室半廳的戶型，雖然他不在鐘隱這邊常住，但每年一兩個月，對於他這種嬌生慣養的富二代來說，也算是清苦的變形記。
於是，柏青再次裝作不經意在鐘隱耳邊吹風，說：阿隱，我那些房子還蠻寬敞的，你什麽時候想開到我家住。
鐘隱沒有想開，他停止了二手房的搜尋，轉而看起了三室兩廳的大平層，鐘隱唯一去過柏青的房子，就是這樣的戶型。
柏青很自覺地包攬了裝修的費用，也很自覺地想每月一萬的房租過於便宜。
但鐘隱說一萬就一萬吧，柏青理智地不與他掰扯。
“啊，你明天放假？”
柏青被鐘隱搖起來，他難得沒享受到被抱回臥房的待遇，醒過來稍微帶些起床氣，但聽到鐘隱說明天休息的時候打了個激靈。
“嗯，我準備明天打掃衛生，你也得幫忙。”鐘隱理所應當地支使他。
柏青腦子還沒轉過來，楞楞地點頭，他明顯感受到鐘隱周身散發的愉悅。
鐘隱愉悅地起身去往次衛沖澡，柏青趕緊摸索出手機，取消掉了明天下午的會面。
也許第二天清晨他會收到對面咬牙切齒的哀嚎，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
柏青推開次衛虛掩的門，鐘隱剛脫掉上衣，露出肌肉緊實的後背，皮膚在暖光燈下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
鐘隱長相斯文，巴掌臉，五官生得秀氣妥帖，平時的打扮也規矩古板，柏青總見他像片薄薄的烏雲飄在角落，眼瞳深深如幽潭。
不過外衣解開卻是別樣風情，鐘隱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柏青對鐘隱一把將他拍上墻的行為接受良好，目光有意在鐘隱胸口與小腹流暢的肌肉線條流轉。
“一起沖澡？”柏青多此一舉地發問。
“反正你都進來了。”鐘隱利落地單手解開柏青家居服的盤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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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會住得更久一點，但他沒有告訴鐘隱這個好消息。
他還有歷史遺留問題沒有解決。
本來他打算把事情處理完畢，再光明正大地住進鐘隱家裏，但他已經有半年沒和鐘隱見面。
他很想念鐘隱。
鐘隱大概是不會想念他的，鐘隱閑不住，只在家躺平半年，都要出門找個每天站八小時的工作。
柏青考察了遍鐘隱的工作環境，左右找不出這工作有何優點，但鐘隱幹得高興，那就是最大的優點了，柏青心想要不要給鐘隱處得好的倆同事送點兒小禮物，他也好歹吃了兩個小姑娘送的泡芙。
這兩天柏青閑不下來，他來不及為自己入住鐘隱家添置新物品，而要分出心神對付哥哥和其他一系列親戚的詰問。
“阿青，你也老大不小了，家裏這麽多年也沒虧待過你，怎麽還想起一出是一出？”哥哥柏郁一見他就忍不住搬出那套家族理論。
而柏青正一筆一畫地簽著股份轉讓書，“哥，你可別汙蔑好人，我年紀小那會兒，你們說什麽我就做什麽，哪裏想起一出是一出？”
他停了筆，把那一疊文件推給柏郁，“我現在快滿四十了，申請退休而已，再者我侄子侄女不也快滿十八了嗎？我走了，正好給他倆騰位置。”
聞言，柏郁面色沈得更厲害：“阿青，是不是有人說了你什麽？”
柏青瞇了瞇眼，掃到了柏郁眼尾的皺紋，柏郁比他年長十歲，已經快邁入了老年人的行列，奈何柏郁人老心不老，還要再商界叱咤風雲二三十年方才罷休。
“我只是累了，要休息。”柏青咬死是自己想要隱退，“早年在老爺子面前幫你背黑鍋那會兒，我就已經想到了今天。”
