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 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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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晉級
◎他只是暫時不習慣在賽場上淘汰自己的俱樂部隊友。◎
最後兩分鐘加上傷停補時的時間, 德國隊全員回防，連王珂都站到了德國隊半場。
而這時，德國球迷的chant聲音越來越大，最後, 全場都回蕩著他們的聲音：
“Schwarz und wei, wir steh’n auf eurer Seite。”（黑與白, 我們站在你們這邊）
“Finale ohoh！”（沖進決賽）
巴西隊還在試圖挽回, 但德國隊不會再給他們機會了。
傷停補時的最後一分鐘, 內馬爾持球站在大禁區弧頂，他望著前方密密麻麻的德國球員, 所以角度都被封鎖了, 他深吸一口氣, 巴西隊現在已經回天乏術了。
但, 至少再搏一把, 萬一呢？
在哨響的前一刻, 他掄起右腳，大力抽射，足球高高飛起, 朝著德國隊的球門飛去。
然後, 一雙手穩穩的摘下足球。
足球如此絕情，不給人半點希望。
“嗶~。”
比賽結束。
內馬爾閉上眼, 跪倒在草坪上。
他今年已經三十歲了, 以他的踢法, 身體已經支撐不到，四年後的下一屆世界杯了。今年, 他的受傷越來越頻繁, 在賽場上總是新傷疊著舊傷, 就像傷痕累累的玻璃杯，即便被粘好了，但那些粘結的縫隙處還是會往外滲水，沒有人知道這個玻璃杯還可以支撐多久。
他自己也不知道。
球場上涇渭分明的劃出了悲喜兩條線，一邊是德國球員歡呼雀躍，繞場奔跑感謝球迷，一邊是巴西球員伏地痛哭。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蒂亞戈.席爾瓦是這支巴西隊的隊長，他擡頭望向漆黑的夜空，閉了閉眼，把淚水憋了回去，紅著眼眶扶起內馬爾。
兩人在賽場上相擁，他們一同為巴西踢了十二年的比賽，前鋒和後衛，隊內旗幟和隊長。他們互相舔舐著彼此的傷口。
王珂靜靜地站在不遠處，凝視著他們，蒂亞戈.希爾瓦和內馬爾的悲傷已經快要淹沒他了，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了，他伸長了脖子，努力擡頭，想要掙出水面。
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向來是知道足球是殘酷的，但是，親手淘汰自己的隊友，謀殺自己隊友的最後希望，這種感覺還是有點太殘酷了。
他咬著唇站在原地，他想上前安慰，卻又覺得自己作為勝利一方，好像沒有什麽資格。
可能對他們來說，自己不要出現在他們眼前，才是最好的。
他第一次沒有了勝利的喜悅。
“Keke！你怎麽了，我們一起慶祝！唔喔！”哈弗茨攬著他往德國球迷區走去。
大家的高興時刻，王珂不欲掃興，壓下心中的異常，撐起笑臉，和球迷們打招呼。
“Keke！我們的超級射手！”
終於，樂瘋了的隊友意識到自己球隊的最大功臣還沒慶祝，他們一窩蜂的湧過來，把王珂擡起，繞場奔跑。
“此刻，在德國的每一個角落，無論是柏林的繁華街頭，還是慕尼黑的寧靜小鎮，無數的德國球迷都在為他們的球隊歡呼雀躍。而對於德國隊的將士們來說，這僅僅是一個開始，他們將帶著球迷們的期待與祝福，繼續在世界杯的征程上奮勇前行，向著那最終的榮耀發起沖擊！”遠在中國的解說員熱淚盈眶，這支德國隊的表現足以撫平一八年的傷痛。
