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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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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再論

黎青濃和謝未染走後, 這三個使臣在卡琳娜的眼前生動地表演了一出什麽叫各懷鬼胎,就在他們各自表演了一通眼神交流之後,擡起頭就看到了若有所思站在那裏的卡琳娜,嘴角頓時僵了僵。

幸好, 他們也沒說什麽話, 反正各國使臣不和對於大乾來說未嘗不是好事, 他們也不怕卡琳娜去和大乾的官員說什麽。

不過……這位明顯長了張異邦人臉的家夥, 到底是怎麽到這兒的?還和那個謝大人扯上了關系?她本身不是朝廷的官員,不然也不會住在外事司,但她又確實在給大乾皇帝做事。奇怪得很。

卡琳娜的屋子認真來算並不在鴻臚客館, 而是在外事司辦公區和鴻臚客館之間,而且靠近外事司的大門,非常適合觀察外事司來往的人員。

卡琳娜眼見那三個使臣前後進了鴻臚客館, 沒看到他們有任何上前和她搭話的意圖,便很快轉身回了屋。

另外一邊。

“陛下,我們……去哪兒?”

馬車上,謝未染略微有些遲疑地開口,這點遲疑主要是因為她們上的是她的馬車,按理來說, 陛下應該是乘自己的座駕來的吧?為什麽偏要和她擠一塊兒?

黎青濃略一斂眸,緩聲說:“朕, 送你回家。”

謝未染張了張嘴,忍住沒說自己最近都住工業區的事情, 而是輕輕揚起嘴角, 溫聲回道:“多謝陛下。”

黎青濃瞥了她一眼, 又沈著聲音補充了一句,“朕知道你最近不住那裏, 但,你需要休息。”

“臣謝過陛下好意,不過,最近……”謝未染下意識就想開口反駁,她覺得自己的狀態很好,頭腦清晰,行動靈活,雖然那幫彈幕經常出些不靠譜的餿主意,但只要關了就很清凈,她工作得十分順利,沒有惱人的上司也沒有煩人的同僚,面上喊著陛下,實際態度和喊老板也差不了多少,最重要的是,朝堂上那些看她不順眼的大臣拿她也沒什麽辦法。

主要謝未染的戰績是實打實的,正經上奏彈劾沒什麽效果,陛下看到彈劾的折子連個已閱都懶得批,怎麽送來的就怎麽扔回去,被擾得煩了直接給人加活兒,大臣成天沒事幹就想著彈劾她的心腹,一定是太閑了。

而不走彈劾的路子,就算暗中使絆子也不是那麽容易的,謝未染早已不是剛剛入朝根基不穩的時候了,雖然她當官實際上也沒有很久,比起那些浸淫官場多年的老油條來說,她甚至稱得上是官場新人,然而,她在短時間內所構建出的利益集團太龐大了,甚至到了讓人嗔目結舌的地步。

因此,想真的使絆子也是很需要技巧的,畢竟倘若針對謝未染手頭的項目,都不需要謝未染站出來,那些數目眾多的利益相關方就能把彈劾的人給撕了,更何況,這些項目背後都有陛下站臺,實在不是那麽好動的。而要針對謝未染個人……這麽說吧,這家夥就像是完全沒有個人生活一樣,想彈劾都找不到抓手。

那麽,僅剩的一個方法就是從物理上消滅她了。但,據不可靠消息,這位謝大人的武力值也不低,大抵是那次刺殺後傳出去的流言,就算這個消息是假的,想突破那幫暗衛的防線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尤其是在刺殺事件後,明裏暗裏謝未染身邊的護衛就更多了。

總而言之,某些人現在對她大概就是看不慣但又沒有任何辦法。

“在這件事上,你的意見不重要,朕說了算。”黎青濃直接打斷了謝未染的話,語調沈沈地說道,但仿佛是為了讓自己的話聽起來不那麽霸道,她又補充了一句,“那些公務並不緊急,緩幾日也無妨,朕給你幾日假期,好好休息。”

謝未染還想說什麽,但到底還是在黎青濃的目光中敗下陣來,回應時語調略帶了幾分無奈,“好的,陛下。”

黎青濃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開口。

很快,馬車行至謝府門口,吳翠蘭很快迎了出來,謝未染剛下馬車,就聽到她溫和又親切的聲音,“大人,您要回來怎麽不讓春苗提前回來說啊,我們也好準備準備。哎,說起來,春苗那丫頭呢,怎麽沒有跟著您?是不是偷懶不上心?我非得好好和她說道說道。”

“沒什麽需要特別準備的,春苗在忙別的事情,沒有不上心。”說著,謝未染笑了笑,“別在這兒堵著了。”

吳翠蘭剛應了一聲,就被走下馬車的黎青濃嚇了一跳,“陛、陛下……”

黎青濃略一頷首,淡聲道:“不必多禮。”

吳翠蘭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外了,楞了片刻,才在謝未染的眼神示意下趕緊先進去,把陛下堵在門口算怎麽回事?

