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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隱年,有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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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隱年,有老鼠

方隱年頭皮拉緊,一個翻身便往隔壁跑,鞋子隨意地勾在腳上:“怎麽了怎麽了?”

他推開雲茸茸的房間門,只見雲茸茸整個人蜷縮在床上,眼神看向屋子角落處夾雜著害怕。

雲茸茸指著房屋的角落:“方隱年,有老鼠。”她睡到半夜,聽到了吱吱的叫聲,她伸出腦袋一看,好大一只老鼠從房屋裏跑過。

聽到是老鼠,方隱年松了一口氣,不是什麽大事,村裏因為要曬魚幹海鮮,老鼠是避免不了的。

“你別怕,我看看。”按理來說,這邊不該有老鼠才是,這個房子租來以後他都檢查過一遍了。有坑的地方填好了,兩人吃的才搬過來,之前這邊什麽也沒有,這邊有老鼠也會活不下去。

雲茸茸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牢牢的,額頭上的汗水一點一點往下滴。

方隱年圍著房子檢查了一遍,老鼠的身影一點沒見到:“估計是嚇跑了,我再檢查一遍,你別怕,先睡覺。”

雲茸茸不僅沒放心,反而擔心起來:“不會跑到床上了吧。”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從床上跳到了地上,兩只手牢牢地抓住方隱年的胳膊:“你快看看。”

“好好,我先看看。”方隱年輕輕拍了拍雲茸茸的胳膊,安撫她別害怕。

方隱年小心地把床鋪抖開,上下都檢查了一遍,裏面還是沒有:“沒有,你放心睡吧。”

“要不,今晚你還是回來睡?”這一天沒找到老鼠,雲茸茸一天就放心不下。

“行。”方隱年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答應了,兩人睡一個房間這麽多晚上了,自然不差這一回。

方隱年回房間,很快就拿了被子枕頭還有地墊過來了:“睡吧。”

有方隱年在,雲茸茸放心多了,很快就睡了過去。因為半夜沒睡好,早上還起晚了。

方隱年已經做好了早飯,分家的時候,家裏的糧食是按人頭分的,兩人省著點能吃到稻谷熟了以後分糧。

不過雲茸茸看了看碗裏稀飯的稠度:“咱們要不稍微省著點?”別還沒分糧食就沒飯吃了。

“不用,家裏缺糧食我會想辦法的。”

“行。”雲茸茸也不是那種沒苦硬吃的,方隱年既然這麽說,那她吃起來也很放心了。

雲茸茸吃得慢,她吃完以後,方隱年早就吃完了。以前在家洗碗都是拿糖果讓杏子幫忙的,現在兩家離得遠,肯定不能找杏子洗,她準備自己洗。

“放著吧,我來洗。”雲茸茸拿的糖果還是方隱年給的糖票,他自然知道她沒洗過碗。

“不要,我來洗。”雲茸茸義正詞嚴地拒絕了方隱年的好意。現在兩個人生活,有些事兒她肯定要承擔起來,不能全靠方隱年。

兩人畢竟不是真夫妻,使喚人也得有個分寸才是。

雲茸茸洗碗,方隱年便去找房子到底哪兒有漏洞鉆了老鼠進來,直到雲茸茸洗完了,方隱年都沒找到。

“是不是開門的時候進來躲起來的?”雲茸茸也找了一遍,沒有看到哪兒有漏洞,除了這個解釋就沒有別的原因了。

“應該不是。”如果是的話,他昨晚上該看到老鼠才是。他進門的時候沒看到老鼠出去,說明還在房間,或者從房間內部跑出去了。

“我再找找。”方隱年這一次準備細細地找。兩人把房間的床還有櫃子都給挪開了,最後還真找到了。

在這個房子原有的桌角下面,臨近靠墻的位置,剛好有個洞,洞口很小。

這個桌子是老桌子了,當時的木頭很好,塗了桐油保養的,方隱年租完以後就沒動這張桌子,倒是沒註意到這裏還有個洞。

現在找到了,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你先出去玩會兒吧,我把這個洞給填補起來,你今晚就可以安心睡覺了。”方隱年知道雲茸茸怕老鼠,準備自己處理一下。

雲茸茸出去了好一會兒,才見到方隱年手上戴著水漬過來找她:“都好了。”

·

搬新家以後,除了第一晚上的小意外,後面可以說是平安無事。

很快又到了捕魚的時候。

這一次,方隱年多註意了現場的情況,果然發現情況如同雲茸茸說的那樣。

現在證據鏈越來越多了,只要找到東西的藏身地點,就能收尾了。

方隱年從去年回來就開始滿心期盼著收尾,早日回到部隊,現在卻閃過一絲遲疑,他要是回去了,雲茸茸怎麽辦?她願意和他一起走嗎?