〈嗚嗚！眼睛尿尿了。〉
〈八年啊，誰知道這八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嗎？一四年有多風光，一八年就有多狼狽。〉
〈全新德國戰車，重新啟航！沖向終點！五星德意志在等著你們！〉
隊友們的慶祝讓王珂再也來不及觀察蒂亞戈.席爾瓦的情況。
等大家慶祝結束，球場上的巴西球員早就不見了蹤影。
他垂頭喪氣的回到了更衣室，晉級了半決賽，隊友們在更衣室裏放聲高歌，基米希還拉著他的手，要他一起跳舞。
他婉拒了，“我想洗澡。”他的聲音不大，不知道在這嘈雜的空間中基米希有沒有聽到，他掙脫基米希的手，往淋浴房走去。
回程的大巴車上，大家都熱烈討論著下一場半決賽的對手，和他們在同一半場的是荷蘭隊和阿根廷隊，他們和巴西隊踢完比賽之後，直播頻道緊接著就開始播放荷蘭隊與阿根廷隊的四分之一決賽開場。好幾個隊友打開手機開始實時關註他們的比分。只有王珂把外套罩在頭上，佯裝睡覺。
大家都以為他是昨晚沒睡好，在比賽場消耗過大，所以有些累了，也都沒有打擾他。
……
“Keke，過來。”回到小樓，弗利克叫住了即將上樓的他。
他回過頭，疑惑地望向弗利克。
“Keke，過來。”弗利克向他招手，再次重覆了一句。
他有些不解，但還是聽話的，撤下踏上臺階的腳，轉身向弗利克走去。
他來到了弗裏克的房間，教練的房間和他的房間大致沒什麽區別，只是外側的陽臺直接連著草地。
如果晚歸的話，可以直接翻陽臺進來。
他發呆地望著陽臺，腦海裏突然冒出這樣的一句話。
“Keke，我們坐下。”弗利克壓著他的肩膀，把他按在椅子上。
“Keke，你不高興。”弗利克開門見山，“為什麽？我們的比賽贏了。”
王珂的情緒其實很好猜，他之前每次贏下比賽都會找他撒嬌討要巧克力，其實，以他現在的薪資，都足夠買下一座巧克力工廠了，但他就是喜歡從弗利克手裏拿巧克力。
但這一次，王珂除了剛開始絕殺慶祝時是開心的，等到確認晉級，他卻莫名情緒低落了。
弗利克時刻關註著他，所以，對他情緒低落的源頭也是有些猜想。
王珂低著頭坐在凳子上，手下不停的扣著膝蓋，比賽結束，他還是穿著球褲，膝蓋都被他扣紅了。
“唉，別扣了，待會扣破了。”弗利克伸手握住他的手，制止他的動作。
“連我都不想說嗎？”
王珂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弗利克也不急，耐心的等待他開口。
“我贏了，我很開心，但是……。”一口氣梗在他的胸口，剩下的話他有點說不出來了。
弗利克嘆了口氣，將椅子拖近了一些，“因為蒂亞戈.席爾瓦？”
“嗯。”王珂點了點頭。他嘴裏有些泛苦，讓他想起，夏休結束後，蒂亞戈.席爾瓦給他帶的，巴西巧克力球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是他最後一屆了，他之前有告訴過我，這一屆是他們近幾年最有可能的一屆，他想要在自己能效力的時候，讓六星巴西成為現實。”
“他想要六星巴西成為現實，那你想不想讓五星德國成為現實？”弗利克打斷他的話。
王珂誠實的點頭，“其實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選擇會打進那一球。”他頓了頓，“先生，我是不是好虛偽。”他一方面為巴西的淘汰，為蒂亞戈.席爾瓦感到傷心，但另一方面，他又勢必會選擇淘汰巴西，讓德國隊晉級。
“Keke，你是個好孩子，為自己國家隊進球是再正確不過的事了。而為隊友傷感也是人之常情。
足球就是這樣，殘酷，現實，不講道理。全世界有二百零九支國家隊，但卻只有三十二支能參加世界杯的比賽，然後層層淘汰，留下最終的勝者，才能獲得最高的榮耀。
