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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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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上)

“焦醫師不在?”

本是緩解尷尬的話一出口卻起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對首輪椅上的美人瞇眼輕笑,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你,來找他?”

唐菱伊:“……”

她敢說是嗎?

她禮貌地露出一個相似的笑,沒有正面回答:“聽說白琊和東柏出了事,我來看看他們倆。”

“……挺閑的。”屠蘇酒似是有些不滿,語氣中藏了埋怨。

唐菱伊硬是從裏面讀出了幾分“那怎麽不過來看看我”的意思。

這個發現讓她震驚得不由地抖了抖身體,心中竄起一股好笑和無奈。

好像自從來到空桑,她就一直走在順毛擼的路上啊……

莫名有種誤入什麽大型野生毛絨絨聚居地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笑哭.JPG】

而被植入這種印象後,唐菱伊看著屠蘇酒的眼神便有了細微的改變。

雖然面上仍是不動聲色的安撫,但腦海此時卻已經被一只傲嬌的貓貓占據。

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兩腳獸,漫不經心地舔爪翹尾。

別說,還……挺可愛的!

【貓貓托腮.JPG】

***

沐春日之景,賞四時之花。

清風和煦,是日也,天朗氣清。

祥和的小天地被熱鬧染上鮮艷的色彩。

與忙著為今日宴會準備而歡欣鼓舞的食魂們不同,唐菱伊臉上卻不見絲毫喜色。

她坐在書桌前,身側是同樣嚴肅的郭管家。

“也是不巧。”她看向對面那人,道:“空桑今日還有要事處理,這次大賽,我們便不參加了。”

使者聞言神色僵硬了下,勸告的話被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給堵回了肚中。

他尷尬地搓了搓手指,唐菱伊卻對他,或者說背後人的態度不感興趣。

“祝一切順遂。”

矜持地頷首過後便再無閑話可說。

送別了滿腹心事的使者,鍋包肉重新回到了辦公室。

“……大人想幹什麽?”他問道。

這個問題其實已經盤旋在他心中很久了——從唐菱伊接手空桑的那一刻起。

這個世界並不是一成不變的——但空桑卻很久都沒什麽改變了。

很早之前,鍋包肉就發現了這個事實。

這種改變指的當然不是停留於形式上的那種,而是,一種從根本出發的,向好的方面推進的過程。

從成立起,空桑歷經了三位主人:創立空桑的神、負責管理的九重天使者……以及被“食物語”選擇奉主的唐菱伊。

老實說,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唐菱伊的確是食魂們最喜歡的一任。

她鮮活真摯,對待每一位食魂都平等而寬容。

與之前那兩位公事公辦的“主人”完全不同。

雖然相處也算愉快,但那種“和諧”也只是建立於工作的基礎之上。

——他們可以是互相信賴的同事,卻絕無可能成為相互依靠的家人。

不明創立空桑的神本意是何,較之於最初的境遇,雖有提升,但依舊成效不足。

區別只在於——他們從流浪,轉變成了被“豢養”。

對,豢養。

一個惡意滿滿的詞匯。

——然而用來形容他們的境遇卻再合適不過。

他們是籌碼,只待合適的時機拋出——所以改變無需來臨,因為只是徒費功夫。

他本以為唐菱伊也只是被幕後人拖入泥潭的棋子,但慢慢卻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年紀輕輕的,皺個眉幹什麽?”

唐菱伊卷起書冊敲在他的手臂上,緩緩打了個哈欠:“小孩子不要想那麽多。”

鍋包肉無奈,他哪是什麽小孩……明明從化靈算起,都快好幾百歲了。

“你大人我自有打算!”唐菱伊支著頭輕輕地笑了笑,目光平和地如同刮過心湖的柳絮:“管家先生還是好好準備接下來的宴會吧!”

她並不打算坦白,鍋包肉無聲地嘆了口氣。

“……那大人搞,做事前還是通知我一聲吧。”

“嗯?為啥?”

肅裝的男人微微一笑:“準備給您打掃殘局呀。像直接把九重天捅了個窟窿之內的,您總是需要一個幫您撐傘的屬下吧。”

“……”

唐菱伊抽了抽嘴角:“我謝謝你。”

這麽貼心,duck不必:)

雖然這事兒她的確是幹得出來(doge)!

鍋包肉從容不迫:“不客氣。”

友愛和平的交流就這樣告一段落。

粗略把緊急的事務處理了大半,在唐菱伊松口氣拿過茶杯潤喉之際,門外傳來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

他(們)有禮地敲了敲門:“小伊姐姐,你在嗎?”

“是孝瑜和岱虞呀?”唐菱伊看著門前一黑一白、表情各異的懷抱鯉笑著應道:“找我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身著黑袍的孔岱虞是個嘴硬的傲嬌,本就不會說些軟和的話,而在聽到她這一番像是不歡迎的言語後便更是直接炸掉。他牽著弟弟冷哼一聲:“大人就是說話不算話,明明說好會來看我們的,結果就像那些虛偽的成人一樣,找了借口,行動就沒了!”

這番指責著實能讓“巧言善辯”的成人羞愧——因著承諾的流失。

而初初聽來,唐菱伊也確實反省了一下自己的“不守信用”,直到猛地想起……

她根本沒有和這兩個小家夥約定承諾好不好!!!

所以你們不要用“渣女”的眼光看著我啊餵!