時間轉眼進入六月底,遠在北方的雲澗溪最近一直在數著日子。

“明天我去找村長請個假,去郵局看看有沒有我們的信。”他之前推斷的沒有錯,宋國安果然轉眼不認人了,現在就盼著茸茸那邊一切平安。

劉書言手裏握著針線,正在補衣裳:“去吧,也不知道村長給不給請。”像是他們這種被下放的,村裏有監管的權利和義務,這要是人跑了,村裏要擔責任的,因此很多人下放以後都只能在村裏待著。

村長知道宋國安的來意:“去吧,按時回來就行。”這要是別人他肯定不會答應的,雲澗溪夫妻前不久有人打過招呼讓多加照顧。

這夫妻倆本來也沒幹什麽罪大惡極的事兒,現在上面還有人叮囑了,小事兒上行個方便他還是很願意的。

村長這麽爽快,雲澗溪高興壞了:“謝謝村長,你放心,我問完就回來,肯定不耽誤時間。”

“不謝不謝,老雲啊,我們年紀也差不多,這麽叫你沒關系吧?”

“沒關系,當然沒關系,這麽叫好,親切。”雲澗溪嘴上一口應下,心裏則在想,村長這麽友善的態度到底是為了什麽。

“老雲啊,你有一個好女婿。”村長感慨,這麽些年,下放的人他見了不少,大部分都落得一個妻離子散的下場,像老雲這種女婿托人照顧的還真不多。

雲澗溪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啊?”村長在說什麽,他要是沒記錯的話,自己只有一個閨女,還是單身啊,怎麽就多出了一個女婿了。

看雲澗溪這個反應,村長估計裏面還有事兒:“你不是要去郵局看閨女的信嗎,快去吧。”

雲澗溪連忙點頭:“對對,是要去,村長,我先走了。”他現在顧不得寒暄,心思都在女婿幾個字身上。

“怎麽了這是?”劉書言不懂為什麽去的時候人還好好的,回來就魂不守舍了:“這是沒請到假,沒請到也很正常,大不了多等幾天,到時候會有郵差送到村子上。”

雲澗溪急忙搖頭:“請到假了。”至於為什麽魂不守舍,這事兒還是晚上再說吧:“我去郵局了。”他現在一分鐘都想耽誤。

劉書言只當丈夫想閨女了,才這麽急匆匆地:“你快去吧。”

雲澗溪運氣好,這一次去還真的找到了雲茸茸的信。

“剛好,你們要是不來拿,我還得找時間給你們送下去。”郵局的人將信封遞了過去。

信一道手裏,雲澗溪便迫不及待地拆開了,他先是大概掃了一遍:“這都什麽事兒啊?”

雲澗溪的眉頭都能夾死蚊子了,什麽叫作她嫁給了小時候救的那個男孩。

這要不是雲茸茸提起,他都快把這個人給忘了。

倒是劉書言還有些印象:“嫁都嫁了,這小男孩小時候挺機靈的,嫁給他比嫁給別人好。”

畢竟是閨女幫助的第一個人,她肯定不會撒手不管,問過大夫和藥童了解了他的人品,自己還悄悄去看了一眼。

當時小男孩雖然身體不好,可也沒閑著,跟在大夫身後說是幫忙,一邊幹活一邊偷偷學東西。

劉書言只是隨口一說,雲澗溪立馬把這個別人對應到了宋啟身上,這麽一想頓時心情好多了。

雲茸茸怕信會被人看,自然不敢寫協議結婚的事兒,因此劉書言她們是真的把方隱年當作自己女婿去衡量和思考,夫妻倆根據雲茸茸信上寫的婚後生活,知道她們分家了,也知道方隱年拜托戰友照顧他們的事兒,對這個女婿還算滿意,至少是個有良心的。

要麽怎麽說人怕對比呢,如果沒有宋啟他們家在前,方隱年想過雲澗溪這一關可沒有現在這麽容易。

梧桐村,雲茸茸也在掐指算著時間:“爸媽應該收到信了吧?”這都這麽長時間了。

“應該收到了。”路上只要沒有什麽意外,這兩天信也該到了。

“你爸媽怎麽想著讓我們過去吃飯了?”自從搬家以後,王梅他們對他倆都是采取的眼不見為凈的政策,倒是大嫂偶爾會來找她玩。

以前兩人住在一起的時候,大嫂看她總是不順眼,現在分家了,大嫂有時候吃了晚飯還跑來串門,也正是如此,雖然離開了方家,對方家的動靜還是知道的。

方家最近沒啥需要他們的吧,聽說老四拿畢業證了,工作也訂好了,接了之前罐頭廠的位置,一畢業就去上班,馬上就是城裏人了。

“我也不知道,帶點菜我們過去吧。”分家了,再回去就不好空著手了。畢竟兩張嘴呢,空著回去肯定會被人說閑話。

“行啊。”