見柏郁眉眼間沒有任何松動，柏青又轉移了話鋒：“哥，看在咱媽臨終前囑托過你的份上，放我退休養老吧。”
這是他應對柏郁最有效的一張牌。
柏郁果真不語，好一會兒才悻悻說道：“你侄子侄女還小……”
“他們如果需要我教導，給我打電話吧。”柏青又退了一步，“現在通訊那麽發達，我也會一直待在G市不亂跑。”
這下柏郁真就什麽借口都拿不出，柏青又沒有咄咄逼人，只是說實話而已。
“好吧，你要走我也不攔你了。”柏郁收回了文件，一副大度的寬容模樣，“不過阿青，你還是打算獨身一輩子？”
“再看看吧。”柏青含糊地回答，他學著鐘隱假笑的表情，唇角發酸。
從自家公司大樓出來，也已經到了黃昏時刻，柏青發動車子，想到自己該回去收被子。
鐘隱是個講究人，喜歡把家裏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在此之前，柏青路過他和鐘隱都愛吃的牛肉粉店，點了份湯粉當晚餐。
他沒給鐘隱買，說不去看鐘隱就不去。他大概是在賭氣的，但鐘隱那個遲鈍的家夥不會感覺到。
鐘隱家的裝修由柏青一手承辦，故主體色調是綠色，為了搭配主色調，鐘隱的家居也一律是深深淺淺的綠。
聞著淺綠色床單上薰衣草洗滌劑的香氣，柏青心中的郁結稍稍放松，他決定為家居的綠意而原諒鐘隱，原諒鐘隱在久別重逢時沒有表現得驚喜，原諒鐘隱公事公辦找他要三萬塊錢的房租，原諒鐘隱一直以來古井無波的情緒。
年紀還小那會兒，柏青為鐘隱穩定到冷漠的情緒發過火，具體表現方式為，把鐘隱捆床上狠弄了一頓。
而鐘隱對此的反應，也不過是多哼哼了兩聲，完事後還能爬起來，自己找棉簽碘伏給磨破皮的傷口消毒。
柏青沒辦法了，一邊給人消毒上藥，一邊委屈巴巴地問：“你稍微討厭我一點也可以啊。”
鐘隱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有什麽受虐的癖好嗎？”
柏青沒這方面的癖好，但鐘隱絕對有。
等待鐘隱下班的夜晚，柏青無所事事地繼續看紀錄片，抱著淺綠色的空調被。
他給鐘隱的寶貝熱帶魚餵了魚食，他認真做過功課，不會把魚餵死，甚至還能手動調節魚缸內的生態。
其實也沒必要等鐘隱下班吧，柏青問紀錄片裏的魚，也問家裏的魚。
魚不會回答，魚只會無辜地吐泡泡。
柏青莫名覺得鐘隱發呆的表情像他的熱帶魚們，迷茫中帶著傻氣，偶爾透露出些許執拗的可愛。
嘖，可愛。
柏青被自己這想法惡心得一哆嗦。
看紀錄片容易犯困，他到底沒有等到鐘隱下班。
半夜醒過來，發覺自己已經躺在了主臥的雙人床上，鐘隱睡在他懷裏。
柏青感覺到口渴，他毫不費勁地把窩在自己懷裏的鐘隱挪到旁邊，而後利落地翻身而起。
他喝了兩口溫白開，眼尖地瞥見茶幾上有一盒新的沒拆封的薄荷糖。
白桃味，酸甜泛涼。
柏青回到臥室，鐘隱仍然沈沈地睡著，只稍微翻了個身。
但柏青就是這麽惹人討厭，他非把人又翻過來按懷裏，薄荷糖涼得他倒抽冷氣。
於是他自然又抱怨起鐘隱，抱怨鐘隱不給糖上個鎖，害得他看到老尋思著吃。
“講點兒道理吧，少爺。”鐘隱被柏青嘀嘀咕咕的抱怨擾醒，他沒有起床氣，只摟著柏青肩膀慢條斯理地反駁，“那薄荷糖還能是自己蹦你嘴裏的不成？”
“你買回來就是給我吃的。”柏青不講道理，“還有，別叫我少爺。”
鐘隱輕輕笑了聲：“好哦，阿青。”
柏青心下一動。
哪怕在G市生活了二十年，鐘隱仍然沒改掉川渝地區的鄉音，每當有後鼻音的咬字，他都咬得不準，“阿青”往往念成“阿親”。
貼在柏青耳邊喊，有些許繾綣的意味。
喊完這一聲，鐘隱又沒了聲息，柏青拍拍人側臉，到底沒說自己明天想吃蟹子蝦肉的雲吞配竹升面。
沒說的後果是，柏青次日的早午飯，得到了一份三絲炒河粉。
“我沒說要吃這個。”柏青挑剔地夾出裏頭的胡蘿蔔絲。
鐘隱像只兔子，迅速無聲地吸溜河粉，“我出門只買到這個。”