乖巧聽話的孔孝瑜沖著她怯怯一笑:“我們都很歡迎大人常來。”

唐菱伊:“……”

fine,你說得對。

就像兩腳獸不能拒絕毛絨絨一樣,唐菱伊其實也很難拒絕安靜可愛的孩子。如果沒有孔孝瑜,她其實還有點惡趣味想逗一逗旁邊那個傲嬌小孩;但現在……

被小糯米暴擊的某人只會立刻舉白旗投降(doge)。

“是是是,我的錯。”

來到他們身邊,一手捏住一個“報覆性”地開始揉捏:“現在陪你們去,好不好?”

孔岱虞“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似是不滿意,但卻也沒掙紮,把“口嫌體正直”這個詞詮釋得淋漓盡致:“別動手動腳,好動和亂碰是我們小孩的權利,你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

而誠實的弟弟……則早已在語畢之際主動地牽住了唐菱伊的袖擺,神色間洋溢著興奮:“好啊,那小伊姐姐我們快走吧,風已經在催我們了。”

“好。”

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轉頭看向鍋包肉,邀請道:“郭管家要一起嗎?”

“……不了,大人去吧。”意識到她又要開溜,鍋包肉心中湧上一股“果然如此”的感慨。但許是看在她今日安分踩點報到並處理了不少事務的份上,嚴苛的管家先生還是決定暫且放她一馬。

鍋包肉(精打細算):畢竟,可持續發展……也很重要。

不知道身邊的管家藏著怎樣“歹毒”的心思,唐菱伊牽著兩個崽慢悠悠地向熱火朝天的莊園走去。

“今天出門,我看見鵝追小童,犬護幼主,鵝犬相鬥,就像書裏的將帥爭鬥誒!”

“是嗎?”唐菱伊聽著嘴角也泛起了幾抹興味。

孔岱虞“昂”了一聲,在她含笑的眼神下又興致沖沖地補上一句:“鵝犬相爭,幼童得利,就屬我們看得最入迷……當然,我還留心照顧了孩童。”

最後一句像是不成樣的邀功。

知道這別扭孩子在想什麽的唐菱伊沒急著回答他,只定定地瞧著,待白嫩的小臉快要忍不住飛上兩朵紅雲才放松下繃緊的嘴角,輕輕笑道。

“岱虞真厲害!”

孔岱虞揚了揚頭,毫不謙虛地接下誇讚:“當然,我和虛偽的大人可不一樣!”

孔孝瑜看著口是心非的哥哥也忍不住偷偷笑了笑,但也怕繼續下去哥哥會惱羞成怒,便重新啟了個話題道。

“小伊姐姐,黎雪哥哥和容榭哥哥他們準備的戲劇好好看!”

唐菱伊眨眼,看著身側這個偷偷告訴自己“秘密”的小家夥只覺心軟成了一片:“真的呀?那我好期待~”

“當然咯!”孔孝瑜點點頭,湊到她的耳邊悄咪咪道:“還有雲夢哥哥,他說這次大人一定會滿意的。”

雲夢……

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唐菱伊強忍住嘴角抽搐的沖動,咽了口口水:“他……真這樣說?”

要命,她真不想再來一次被卷進故事裏玩角色扮演啊!

滿意……話說真的不能去封了他的志怪軒嗎?

【嚴肅.JPG】

年紀尚輕、不知世間險惡的孔孝瑜肯定了她的猜測,而同時,樂意與大人作對的孔岱虞也“吃吃”地笑起來。

兩個孩子用盡了“溢美之詞”,不過卻也沒忘“留伏筆”的技巧,成功勾起了唐菱伊那為數不多的好奇心。

見她感興趣,在誇讚了一番準備表演的哥哥們後,懷抱鯉轉頭又說起其他的魂來。

兩人一來一回,聽著有趣又熱鬧。

“阿雪哥哥和天湘哥哥送大家的熏香特別好聞!”

“我承認是還不錯,孝瑜喜歡,我也喜歡。”

“昆侖山的那位哥哥送了我們一曲笛音,小伊姐姐,我們也可以學樂器嗎?”

“當然啦,孝瑜有喜歡的嗎?”

“emmmm,有,我想學塤。就是那個矮矮胖胖的。”

“那我要學琴,上次龍井哥哥彈的那個。”

上次?

“……”唐菱伊想了想上次他們賞月時發生的事情,鼓勵地拍了拍孔岱虞的肩膀:“我支持你。”

盡情去折騰居士吧,等他耐不住性子把你丟出門時她一定提前蹲守著吃瓜看戲(doge)。

直覺敏銳的小孩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你笑得好奇怪。”

像拐賣小孩的壞阿姨。

唐菱伊收斂了下神色,反駁道:“哪有!”

明明是幸災樂禍好不好?

“哼!我知道。”孔岱虞對這些大人非常了解,“睜眼說瞎話也是你們成人獨有的本事!孝瑜,看見了嗎?你可不要傻傻得被騙了。”

這熊孩子……

唐菱伊好笑又無奈。

而孔孝瑜看著對峙起來的兩人心頭則不由地浮現出“又來了”的念頭,在過去經歷了不少相似情景的小少年突然有了一種“閱盡千帆”的滄桑。

他熟練地插進兩人中間,一手拉著一人開始充當緩和劑。

“其實我覺得蕭和笛子也不錯,或者不知道小筍哥哥願不願意教我們口琴。”

“西洋那邊的樂器嘛,有點興趣。”

“對吧?哥哥。小伊姐姐覺得呢?”

“……你們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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