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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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朽、朽木副隊長??!!!!”

華盈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奇景。

朽木白哉,她那平日裏總是一絲不茍、一副高貴冷淡模樣的半路丈夫,此時死霸裝被撕去了一個袖子,肩膀處還在往下淌血,那象征地位的銀白風花紗也染上了血跡,精致的臉上還殘有些爆炸所造成的焦黑痕跡,整個人狼狽不堪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您怎麽…………”

“……發生什麽事了??”

她是真沒想到朽木白哉竟會出現在這裏,還是以這樣的姿態。看到這一幕,她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剛剛在遠處聽到的那些騷動也許都是來自於他。

見她沒事,白哉雖然心裏有些淤堵,但總歸是松了一口氣。可就在他覺得她良知尚存之時,發現華盈看到他如此慘狀,卻還是擠出了時間將手裏所剩無幾的章魚燒迅速紮起來一並送進口裏,才跑到他身邊來關心他,還是有一點氣結。

他生怕她出事,一路飛馳趕過來救援,即使負傷了也急著確認她的情況,而她就是這樣回報他的嗎?

章魚燒就那麽重要?

這會非吃不可?

“這位是?”銀銀次郎站在白哉身邊,有些為難地上下打量了一眼華盈。

這個充滿寒酸氣息的女人是誰啊?一個流魂街的整也能認識朽木副隊長了嗎?……不對不對,朽木副隊長的先夫人好像就是流魂街出身,這樣看來,朽木副隊長該不會……該不會就是對流魂街的女人情有獨鐘吧??!可眼下他已經和綱彌代主家的女兒結婚了啊!

不能吧?一身正氣光明磊落的朽木副隊長應該不能幹出這種下三濫的事吧!!!

銀銀次郎目光炸裂地看了看華盈,又看了看白哉。他看到一身樸素裝扮的華盈,一時間沒能把眼前的她和大婚那日帶著厚重妝發的朽木夫人聯系在一起。

白哉閉了閉眼,語氣沒有什麽起伏:“是我夫人。”

“啊?????朽木夫人?????”銀銀次郎顯然是一副被震撼到了的樣子,他再次看了看華盈,又看了看白哉,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照理來說應該是貴氣十足的朽木夫人眼下穿著粗布短衣,一副貧下中農的打扮,還要喚朽木白哉為“副隊長”,但在知道來人的身份後,他才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白哉方才環視人群是在找誰。

還好不是目睹了副隊長的出軌現場啊……銀銀次郎有些後怕地想到。

而華盈在這樣的介紹下,卻突然有些怯懦了起來。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了白哉一眼,看他面色不善,生怕是自己這副模樣出現在他下屬的面前,給朽木家蒙羞了。

於是,她只好盡力擺出端莊的儀態,弱弱地朝銀銀次郎點了點頭:“您好……”

“您也好……”銀銀次郎此時也是一副尷尬的樣子,他撓了撓後腦勺,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便突然開始了自我介紹:“我……我叫銀銀次郎!隸屬於六番隊!在朽木副隊長手下擔綱第三席……”

“是……銀銀次郎先生,婚禮那天我們見過。”華盈欠了欠身,小心回道。

“啊……是、是啊!哈哈,我都忘了。”銀銀次郎幹笑著,不停地朝白哉的方向瞟,見他完全沒有想要接話的樣子,便只好硬著頭皮同華盈寒暄道,“話說,原來是朽木夫人在流魂街啊……剛剛我們接到任務,說是有一只大虛帶著虛群流竄到了流魂街,我就說副隊長怎麽那麽著急呢,任務結束了也不去四番隊,一直不知道他在找誰……”

“銀銀次郎。”

聽到這裏,一旁沈著臉的白哉終於面色不善地開口打斷他:“你話太多了。”

“……抱歉,副隊長。”

朽木白哉……很著急?

是在找我?

華盈聽到這句略微有些詫異,她帶著探尋的目光看了白哉一眼,白哉卻不搭理她,徑直往前走了幾步,語調不悅地看著銀銀次郎:“我只是在確認流魂街民眾的受災狀況。”

“回去了。”

華盈此時也沒有了尋歡作樂的心情,她拉上千穗一路小跑跟在朽木白哉身後,看著他的傷口,有些擔憂:“朽木副隊長,您的傷……不要緊嗎?”

