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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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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瀞靈廷通信》?

白哉皺了皺眉,似乎很是訝異她怎麽會提出這樣的需求。

在他的想象中,華盈也許會提出一些讓朋友來玩的需求,雖然他不喜熱鬧,但畢竟要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一些妻子的愛好和社交沒有理由不答應,只要別吵到他就好,可沒想到她只是……

想看點瀞靈廷的閑書?

那種東西到底哪裏吸引人了?

見他皺起眉頭來,華盈不知是不是自己說錯了話,慌忙撤回說:“我也就這麽一說,不行就算了……”

“不,這沒什麽……”想到也許是自己的表情讓她誤會了,白哉也立刻答應了下來,“《瀞靈廷通訊》是嗎,下次的副官會議,我會同九番隊的副隊長說一聲的。”

“真的???”

華盈咧出了一個很驚喜的笑容。

雖不知道朽木家是什麽樣的規矩,但在綱彌代家《瀞靈廷通信》對她而言幾乎等同於禁書,她從小只被允許看的典籍便只有貴族史與禮法儀式等類型,為數不多能看到《瀞靈廷通信》的時候,便只有海燕和空鶴會來家裏拜訪之際會給她順來一些。

他們那時總說“華盈,你怎麽對這類的八卦雜志這麽感興趣”,但對華盈來說,那不只是八卦雜志那麽簡單,那是她在盡是封閉的綱彌代家裏,能夠了解外面的世界唯一的途徑,也是為數不多能夠度過輕松又有樂趣的一段時光。

一想到以後不必再讓海燕偷摸給她送書,再藏在哪個地方等四下無人的時候再偷偷翻看,而是可以正大光明地坐在這朽木宅裏看《瀞靈廷通信》,華盈一瞬間整個人都被這份喜悅給沖昏了。

而看著她如此興奮的白哉也略感驚訝。於他而言,只不過是答應了她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要求罷了,萬沒想到能在她臉上看到從未見過的喜悅表情。

在感到驚訝的同時,也萌生出了一些其他的,也許名為同情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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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過後,華盈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卻被松原管家告知了她的臥房還在收拾中,要麻煩她去和家主大人說一聲,他們今日也需同住一屋了。

知曉這個消息後,華盈就像靜止了一樣杵在了自己的臥房門口。

“不行,你去說……”她略帶祈求地看著松原管家,可松原管家只是笑,千穗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她卻像是到處在找救命稻草一般回身把千穗的手牢牢地抓住,盯著她說,“不然你去說吧!我不要自己去!”

饒了她吧,在嫁進朽木家之前她可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平日裏除了綱彌代家的家仆連半個男人都見不太到,如今竟要她自己走到一個男人的臥室裏跟他說我要繼續跟你睡一個房間了嗎?!??盡管這個男人在身份上是她的丈夫沒有錯,但……

看著她目眥欲裂的樣子,松原管家呵呵笑道,說:“好啦,夫人就放心去吧,已經有人通報過家主大人了。”

“他能答應?”

松原管家只是笑。

“不是……為什麽啊?……再怎麽混亂的情況一天也該收拾出來了吧……”她站在門口,很是尷尬地攀著門不想離開,“不是只是雛森副隊長臨時借住了一晚嗎?這不該……不該是很難整理的情況吧?”

面對華盈的質詢,松原管家則是很有禮貌地回覆她:“抱歉,夫人,因為昨日松本副隊長不光是吐在了雛森副隊長身上,榻榻米和床褥被套都送去拆洗了,但今日又適逢大雨,這種天氣並不適合晾曬,所以……”

“所以,是還沒有晾幹嗎?沒關系,我能睡,給我睡。”

“不,準確地說,因為天氣的原因,還尚未安排清洗。”

“……”

華盈的腦子開始停擺。

“對了,據技術開發局的預報來看,未來的一周內好像都有雨的樣子,所以大概在這一周,都要麻煩您和家主大人同住了。”

松原管家笑瞇瞇地對華盈說了這麽一番話,可在華盈聽來卻是如遭雷擊。

“這他也答應了????”

“夫人,您是夫人,您難為情什麽呀……”千穗忍不住在她身後出言相勸。

可華盈卻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被安慰到。

他們是沒有感情的半路夫妻啊……事到如今要她怎麽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啊……這、這和晚上要她去加班有什麽區別啊!

