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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隱年徹底放下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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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隱年徹底放下方家

王梅眉目一揚:“貴,有多貴?”

方向陽想著石頭說的:“七百。”

王梅吸了一口冷氣,七百塊錢,這可真不是小數目了:“做什麽的,什麽廠子?”

“罐頭廠,人家賣的是技術崗位,但是我們剛進去幹不了,只能當學徒工。”

這個價格著實有些多了,這要是方隱年還有工作,她咬咬牙給了就行,現在這樣給了,家裏可就真的什麽錢都沒了。

“先等等。”得先問問方隱年,看看他那邊有沒有什麽辦法。

“辦法,方隱年能有什麽辦法。”雲茸茸聽著王梅的問題,這不是天荒夜譚嗎:“他一個退伍這麽久的人,要是有什麽辦法,還能自己在村裏呢?”

王梅不理雲茸茸,這可不是什麽爭對錯的時候:“老二,你之前的戰友有沒有在縣城的?”

方隱年自然認識在縣城的戰友,但是這個忙他幫不了,也不會幫:“我幫不上什麽忙。”

“你怎麽會幫不了,之前你不是說認識一個在退伍以後在縣城政府的嗎?”王梅記得,那會兒老二還沒退休,他回家探親的時候,還是這人上門來接人的,兩人關系看起來很親密。

雲茸茸翻了個白眼:“合著是早就惦記上了。”

方隱年這些年已經失望過很多次了,現在聽到這個話,居然只覺得荒謬好笑。

“我不可能因為這個事情去麻煩別人的,這種徇私的事兒,我也不會做,如果我沒記錯,這些年我也寄了不少錢到家,媽,你要是願意,你就花錢給老二買一個,你要是不願意,老四回村裏,日子也能過。”

他說完,拉著吃完了在旁邊憤憤不平的雲茸茸走開了。

雲茸茸正準備輸出下一波呢,就被一雙炙熱的雙手給牽住了。

她跟在方隱年身後,沒有掙脫被牽住的手,也沒有說話。

方隱年出了客廳門,慢慢地放開了雲茸茸的手,手心裏還有那種細膩絲滑的皮膚觸感。

雲茸茸最近能賺東西了,底氣也足了很多:“你之前不是想分家嗎?現在還想嗎?”當物資不缺的時候,現在每天飯桌上各種不適的話題都令她不舒服。

“想。”方隱年想分家除了和雲茸茸一樣的厭煩了算計以外,也是為了更好地查事兒。

最近因為他沒有當隊長了,村裏有些人都活躍了許多,看來當時他們走的這一步棋是對的,之前他是部隊回來的,應該讓某些人心生警惕,一直以來動作都很小,黃金古畫本身就是值錢,但是不占地方的東西。只要有心隱藏,這查起來麻煩多了很多。

不過分家這個事兒,他現在不準備主動提了:“比起我們,有人更想分家,我們就不要主動提起來了。”他們提起來,反而會延緩分家的進程。

方隱年沒有猜錯。

這邊他一出去,桌上的人心思各異。除了方愛民,其他人是第一次聽到,原來方隱年還認識縣城的人。

曲英這會兒巴不得方隱年能給方向陽把工作解決了,要知道方隱年能解決掉,那就不用花上一筆大錢,只要錢沒花出去,總能落到自家人手裏。

方向陽則是找了個機會,跑去拉著王梅撒嬌。

他還是之前的想法,想要一個坐辦公室的工作。

“媽,當時來接哥的人是誰啊?”這要是厲害,給他安排到一個清閑還有油水的部門就好了。

王梅推了湊過來的方向陽:“去去去,別在這裏礙眼,你二哥都說了不幫忙了,你就別在這裏問了。”她也不知道那人是誰,當時老二和他在客廳,兩人說話也沒避著人,她去送水剛好聽了一嘴,說是政府剛好缺老二這種人,就等著他回來搭把手呢。

那人穿得體面氣派,看著也不像一般的人家。

方向陽不以為然:“你和二哥好好說唄,二哥肯定會聽你的。媽,這事關我的一輩子,你多勸勸二哥。”他說完這句話,嬉皮笑臉地又蹭到王梅跟前補充道:“媽,等我有了工作,在城裏立足了以後,就接你去城裏,到時候你可是村裏為數不多能進城裏生活的老太太。”

王梅被哄得露出了笑臉,很快又愁起來:“你二哥可不是聽話的人,他拿定的主意我說了又沒用。你現在知道的這個工作,你先去溝通溝通,看能不能便宜點。”這要是便宜點,她也就直接拿下了。

方向陽對王梅這個說法不信,方隱年從小對爸媽都不錯,雖然嘴上不會說好聽的話,可該做的該給的那是一樣沒少給:“二哥就是拿喬罷了,再說了媽你幹嗎要今天吃飯的時候說,被大哥大嫂也知道了。”