柏青與鐘隱對峙片刻，即他單方面瞪著鐘隱，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後，他撇著嘴一根一根地嗦粉，味道不錯，他只怨昨晚自己沒來得及跟鐘隱說清楚菜單。
“明天你得給我做雲吞面，你手工包雲吞，不能出去買現成的。”柏青說。
“晚飯你自己解決？”鐘隱放下了筷子，捧起泡好的菊花茶。
“這段時間是這樣。”柏青特意給他下了個鉤子，“過段時間我要賴著你。”
“我一直上晚班，自己的晚飯都顧不上。”鐘隱說，他一口氣喝掉一杯茶。
柏青也學著他的樣子牛飲：“反正你吃什麽我吃什麽。”
“你要陪我上班。”鐘隱下了斷言。
柏青糾正：“都說了，過段時間。”
那麽為什麽這段時間不可以，柏青猜到鐘隱想問，但鐘隱吃完就收了碗筷杯碟。
鐘隱這分寸感，一如既往地保持得恰到好處。
其實柏青倒是想快點處理掉他的雜事，奈何他早上起得晚，天黑只想回家躺著，能外出活動的時間只有下午。
幫他處理雜事、跟他對接的人員對此怨言頗多，不過這並不能改變柏青的作息，柏青認為強制一個半退休人員朝九晚五是不人道的，好在他們只在背後提兩句，鬧不到柏青面前。
每交接完一項工作，柏青都會歡喜地點一點自己卡裏多出的金額，哪怕沒有這些錢，柏青早年的積蓄也夠他租住鐘隱家到下下下輩子。
鐘隱不太追求物質，如果不是為了柏青住進來，他很可能只買一套老小區的兩室一廳二手房。
這不是柏青的自作多情，鐘隱買房前，柏青註意到他瀏覽二手房的網頁，還偷偷跟著他去老小區參觀。
柏青不喜歡住小房子，他和鐘隱一起租房的時候，住過好些一室半廳的戶型，雖然他不在鐘隱這邊常住，但每年一兩個月，對於他這種嬌生慣養的富二代來說，也算是清苦的變形記。
於是，柏青再次裝作不經意在鐘隱耳邊吹風，說：阿隱，我那些房子還蠻寬敞的，你什麽時候想開到我家住。
鐘隱沒有想開，他停止了二手房的搜尋，轉而看起了三室兩廳的大平層，鐘隱唯一去過柏青的房子，就是這樣的戶型。
柏青很自覺地包攬了裝修的費用，也很自覺地想每月一萬的房租過於便宜。
但鐘隱說一萬就一萬吧，柏青理智地不與他掰扯。
“啊，你明天放假？”
柏青被鐘隱搖起來，他難得沒享受到被抱回臥房的待遇，醒過來稍微帶些起床氣，但聽到鐘隱說明天休息的時候打了個激靈。
“嗯，我準備明天打掃衛生，你也得幫忙。”鐘隱理所應當地支使他。
柏青腦子還沒轉過來，楞楞地點頭，他明顯感受到鐘隱周身散發的愉悅。
鐘隱愉悅地起身去往次衛沖澡，柏青趕緊摸索出手機，取消掉了明天下午的會面。
也許第二天清晨他會收到對面咬牙切齒的哀嚎，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
柏青推開次衛虛掩的門，鐘隱剛脫掉上衣，露出肌肉緊實的後背，皮膚在暖光燈下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
鐘隱長相斯文，巴掌臉，五官生得秀氣妥帖，平時的打扮也規矩古板，柏青總見他像片薄薄的烏雲飄在角落，眼瞳深深如幽潭。
不過外衣解開卻是別樣風情，鐘隱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柏青對鐘隱一把將他拍上墻的行為接受良好，目光有意在鐘隱胸口與小腹流暢的肌肉線條流轉。
“一起沖澡？”柏青多此一舉地發問。
“反正你都進來了。”鐘隱利落地單手解開柏青家居服的盤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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