她扶著額頭,感覺頭痛欲裂。

“算了,先過去吧……不,還是先去換衣服好了……”她原地轉了個圈,有些六神無主,“不對不對……應該要先去洗澡……”

看著華盈神神叨叨地被千穗領走,松原管家看著她有些踉蹌的背影,情不自禁地輕輕笑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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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蹭蹭地泡了個澡,若不是再泡下去就要不省人事了,千穗連拔帶拖才將華盈從浴室裏趕了出來。接著又是磨磨蹭蹭地擦幹頭發、換睡覺時穿的裏衣,能做的事都慢吞吞地做了一遍後,華盈這才不情不願地小步踏上了去朽木白哉房裏的路。

一路上千穗跟著她小步慢走,可華盈的腳卻像是粘住了一樣,走得十分細碎且緩慢,讓千穗都忍不住催促:“夫人,您的腳步也太慢了。”

“你不懂,我是貴族,貴族都是這樣走路的。”

“……”

您撒起謊來還真是臉都不紅呢,千穗想起辦春日宴時華盈那虎虎生風的走路姿勢,心裏頗感無語。

然而再怎麽緩慢得如烏龜爬過,也爬到白哉的臥室門口了。

此時已是掌燈時分,四野寂靜,只有幾聲夜鶯啼叫。華盈站在朽木白哉的臥房門口,看到紙門裏透出暖黃的燈光,想著這會進去不知道是否會打擾到他,猶豫不決地在房門口來回踱步,正抓心撓肝著,屋裏卻傳來了白哉的聲音:

“進來吧。”

聽到這句話,千穗為華盈拉開了紙門,華盈略帶歉意地進屋,聲音虛浮,甚至有些點頭哈腰。

“打擾了……朽木副隊長……”

白哉此時也已經洗漱完畢,正在批閱著文件,沒有佩戴平日裏總是用來束發的牽星箝,長發只是隨意地披在肩膀上,相較於平日裏總是嚴肅華貴的形象,顯得親近了些許。

華盈沒有見過他這樣居家的模樣,一時間有些楞神。

“華盈小姐,你不必緊張,松原已經知會過我,你就在這好好休息吧。”

他看著華盈很是拘謹的樣子,也知曉她尷尬。畢竟上一次是在醉得不省人事的時候被擡進來的,並沒有過清醒的時候像這樣獨處一室的經驗。

但可惜的是,朽木白哉也不是個善於社交的人,盡管這室內的氛圍越來越尷尬,他也未出一言打破這局面。

華盈從進屋起就一直端莊地跪坐著榻榻米上,沒有別的事可幹,只能看看白哉,但一直盯著看也不好,一會兒一會兒看他一眼也很猥瑣,她索性便側過身去,欣賞白哉房間內的庭院美景了。

過了許久,看她實在很無聊,已經開始連連打哈欠,白哉便將點有燭火的那盞燈稍微擋了擋,讓室內的光線暗下來,對華盈說:“隊內還有眾多事務要處理,你不必等我。”

“啊……好的。”

此時聽他這麽說,華盈稍微有些解放的感覺,努力克制著自己鉆進被窩的速度,然後僵硬地轉身背對著還在工作的白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晚安了,朽木副隊長。”

“嗯。”沒想到她會再說這麽一句,白哉思索了片刻後,抱著禮貌的心態也回了她一句,“晚安。”

和室內的墻壁上投下了搖曳的燭火光影,在她的視線裏,只有一床白哉的被褥,像是兩個人合租了這間房似的,放在上次那離她很遠的地方。

此時因為白哉將燈盞用東西擋了起來,房間裏已經很暗了,華盈的困意翻湧,便縮在了被子裏,聽著白哉翻閱著紙的聲音,聞著被子上的好聞味道,緩緩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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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白哉像往常那樣批閱六番隊的文件一直到深夜。

在終於處理完當日的事宜後,他有些疲憊地捏了捏肩膀,將燈盞熄滅,屋子裏的暖光頓時散去,留下一室月華。

他在黑暗中路過華盈的臥榻,見她幾乎整張臉都縮進了被子裏,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考慮到她這麽睡很有可能會窒息,白哉想了想,伸手去將捂著她半張臉的被子往下扯了扯。

結果華盈頭也跟著往下縮了縮。

白哉皺了皺眉,繼續將被子往下扯。

華盈的頭又往下縮了縮。

……

這人是烏龜嗎?

白哉不知道還要不要再管管閑事,就在他的手再次抓上那被子時,早已沈沈睡去的華盈卻皺起了眉頭,很是不悅地說了一聲:“你幹嘛啊?”

醒了?

“抱歉。”

白哉手一頓,但在道歉過後並沒有收到華盈的回覆,他的眉頭便皺得更緊了,詢問似地將頭低了低,想看清華盈的表情。

在月光的照耀下,女孩面龐沈靜,眼睛也沒有睜開的痕跡,在緩聲的呼吸中皺起的眉頭也慢慢被自己撫平了。

夢話?

白哉覺得有些詫異,平日裏這個人總是溫和有禮,相處時偶爾還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睡著了倒是和霸王似的,一點也不怕他。

她嫁進朽木家已是一月有餘了,雖然兩人除了用餐的時間幾乎沒有單獨相處過,但身為綱彌代家的人,竟意外地並不讓人感到討厭,甚至於聽到她這樣氣宇軒昂的夢話,白哉還覺得甚是有趣。

在她住進了朽木家後,無論是家臣還是仆從,整個朽木家的氣氛好像漸漸地輕松了起來。他那因緋真離世而感到傷懷的心情,好像也稍微好起來了那麽一點點。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心底裏確實開始覺得,家裏多了這樣一個人,好像也不是壞事。

——也許這就是她睡覺的習慣吧。

他這麽想著,盯著華盈的睡顏片刻,便打算不再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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