“無妨。”

這個稱呼讓銀銀次郎十分在意,他皺著眉瘋狂打量這倆夫妻,不知道這玩的是哪一出。

她是六番隊士麽……為什麽稱呼起自家副隊長來,好像比自己還要生疏的樣子。

“還是去一趟四番隊吧……朽……”此時華盈才註意到了銀銀次郎覆雜的表情,電光石火間突然想起來了自己的身份,華盈心中一哽,連忙改口,硬著頭皮叫了他一聲:“白、白哉大人。”

見她改口,白哉也才反應過來此時還有外人在場。

沒想到她還要來操心自己的面子……白哉覺得有些可笑,但這聲軟軟糯糯的稱呼讓他心頭一顫,讓他下意識側頭看了華盈一眼。

華盈沒有和他對視,此時正微微擡起頭擔憂地看著他肩上的傷口,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紅,不再是方才剛見面時那樣事不關己的樣子了。

白哉輕輕舒緩了一口氣:“嗯,現在去。”

……心情好像,稍微好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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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朱窪門,候在此處的家仆們看到華盈這麽快就回來了,還沒來得及為馬上下班而感到喜悅,就看見了與她一同出現的朽木白哉。

“家主大人……”

看見白哉,轎子旁的家仆們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嚴肅地向他致意。白哉偏過頭看了看華盈,對面前的一眾人等說:“先把夫人送回家。”

“不!”華盈突然拔高了聲音,“我陪您一起去四番隊吧。”



看到她一臉歉疚的表情,白哉皺了皺眉,下意識拒絕:“……不需要。”

“您一個人能行嗎?”華盈此時的擔憂是真實的,聽到白哉是因為找她才遲遲沒有動身去往四番隊,盡管他本人一口咬定不是,她心中也很是愧疚,“我和您一同去吧,有什麽需要人照顧的地方,我也能搭把手。”

“……”

“會用瞬步嗎?”

“……啊?”聽到白哉突然這麽問,華盈張了張嘴,楞楞地回了一句:“不會。”

聽到否認的答案,白哉一副“那不就結了”的無奈表情,淡淡道:“我自己去,瞬步一會就到四番隊了。”

“…………”華盈又張了張嘴,立刻明白了白哉的意思。

原來是嫌自己拖後腿了。

“我受傷也並非是因你所致。救援任務本就是瀞靈廷下的命令,亞丘卡斯在大虛裏的等級不低,是我此行大意了,錯誤估計了它的能力,之所以受傷……”白哉想了想,“完全是我咎由自取。”

“……”

好重的一句話啊。

華盈聽他這麽說自己,眼角抽了抽。

話說到這份上,再強求著和他一起去四番隊,該顯得自己情商很低了。

她尷尬地撓了撓頭,紅著臉在原地支支吾吾了片刻,終於往後退了幾步,說:“好……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白哉輕輕應了一聲,似乎也覺得自己方才說的話有些不給她面子,僵硬地補了一句,“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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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白哉在四番隊包紮好傷口回到宅邸時,已經是夜闌人靜。

月上梢頭,夜風卷起道路兩旁的落葉,天空也顯得格外悠遠。此時已入深秋,入夜後的氣溫驟降,呼吸間已隱隱有些霧氣四散開來。

粗淺地估算了一下時間,按照平時的作息,華盈此時應該早就睡下了,思及此,朽木白哉在拉開臥室門的時候特意放輕了動作。

但拉開門後室內卻並不是一片冷冰冰的漆黑。

屋裏點著暖黃的燈光,室內還煮著茶,咕嚕嚕地冒著熱氣。

華盈身著白色單衣跪坐在床褥旁,似乎是在等他的樣子。雖然沒有歇下,但不住地點著頭,顯然已經打過了幾輪瞌睡。

見到眼前的這一幕,朽木白哉的心底莫名變得有些柔軟。

聽到門口傳來了窸窣響動,華盈翻著白眼勉強讓自己清醒過來,她擡頭望著白哉,很恭敬地朝他行了一個禮:“您回來了,朽木副隊長……”

看起來好像是只有外人在的時候,她為了顧及體統才會比較親切地稱呼自己,一到了只有他們倆相處的時間,她就又換回了這個生疏的稱呼。

但白哉也沒有太將此事放在心上,看到她滿臉的困意,他想問她怎麽不先睡,但說出來的話又帶著些冷淡:“你不必等我。”

“……”

華盈聽到這句話顯然有些不自在,見她面帶尷尬,白哉也有些懊惱,似乎又說了一些不近人情的話。但很快她臉上的局促便自己消解掉了,抿著唇有些拘謹地從身旁端出了一個小小的糕點盤,往他面前推了推。

“這個……是我剛剛去廚房做的。”她擡頭看著白哉,“您……您嘗嘗?”

