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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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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86章

◎這倆人會不會是處對象了◎

天黑之後, 雪又簌簌的下了起來。

晚飯是糖醋排骨、紅燒臘魚、小白菜燒湯、蝦皮炒冬瓜、紅腸擺盤、還有喻娟芳最拿手的鹵肉,鹵好的肉切了薄薄的一整盤,撒上了蒜末姜末和芹菜粒, 再澆上一勺醋汁,別提有多誘人了。

“小周,嘗嘗這個。”喻娟芳率先給周舒年夾了一筷子鹵肉,眉眼帶笑道。

“舒年哥, 快嘗嘗!我娘做的這個鹵肉,外邊都吃不到這個味道嘞!她都好長時間沒做過這個鹵肉了,也就是你在這裏,我們才沾光了。”蘇覺勝也忍不住道。

周舒年吃了一塊,連連點頭,“嗯,好吃,肉質軟糯中又帶著嚼勁,鮮爽麻辣, 的確是沒有在別的地方吃過這麽好吃的鹵肉。”

喻娟芳聽了周舒年的話很高興,忙又給他碗裏多夾了幾筷子菜, “好吃就多吃點,小周,下回放假再到家裏來, 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棠棠忍不住笑, 她給周舒年夾了一筷子魚,“舒年哥哥, 嘗嘗這個臘魚, 這是年前的時候, 我們家隔壁出嫁的一個鄰居, 阿秀姐送來的,腌制的時候在裏邊加了桂花,吃起來有股桂花的味道,你嘗嘗。”

假糧種鬧饑荒的時候,棠棠一家曾經幫助過張阿秀,這幾年每年過年,阿秀姐都給他們家送東西,反倒是跟自己的娘家關系不鹹不淡。

“好吃。”周舒年看向她的眉眼帶了笑意。

“棠棠、覺勝,你倆也嘗嘗,看看還是不是以前那個滋味?我打算過兩天就去公路上擺攤賣鹵肉茶飯嘞。”喻娟芳已經很久不做鹵肉了,想到要重操舊業,還有些緊張。

棠棠眼睛亮亮的,“還是那個味道呢,一點都沒變!”

蘇覺勝也忙不疊點頭,“娘,感覺這鹵肉的滋味還跟以前一樣好吃!”

蘇會民看到這個鹵肉頗有感慨,“那年棠棠和覺勝在上三年級,我因為藏詩烏龍的時候被押去關了半個月,好不容易被放回來,結果停了職,修個屋頂還把腿摔斷了,咱們一家被逼著從老蘇家分出來,全靠你們的娘一個人撐起這個家,多虧了她和棠棠賣鹵肉,咱們家才不至於沒糧過冬。”

在冬天斷糧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要是在春天家斷了糧,那還有草根樹皮能捱上一陣子,但冬天大雪封山,連草根樹皮都吃不上,那極有可能是會餓死人的。

“那段時間,她白天要在生產隊出工,晚上回來準備鹵肉,忙到晚上十一二點才睡覺,第二天早上四五點去賣鹵肉,累得人都瘦成竹竿了,又黑又瘦,那眼睛下邊都是烏黑的,一雙手操磨得像幾十年的老樹皮。”

周舒年不是外人,所以蘇會民說這些的時候也沒有避著他。

喻娟芳平時不太願意回憶過去的貧苦日子,但蘇會民能記得她吃過的苦、記得她的付出,她心裏也挺感動的。

喻娟芳也順著他的話,回憶著以前的事,“還是多虧了棠棠,不然我一個人也撐不下去,我四五點出門去賣鹵肉,棠棠就坐在那個自行車前杠上,那個時候瘦瘦小小的一個……她打小就腦子靈光,手腳伶俐,很多時候我都要犯糊塗了,多虧了她在旁邊提醒我……還有覺生他們,包攬了家裏的瑣碎雜活,一家人齊心協力,咱們才度過了一次又一次的難關。”

她們母女深厚的感情,也是在一次次並肩作戰中建立起來的。

周舒年的視線落在棠棠笑眼盈盈的臉上,腦海裏突然浮現了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的身影,瘦瘦小小的,迎著冷風坐在自行車前杠上。

他指節蜷縮了下,垂下的眼眸閃過一絲心疼。

……

再過兩天就要開學了,棠棠打算趁著這兩天時間盡量的幫家裏多幹一些活,到時候她爹娘也能少出些力氣,棠棠把堆在墻角的圓木頭給擺到木墩子上,剛想舉起斧子劈柴,就看到周舒年從屋裏走了出來。

“我來吧。”

棠棠想了下,點了點頭,“好。”

周舒年接過斧頭時,指腹如冰棱擦過她發燙的掌心,棠棠的耳垂瞬間燒了起來。

兩人距離很近,棠棠感覺自己能聞到周舒年身上有股清冽的雪松氣息。

她忍不住用目光描摹他的輪廓,眉骨投下一片冷硬的陰影,睫毛在眼尾掃出溫柔的弧度,鼻梁高挺得就像雪山的脊線一般,薄唇抿著專註的神色,喉結隨著呼吸輕輕滾動。

周舒年咽了咽喉嚨,忽然伸手將她往旁帶了半步,“站遠一點,當心木屑濺到身上。”

將圓木滾上木墩,舉起斧頭,一陣破空聲後,木頭就被劈成了兩半。

蘇會民往臉盆裏添了點熱水,洗了把手和臉,從窗戶看出去,正好能看到棠棠和周舒年,他有些狐疑地皺眉道,“我怎麽感覺棠棠和小周,怪怪的呢?”