無論如何，最後只有一個勝者，剩下的所有人都是輸家。”他認真地凝視著王珂的眼睛，觀察他的表情變化。
王珂避開了他的視線。
唉，小孩什麽都好，就是心太軟。
“Keke，你今天做得特別棒，幫我們獲得了勝利。”他先表揚一番，話頭一轉，“我知道，你是覺得自己還年輕，還有許多屆世界杯，而蒂亞戈.席爾瓦卻是最後一屆，你過意不去是嗎？”
王珂點了點頭。
其實，他只是被那股龐大的悲傷所擊中，理智告訴他，足球就是如此殘酷，但感性卻為蒂亞戈.席爾瓦而哀傷。
他只是暫時不習慣在賽場上淘汰自己的俱樂部隊友。
“Keke，蒂亞戈.席爾瓦是最後一屆，但你有沒有想過，曼努已經三十六了。四年後，他就四十了，他的身體還允許他在世界杯賽場上奪冠嗎？”弗利克默默在心裏補了一句，對不起了，曼努，我幫你貸款退役了。
“換個方式想想，為自己的隊友而戰。”
他拍了拍王珂的肩，“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後，又是新的一天，今天的事回頭想想，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
王珂一大早就起床吃完了早餐，他背上自己的小挎包，沒有驚動任何人，翻墻出了度假村。
昨天剛比完比賽，今天是休假日，昨天晚上阿根廷和荷蘭隊的比賽結果已經出來了，雙方常規時間戰至二比二平，最後點球決勝，阿根廷以四比三獲勝。三天後又是一場硬仗，大家都在睡懶覺，養精蓄銳。
“去市中心的威斯汀酒店。”他蒙著臉，打了一輛Uber。
他發消息問了蒂亞戈.席爾瓦的酒店房號，他還是決定去見一見蒂亞戈.席爾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定要見，但他就是想見。
蒂亞戈.席爾瓦應該是已經提前和前臺打過招呼的，他進了酒店，一路暢通無阻。
他站在房門前，深吸一口氣，擡手敲了敲門。
“請進。”門沒有關，但門內的聲音，好像不是蒂亞戈.席爾瓦。
但他還是推門而入。
“小球王來看手下敗將了？”內馬爾操著一口破銅鑼嗓子嘲諷。他是沒少刷ins，對網友的“手下敗將”之言歷歷在目。
他沒想到內馬爾居然也在，他一時有些呆楞，內馬爾的聲音本就嘶啞，昨天晚上估計哭了一夜，聲音已經瀕臨破音的邊緣了，眼圈紅腫發亮，仿佛下一秒就會擦破皮。
王珂扣著挎包的帶子，腳尖碾著地板。
“別聽他瞎說，他沒有惡意，只是想過過嘴癮。”蒂亞戈.席爾瓦笑著從中斡旋，側頭給了內馬爾一個適可而止的眼神。
“好吧好吧，你找我有什麽事啊？”內馬爾張口就開始扭曲事實。
王珂也來不及解釋，自己不是找他，是找蒂亞戈.席爾瓦的。
“對不起，世界杯我是一定要贏你們的，……但是，我們可以一起拿歐冠。”
內馬爾的存在直接打亂了王珂的計劃，他只能一股腦把想說的，顛三倒四的全部倒出來。
【作者有話說】
今天多更一點點。遲到，紅包
其實，現實是巴西和克羅地亞的比賽，克羅地亞點球決勝。
發財今天更得晚是因為再次看了巴西和克羅地亞的比賽，真的有些傷感。
珂珂之所以這麽矛盾，是因為，他一開始的降落地就是在切爾西，其實在他看來切爾西的隊友比德國隊隊友要更加親切。
他和正常的球員剛好相反，正常的球員會更加親近國家隊。因為歸屬感不同，正常的球員他是有國家歸屬感的，但王珂的國家歸屬感是中國。
一般球員都是喜歡國家隊，和俱樂部某幾個球員玩的好，而王珂是喜歡切爾西，去德國隊和哈弗茨，阿德耶米玩，努力踢球是為了教練弗利克。