刷過牙了。

白哉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盤裏的一小塊糕點,不發一言。

“我晚上不……”正想和眼前的人說自己不吃宵夜,尤其還是甜食,可看到了華盈帶著擔憂和希冀的清澈眼神,朽木白哉的後半句話卻說不出口了。

是她親自做的,估計從回來起就忙到現在吧。

“您晚上不什麽?”

“……沒什麽。”

她一副怎麽樣都想給他賠罪的樣子,今天要是不吃了這塊糕點,日後不知道還會為他做出什麽事情來。

還是給個面子吧。

畢竟今天自己營救得確實很賣力,自然是承得了這份情的。

朽木白哉這麽想著,拿起了那塊小小的糕點放進嘴裏咬了一口。

一股辛辣的味道直沖鼻腔。

“……辣的?”朽木白哉眼睛微微睜大,被口中那股橫沖直撞的味道狠狠震撼住了。他低頭望向手中的鹹口餡餅,皺了皺眉,“還是裙帶菜餡的……?”

好怪異的內餡……但搭配著酥脆的餅皮,好像……並不難吃。

甚至有股奇異的和諧。

朽木白哉咀嚼了幾口,見他並沒有面露難色,在一旁緊張註視的華盈終於放下心來,咧出了一個笑容:“還不錯吧?我知道您喜歡吃辣的。”

雖然今日是因為執行任務而受傷,他並不清楚華盈為什麽總是一副自己做錯了什麽的心虛樣子試圖討他歡心,但意外地,這樣的交互朽木白哉並不反感。

她已經在朽木宅裏度過一整年了,雖然她們之間並不是以愛情為奠基的婚姻,但也許在這樣的朝夕相處下,她也把自己當成半個朋友看待了,會擔心自己也是正常的吧。

想到華盈晚間微微發紅的眼眶,朽木白哉開始因為對她說了些疏離的話而感到有些懊惱。

綱彌代家好像也不都是些讓人討厭的人。

他這麽想著,很快就把辣裙帶菜餡餅吃完了。

“晚間天涼,再喝點茶吧。”

華盈拿出一個精致的茶盞,給他倒上了一杯煨了許久的茶。

吃都吃了,此時喝點茶自然也不在話下。朽木白哉順從地從她手裏結果那盞茶,輕輕轉動著茶杯,聞著裊娜的茶香,覺得渾身都熱了起來,難得感到了一絲放松的心情。

而一旁的華盈在做完這些事後卻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想說什麽?”餘光瞟見華盈那有些坐立不安的表現,朽木白哉難得柔聲出言詢問,順帶還耐心開解道,“如果還是今晚的事的話,就不必再說了。今天的救援說不上感謝,你也不必自責。”

“啊……不是不是……”華盈連忙擺手,又低了低身子,擡眼小心翼翼地偏頭看向朽木白哉,“我是想問,嗯……我以後還是能去流魂街的吧?”

“…………的吧?”

朽木白哉溫和的表情瞬間瓦解了。

原來今晚的這份殷勤不是表達感謝也不是自責,只是怕自己再也不讓她出門的討好嗎??自己還自作多情地想了這麽多,她把他當什麽人了?

見白哉方才還柔軟的表情突然又變得難看了起來,華盈心中警鈴大作。

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但眼下她似乎要被禁足了,便連忙解釋道:“因為今天沒出去多久嘛……光跟著千穗找章魚燒的小鋪子了,都還沒有好好看過……”

“……”

可以了,不要再說了。

朽木白哉的臉此時比吃了屎還難受,他原本想著下次她再想去流魂街逛的時候增派一些身手好的家臣隨她一同前去,但此時此刻他突然想收回這個計劃,不太想滿足她了。

許久的沈默後,白哉話風一轉,顧左右而言他問道:“你最高會使用多少番號的鬼道?”

“啊?”華盈沒跟上他話題調轉的速度,楞楞地看著他,誠實地說:“我不會用鬼道。”

“是嗎。”白哉涼涼地看了她一眼,氣定神閑,“之前是我疏忽了,讓你自己帶著侍女去流魂街,確實該有一些自保的手段。”

“從明天開始,你就在家裏學習鬼道。等到你至少能熟練掌握了前四十號鬼道之後,我才能放心讓你再去流魂街。”

轟隆——

華盈心中閃過一道炸雷。

被禁足的同時還天降了學習任務,把她整個人劈得都有些萎靡。但此時看著白哉那不容商榷的嚴肅面龐,她咽了咽口水也不敢再說些什麽,畢竟這個安排也的確是為了自己好。

她眼巴巴地望著白哉,看到他不知是有意無意地活動了一下那只受傷的胳膊,還皺著眉捂了捂肩膀,好半天才憋屈地應了一聲: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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