喻娟芳正縫著扣子,聽到他這話後往外看了眼,“哪裏怪了?”

蘇會民往她旁邊湊了湊,“感覺這倆人關系過分的好了,你是沒看到,吃飯的時候,棠棠和覺勝都給小周夾了菜,但小周就只給棠棠夾了,沒事還有說有笑的一待就是大半天,你說棠棠和小周,這倆人會不會是處對象了?他們倆現在又在同一個學校,我覺得還真有可能……”

喻娟芳皺了皺眉,“應該不會吧。”

“蘇組長,平時看你對什麽感情八卦反應都慢半拍的,怎麽到自己閨女這兒就這麽反常了?”喻娟芳用牙齒把線頭給咬斷了,眼尾餘光瞟著窗外的周舒年和棠棠,“你別瞎琢磨了,年輕人湊一塊說說話有什麽稀奇的。”

“哎,你不懂。”蘇會民嘆了口氣,“怎麽感覺一下子,棠棠這丫頭就長這麽大了呢?咱們棠棠要是處對象了,你是支持還是反對?”

喻娟芳把剪刀“啪”的一下丟回針線籃裏,瞟了他一眼,“我既不支持,也不反對,孩子長大了,想做什麽隨她心意吧。”

……

新學期新氣象。

期末考試的成績出來了,一共六門專業基礎課,棠棠靠著五百八的高分,位列成績排名表的第一名,足足比第二名高了七十多分。

這個學期開學,棠棠就是二年級的學生了。

開學第一周,學校就安排選課,棠棠按照之前跟盛瑞茹的約定,選修了由她授課的《中國詩歌藝術研究》,棠棠對詩歌其實沒有很大的興趣,但是她很喜歡上盛瑞茹的課,感覺她連說話都很讓人感到親切和舒服。

大二的課業並不輕松,除專業課和選修課外,棠棠還報名了一個首都日輕二廠—首都大學聯合研發的項目,主要方向是茉莉花香精的提取與穩定化,國內的天然香料工業剛起步,茉莉精油依賴進口且價格昂貴,二年級基本上還是課本理論為主,加入研發小組能夠提前接觸工廠的研發技術,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小組的負責人是系裏一位德高望重的姓阮的老教授,整個系報名的人不少,最後只選上了十幾個人,棠棠她們宿舍只有她和陳小慧被選上了。

這是棠棠第二次來陸家,如果不是盛老師一番盛情邀請,她心裏是不太願意來陸家的,總是避免不了的會感到緊張拘束。

盛瑞茹把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到她面前的茶幾上,笑容親切道,“快嘗嘗這個芒果和菠蘿,我朋友從南方帶回來的。”

棠棠用叉子叉了一塊黃色的芒果放進嘴裏,忍不住眼睛一亮,“真好吃。”

以前也沒吃過沒聽說過這個叫芒果的水果,微微的酸澀後就是一陣濃厚的甜,裹著熱帶水果特有的馥郁香氣在口腔彌漫,果肉很軟,又不至於那種熟透的軟塌塌的口感。

吃完後,感覺口腔裏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蜜甜,連呼吸都帶了熱帶水果獨有的慵懶甜膩。

那菠蘿也好吃,咬下去時先是清爽的酸,接著甜意就湧了上來,果肉脆生生的,嚼著汁水直冒,吃完嘴裏還留著淡淡的果香。

陸老爺子身上穿的還是那天那套古樸的深灰色中山裝,臉上掛著慈祥平易近人的笑容,“小蘇同志,咱們又見面了。”

陸老爺子今年六十多歲,兩鬢的頭發都白了,但看起來身體強健,精神矍鑠。

“陸爺爺。”看到陸老爺子下來,棠棠忙站起來,禮貌問好。

“小蘇同志,會下棋嗎?陪我下一盤。”

棠棠看到那茶幾旁邊擺著一副棋盤,她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爺爺,我不會下棋。”

“很簡單的,爺爺教你。”

“好啊,您不嫌我笨,我就鬥膽向您請教了。”

陸老爺子說著話,樂呵呵地給她講解了圍棋規則,棠棠聽得認真,然後開始試下了一盤,棠棠悟性極佳,雖然沒有下過圍棋,但聽了一遍就已經基本上摸清楚了規則,兩三盤後,就已經能跟陸老爺子有來有回地下起來了。

盛瑞茹有些意外,陸老爺子平時性格挺古怪的一個老頭,他對家裏的兩個孫輩,不管是孫子陸明柏還是孫女陸友馨,都十分嚴格,有一年友馨偷東西之後撒謊,他氣得狠狠地打罵了一頓友馨,從那之後友馨看見他就躲,祖孫倆關系一直不太好。

老爺子從崗位上退下來後,也不愛找他以前的老同事喝茶下棋嘮家常,總一個人悶在屋裏,要麽就到他以前工作的附近反覆的走,他們夫妻倆忙於工作,陪伴老人的時間也不多,沒想到老爺子竟然和棠棠處得這麽來。

送棠棠回學校的時候,盛瑞茹忍不住拍了拍棠棠的手背,“很久沒看到老爺子那麽開心了,棠棠,有空就多來家裏,陪你陸爺爺說說話下下棋,就當是在自己家,別拘束,老爺子一個人怪孤獨的,他……和友馨關系一直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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