一方面他是不習慣在國家賽場上淘汰自己的俱樂部隊友，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弟媳是最後一屆世界杯，年長者的閱歷會導致悲傷更加沈重。可能換成芒特，他的反應都沒有這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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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德國球迷的chant聲音越來越大，最後, 全場都回蕩著他們的聲音：
“Schwarz und wei, wir steh’n auf eurer Seite。”（黑與白, 我們站在你們這邊）
“Finale ohoh！”（沖進決賽）
巴西隊還在試圖挽回, 但德國隊不會再給他們機會了。
傷停補時的最後一分鐘, 內馬爾持球站在大禁區弧頂，他望著前方密密麻麻的德國球員, 所以角度都被封鎖了, 他深吸一口氣, 巴西隊現在已經回天乏術了。
但, 至少再搏一把, 萬一呢？
在哨響的前一刻, 他掄起右腳，大力抽射，足球高高飛起, 朝著德國隊的球門飛去。
然後, 一雙手穩穩的摘下足球。
足球如此絕情，不給人半點希望。
“嗶~。”
比賽結束。
內馬爾閉上眼, 跪倒在草坪上。
他今年已經三十歲了, 以他的踢法, 身體已經支撐不到，四年後的下一屆世界杯了。今年, 他的受傷越來越頻繁, 在賽場上總是新傷疊著舊傷, 就像傷痕累累的玻璃杯，即便被粘好了，但那些粘結的縫隙處還是會往外滲水，沒有人知道這個玻璃杯還可以支撐多久。
他自己也不知道。
球場上涇渭分明的劃出了悲喜兩條線，一邊是德國球員歡呼雀躍，繞場奔跑感謝球迷，一邊是巴西球員伏地痛哭。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蒂亞戈.席爾瓦是這支巴西隊的隊長，他擡頭望向漆黑的夜空，閉了閉眼，把淚水憋了回去，紅著眼眶扶起內馬爾。
兩人在賽場上相擁，他們一同為巴西踢了十二年的比賽，前鋒和後衛，隊內旗幟和隊長。他們互相舔舐著彼此的傷口。
王珂靜靜地站在不遠處，凝視著他們，蒂亞戈.希爾瓦和內馬爾的悲傷已經快要淹沒他了，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了，他伸長了脖子，努力擡頭，想要掙出水面。
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向來是知道足球是殘酷的，但是，親手淘汰自己的隊友，謀殺自己隊友的最後希望，這種感覺還是有點太殘酷了。
他咬著唇站在原地，他想上前安慰，卻又覺得自己作為勝利一方，好像沒有什麽資格。
可能對他們來說，自己不要出現在他們眼前，才是最好的。
他第一次沒有了勝利的喜悅。
“Keke！你怎麽了，我們一起慶祝！唔喔！”哈弗茨攬著他往德國球迷區走去。
大家的高興時刻，王珂不欲掃興，壓下心中的異常，撐起笑臉，和球迷們打招呼。
“Keke！我們的超級射手！”
終於，樂瘋了的隊友意識到自己球隊的最大功臣還沒慶祝，他們一窩蜂的湧過來，把王珂擡起，繞場奔跑。
“此刻，在德國的每一個角落，無論是柏林的繁華街頭，還是慕尼黑的寧靜小鎮，無數的德國球迷都在為他們的球隊歡呼雀躍。而對於德國隊的將士們來說，這僅僅是一個開始，他們將帶著球迷們的期待與祝福，繼續在世界杯的征程上奮勇前行，向著那最終的榮耀發起沖擊！”遠在中國的解說員熱淚盈眶，這支德國隊的表現足以撫平一八年的傷痛。
〈嗚嗚！眼睛尿尿了。〉
〈八年啊，誰知道這八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嗎？一四年有多風光，一八年就有多狼狽。〉
〈全新德國戰車，重新啟航！沖向終點！五星德意志在等著你們！〉