方隱年拎著菜,拿了幾個雞蛋,雞蛋是雲茸茸給人畫畫換來的,最近雲茸茸繼續接給人畫畫的活,只是來的人沒有以前多了。

兩人剛進家門,就聽見裏面喜氣洋洋的,兩人對視了一眼。

“爸媽,我們回來了。”方隱年在門口打了聲招呼。

方向陽率先出來:“二哥二嫂來了,快進來。”

雲茸茸擡起的腳步都變小了些,嗯,他們是外人沒錯了,這個感覺可太明顯了。

既然是外人,雲茸茸更加理直氣壯地啥也不幹了,就在客廳等著吃飯了。

她觀察著從客廳走過的人,每一個臉上都帶著明顯的笑容。就連一向表情不明顯的方愛民,這會兒都笑得和藹了不少。

廚房的菜一個一個上上來,糖醋排骨,鴨子湯,蟹粉豆腐,清蒸大黃魚,蠔油生菜,手撕雞,桌上還有一瓶酒。

這過年都沒有今天這個規格啊。

菜一齊,人一到位,雲茸茸好奇地問道:“媽,今天是什麽好日子呢,這麽多菜?”

王梅此時神采飛揚:“你們四弟工作定下來了。”

“不是早就定下來了,罐頭廠那個。”花了好幾百呢。

“不是那個,是你們四弟學習好,學校給推薦的,一分錢沒花不說,還是在廠裏坐辦公室呢。”王梅十分驕傲,老四這孩子就是爭氣。之前沒找到工作是沒機會,現在有機會了,老師不是第一時間就推薦他了。

“哎,要是再早點就好了,都不用拉下臉面和你們開口了。”王梅說這話的時候陰陽怪氣的,當時找老二幫忙,被老二夫妻好一通下面子。

雲茸茸:“既然如此,那爸媽你們手裏是不是還有幾百塊錢,也給我們分點唄,當時是要給老四買工作,這個錢沒分我們就不說什麽了,現在總不能不分了吧。”

王梅捂了一下口袋“你別想,這是我們的養老錢,吃飯吃飯,這麽多好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方隱年端起酒杯,對著方向陽舉杯:“老四,恭喜你啊。”

方大壯也不甘落後,舉了起來:“老四,恭喜恭喜,爸媽從小就說你出息,這麽看來果然沒錯。”

方向陽臉上是止不住的笑容,還有一絲的驕傲:“都是運氣好。”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學校會推薦他,他成績只是一般,不過管他呢,說不定學校就是看重了他的人,知道他有潛力呢。

一頓飯吃得十分熱鬧,方家幾個大男人最後都沒少喝。自家釀的酒度數高,後勁兒大。

方隱年走出門口的時候踉蹌了一下,雲茸茸趕緊上前扶了一把:“沒事兒吧?”

方隱年搖了搖頭,站穩了身體:“沒事兒,我們回去吧。”

嘴上說著沒事兒,雲茸茸可不敢真的相信,她全程小心地跟在方隱年身後。結果發現這人除了眼神迷離,走起路來十分穩當。

到家以後,坐在客廳,身姿筆直,一看就是當過兵的。

“你在這兒坐會兒,我去燒個熱水。”到時候喝點熱的,再洗個溫水澡。

方隱年乖乖地點頭。

等到雲茸茸起身,他也起來。

“你起來做什麽,快坐會兒,我很快就回來。”雲茸茸把人扶到椅子上坐著。

“好。”方隱年嘴上應下了,等到雲茸茸起來的時候,又跟著。

“算了算了,你跟著吧。”雲茸茸不掙紮了。

方隱年就像她的跟屁蟲,她走哪兒跟哪兒。

等到喝完雲茸茸遞過去的溫水,才老老實實地在座位上坐著,坐了好一會兒,看人眼神清醒些了。

“你要不要去洗個澡?”幸好他清醒些了,不然今晚只能直接不洗澡睡覺了。

東陽市的六七月正是最熱的時候,這會兒白天只要在外面待一會,全身都是汗水。

這汗水加上酒水的味道睡一覺,第二天起來人都發臭。

方隱年清醒不少以後,想起剛才的行為,耳尖發紅,臉蛋發熱:“我去洗漱。”

“去吧去吧。”看人醒了不少,雲茸茸也松了一口氣。

溫水潑到臉上,方隱年吐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把腦中不該有的想法扔出去。

竭力思考正事兒,方向陽這個工作到底是怎麽來的。

別人不知道方向陽的成績,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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