王梅:“這事兒又瞞不住,不吃飯說什麽時候說。”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她準備一會兒再悄悄把老二叫出來,就像老四說的,萬一老二是拿喬,也給個臺階下。

但凡老二那邊有辦法,她就能省下一大筆錢。這人上了年紀,手裏沒點錢心裏也沒底。而且老四將來結婚,那也得要錢,現在能省著點花就省著點花。

雲茸茸和方隱年從結婚開始,一直都是雲茸茸先洗漱,方隱年後洗漱。

那會兒雲茸茸正在房間梳梳頭,塗抹一下臉。

今天方隱年單獨洗漱出來的時候,毫不意外地被王梅叫住了。

方隱年不等王梅開口:“媽,要是工作的事兒就不用說了,我沒有辦法。”即便現在王梅還沒開口,方隱年看她糾結的表情,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王梅找他,從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

王梅一句服軟的話,就這麽在嘴巴邊又吞了回去。不吞回去又能做什麽呢。老二現在明顯油鹽不進的樣子。

可是服軟的話吞了回去,有些話卻不得不說:“老二,你就這麽一個弟弟,他好了你才能好不是?現在家裏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你大哥老實,一輩子也出不了村,你媳婦成分不好,我們家能指望的也只有你弟弟。”

方隱年一直以來都是退讓的,可是在這個月光微弱,星星也不明亮的夜晚,他借著煤油燈,看著王梅那張布滿了皺紋的臉。海邊的人都老得比較快,和部隊家屬比起來,這一點更明顯。明明是同樣的年紀,王梅看起來和部隊有些嬸子差了十歲。

他不想再退讓了,一直以來因為各種原因的退讓,在此刻都被消散了。

他甚至在想,王梅那張滄桑的臉上,有沒有一點是因為他。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他不在乎了。

“媽。”方隱年的眼神不閃不避地看著王梅,王梅被這麽一雙銳利的仿佛能看到人心裏的眼神看著,想避開卻又強撐著。

她有什麽不敢看的,腦中這麽想,心裏卻閃過,上次看這雙眼睛是什麽時候呢。她記不清楚了,不過也不重要,這些小事沒有記住的必要。

既然開了口,方隱年也沒打算停下:“這麽些年,我做的從來都只比別人多,不比別人少,即便如此,你卻總有不滿意的地方。我不知道,我到底要做到什麽樣的程度你才能滿意。”

王梅剛想說,只要給你弟弟安排個工作,我們就滿意了。

方隱年沒等她的回答,繼續說道:“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媽,以後該給的我會給,可是多的,再也沒有了。”

王梅有過一瞬間的難受,很快又被憤怒取代:“老二,你什麽意思,我只是讓你幫幫弟弟,你是連我這個當媽的都不認了?”

方隱年聽到這句話,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不過他沒有再去說什麽了,他本身不是愛表達的人,可是這些年陸陸續續該說的都說了,結果他也看到了,沒有絲毫的用處。

在這個家裏,不被偏愛就是原罪。

他的態度十分的平和,甚至還有心情看了一眼天色,估摸著時間,在想進去晚了雲茸茸會不會擔心:“我沒有不認你,只是我也不會再像之前一樣了,媽,你要的東西我給不起,也不願意給。”

說完這句,方隱年就準備進房間了,對身後王梅憤怒的聲音視而不見。

“老二……”王梅看著方隱年的背影,這個背影她看過好多次,從方隱年去當兵,再到後面回來探親。可是沒有哪一次,他走得這麽決絕。

剛剛王梅那聲老二喊得很大,雲茸茸在房間裏都聽到了,看到方隱年進來,她關切地問道:“沒事兒吧?”

方隱年搖頭:“沒事兒。”可能人都是這樣,道理懂了不少,卻總是做不出來。他就是這樣,從很早起對王梅就沒什麽期待了,偏偏又不完全死心,就這麽別別扭扭地處著,今晚也算是做了一個了斷。

方隱年這麽說,雲茸茸並沒有完全放心下來,她自小被父母寵著長大,完全不敢想,她要是方隱年現在的處境,該有多難受。

方隱年找出自己的竹床,從櫃子裏拿出了被子鋪開,他轉身看雲茸茸還是用著擔心的眼神看著他:“真沒事兒,睡吧。”

雲茸茸想,這哪兒睡得著啊。房間的燈已經熄滅,她閉著眼睛,沒一會兒又睜開了,透過蚊帳,露出了自己的腦袋。

“方隱年……”她的聲音很小,房屋太安靜,方隱年一下子就聽到了:“怎麽了?”

“你還有我,你放心,我肯定一直站在你這邊。”雲茸茸本來就護短,在這個家裏生活了一個多月,她對家裏人的性格都有所了解。

最了解的自然是方隱年,對他的人品十分信任。

畢竟,一個為了不乘人之危,而克制自己喜歡的人,再壞能壞到哪裏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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