隊友們的慶祝讓王珂再也來不及觀察蒂亞戈.席爾瓦的情況。
等大家慶祝結束，球場上的巴西球員早就不見了蹤影。
他垂頭喪氣的回到了更衣室，晉級了半決賽，隊友們在更衣室裏放聲高歌，基米希還拉著他的手，要他一起跳舞。
他婉拒了，“我想洗澡。”他的聲音不大，不知道在這嘈雜的空間中基米希有沒有聽到，他掙脫基米希的手，往淋浴房走去。
回程的大巴車上，大家都熱烈討論著下一場半決賽的對手，和他們在同一半場的是荷蘭隊和阿根廷隊，他們和巴西隊踢完比賽之後，直播頻道緊接著就開始播放荷蘭隊與阿根廷隊的四分之一決賽開場。好幾個隊友打開手機開始實時關註他們的比分。只有王珂把外套罩在頭上，佯裝睡覺。
大家都以為他是昨晚沒睡好，在比賽場消耗過大，所以有些累了，也都沒有打擾他。
……
“Keke，過來。”回到小樓，弗利克叫住了即將上樓的他。
他回過頭，疑惑地望向弗利克。
“Keke，過來。”弗利克向他招手，再次重覆了一句。
他有些不解，但還是聽話的，撤下踏上臺階的腳，轉身向弗利克走去。
他來到了弗裏克的房間，教練的房間和他的房間大致沒什麽區別，只是外側的陽臺直接連著草地。
如果晚歸的話，可以直接翻陽臺進來。
他發呆地望著陽臺，腦海裏突然冒出這樣的一句話。
“Keke，我們坐下。”弗利克壓著他的肩膀，把他按在椅子上。
“Keke，你不高興。”弗利克開門見山，“為什麽？我們的比賽贏了。”
王珂的情緒其實很好猜，他之前每次贏下比賽都會找他撒嬌討要巧克力，其實，以他現在的薪資，都足夠買下一座巧克力工廠了，但他就是喜歡從弗利克手裏拿巧克力。
但這一次，王珂除了剛開始絕殺慶祝時是開心的，等到確認晉級，他卻莫名情緒低落了。
弗利克時刻關註著他，所以，對他情緒低落的源頭也是有些猜想。
王珂低著頭坐在凳子上，手下不停的扣著膝蓋，比賽結束，他還是穿著球褲，膝蓋都被他扣紅了。
“唉，別扣了，待會扣破了。”弗利克伸手握住他的手，制止他的動作。
“連我都不想說嗎？”
王珂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弗利克也不急，耐心的等待他開口。
“我贏了，我很開心，但是……。”一口氣梗在他的胸口，剩下的話他有點說不出來了。
弗利克嘆了口氣，將椅子拖近了一些，“因為蒂亞戈.席爾瓦？”
“嗯。”王珂點了點頭。他嘴裏有些泛苦，讓他想起，夏休結束後，蒂亞戈.席爾瓦給他帶的，巴西巧克力球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是他最後一屆了，他之前有告訴過我，這一屆是他們近幾年最有可能的一屆，他想要在自己能效力的時候，讓六星巴西成為現實。”
“他想要六星巴西成為現實，那你想不想讓五星德國成為現實？”弗利克打斷他的話。
王珂誠實的點頭，“其實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選擇會打進那一球。”他頓了頓，“先生，我是不是好虛偽。”他一方面為巴西的淘汰，為蒂亞戈.席爾瓦感到傷心，但另一方面，他又勢必會選擇淘汰巴西，讓德國隊晉級。
“Keke，你是個好孩子，為自己國家隊進球是再正確不過的事了。而為隊友傷感也是人之常情。
足球就是這樣，殘酷，現實，不講道理。全世界有二百零九支國家隊，但卻只有三十二支能參加世界杯的比賽，然後層層淘汰，留下最終的勝者，才能獲得最高的榮耀。
無論如何，最後只有一個勝者，剩下的所有人都是輸家。”他認真地凝視著王珂的眼睛，觀察他的表情變化。
王珂避開了他的視線。
唉，小孩什麽都好，就是心太軟。
“Keke，你今天做得特別棒，幫我們獲得了勝利。”他先表揚一番，話頭一轉，“我知道，你是覺得自己還年輕，還有許多屆世界杯，而蒂亞戈.席爾瓦卻是最後一屆，你過意不去是嗎？”
王珂點了點頭。
其實，他只是被那股龐大的悲傷所擊中，理智告訴他，足球就是如此殘酷，但感性卻為蒂亞戈.席爾瓦而哀傷。
他只是暫時不習慣在賽場上淘汰自己的俱樂部隊友。
“Keke，蒂亞戈.席爾瓦是最後一屆，但你有沒有想過，曼努已經三十六了。四年後，他就四十了，他的身體還允許他在世界杯賽場上奪冠嗎？”弗利克默默在心裏補了一句，對不起了，曼努，我幫你貸款退役了。
“換個方式想想，為自己的隊友而戰。”
他拍了拍王珂的肩，“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後，又是新的一天，今天的事回頭想想，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
王珂一大早就起床吃完了早餐，他背上自己的小挎包，沒有驚動任何人，翻墻出了度假村。
昨天剛比完比賽，今天是休假日，昨天晚上阿根廷和荷蘭隊的比賽結果已經出來了，雙方常規時間戰至二比二平，最後點球決勝，阿根廷以四比三獲勝。三天後又是一場硬仗，大家都在睡懶覺，養精蓄銳。
“去市中心的威斯汀酒店。”他蒙著臉，打了一輛Uber。
他發消息問了蒂亞戈.席爾瓦的酒店房號，他還是決定去見一見蒂亞戈.席爾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定要見，但他就是想見。
蒂亞戈.席爾瓦應該是已經提前和前臺打過招呼的，他進了酒店，一路暢通無阻。
他站在房門前，深吸一口氣，擡手敲了敲門。
“請進。”門沒有關，但門內的聲音，好像不是蒂亞戈.席爾瓦。
但他還是推門而入。
“小球王來看手下敗將了？”內馬爾操著一口破銅鑼嗓子嘲諷。他是沒少刷ins，對網友的“手下敗將”之言歷歷在目。
他沒想到內馬爾居然也在，他一時有些呆楞，內馬爾的聲音本就嘶啞，昨天晚上估計哭了一夜，聲音已經瀕臨破音的邊緣了，眼圈紅腫發亮，仿佛下一秒就會擦破皮。
王珂扣著挎包的帶子，腳尖碾著地板。
“別聽他瞎說，他沒有惡意，只是想過過嘴癮。”蒂亞戈.席爾瓦笑著從中斡旋，側頭給了內馬爾一個適可而止的眼神。
“好吧好吧，你找我有什麽事啊？”內馬爾張口就開始扭曲事實。
王珂也來不及解釋，自己不是找他，是找蒂亞戈.席爾瓦的。
“對不起，世界杯我是一定要贏你們的，……但是，我們可以一起拿歐冠。”
內馬爾的存在直接打亂了王珂的計劃，他只能一股腦把想說的，顛三倒四的全部倒出來。
【作者有話說】
今天多更一點點。遲到，紅包
其實，現實是巴西和克羅地亞的比賽，克羅地亞點球決勝。
發財今天更得晚是因為再次看了巴西和克羅地亞的比賽，真的有些傷感。
珂珂之所以這麽矛盾，是因為，他一開始的降落地就是在切爾西，其實在他看來切爾西的隊友比德國隊隊友要更加親切。
他和正常的球員剛好相反，正常的球員會更加親近國家隊。因為歸屬感不同，正常的球員他是有國家歸屬感的，但王珂的國家歸屬感是中國。
一般球員都是喜歡國家隊，和俱樂部某幾個球員玩的好，而王珂是喜歡切爾西，去德國隊和哈弗茨，阿德耶米玩，努力踢球是為了教練弗利克。
一方面他是不習慣在國家賽場上淘汰自己的俱樂部隊友，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弟媳是最後一屆世界杯，年長者的閱歷會導致悲傷更加沈重。可能換成芒特，他的反應都沒有這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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