黎青濃並未在意這位忠誠的管家的失禮,邁步走進這座宅邸。

在為謝未染和黎青濃上好茶和點心之後,吳翠蘭便很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當然,她只是覺得陛下親自來總是有重要的事情的,並沒有其它意思。

奈何不只是黎青濃,謝未染也有其它意思。

在桌旁坐下,謝未染盯著杯中的茶水,突然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但想著,她還是遲疑了一下,再等等吧,先讓陛下說說她那個私人問題。

於是,謝未染緩聲開口:“陛下,您……之前是想說什麽?”

黎青濃擡眸看向謝未染,語調冷淡地開口:“許是近日有些人太閑了,聯合上書過問朕的婚事。”

謝未染心下一涼,緊抿了下唇角,面容緊繃,“起碼還未鬧到早朝,想來並無逼迫之意。”

“那是朕壓著,還說不準能壓幾日。”黎青濃聲音有些冷,顯然對這些人很是不滿。

謝未染沈默片刻,接著緩聲開口,說話時嗓音裏帶著幾分涼意,“那麽,陛下是想讓臣做什麽?”

“朕想立昭陽為皇儲。”黎青濃並沒有立刻回答謝未染的問題,而是道,“左右那些人也不是真的關心朕的婚事,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跳過那個步驟。”

這件事就沒有她說話的份兒了,她相信陛下沒有試探的意思,但皇儲之事向來敏感,她還是不摻和為妙。謝未染想著,略偏了偏頭,道:“這種事,自然由陛下決定,不過,皇儲之事,不算私事吧,陛下?”

“只能說,不完全算。”黎青濃慢條斯理地說道,“昭陽過繼給朕,對朕的伴侶總歸是有影響的,畢竟是個孩子。”

謝未染註意到陛下用的是“伴侶”這個詞,眉頭微蹙,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開口時話裏帶著濃濃的不快,“陛下是喜歡上什麽人了嗎?恕臣僭越,這種事陛下不必與臣說,臣給不了陛下什麽建議。”

“朕非說不可,你聽著便是。”黎青濃沈聲道。

謝未染臉色有些黑,好半晌,才暗自咬牙,“好吧,那麽,陛下,您說給臣聽聽,那個人是誰?臣一定能找出對方的缺點,讓陛下歇了這個心思。”

黎青濃頗有些忍俊不禁,嘴角的弧度都揚起來了又壓了下去,她裝模作樣地猶豫了一會兒。

謝未染一看黎青濃臉上的猶疑,無聲冷笑,呵,說吧,她今天非得把這支爛桃花給剪了,她也不想的,誰讓陛下不依不饒非要說,可不是她主動招惹的。

“那好吧。”黎青濃幽幽開口,擡眸看向謝未染,眸中浮起些許笑意,“那就請朕的司丞好好說說,她自己都有些什麽缺點,怎麽朕一點兒也沒看出來?”

“……”謝未染一囧,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您在開臣的玩笑嗎陛下?”

“沒有。”黎青濃十分自然地回道,而後凝眸盯著謝未染,語調幾近溫柔,“朕沒有開玩笑,是有那麽一個人,那個人是你。”

謝未染張了張嘴,沒說出一個字,她現在腦子還有點懵,半晌,有些艱難地開口:“您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朕心悅之人是你。”黎青濃溫聲接道。

“……”謝未染垂眸沈默著沒吭聲。

黎青濃盯著謝未染,十分耐心地再度開口:“還需要朕再說一遍嗎?”

謝未染老臉一紅,下意識回道:“不用了謝謝。”

黎青濃看了謝未染片刻,輕笑了一聲。

謝未染只覺得耳根發燙,她甚至沒敢和黎青濃對視,腦子裏只剩下一團亂麻,她得承認這個走向出乎了她的預料,但是,她不是本來就打算挑明自己的心思嗎?現在又為什麽完全手足無措了?

“放心,朕只是與你說上一聲,沒有強求你要回應。”黎青濃緩聲繼續道,“朕願意給你時間考慮。”

“多久?”謝未染弱弱地開口問。

黎青濃直接回道:“等到昭陽正式成為皇儲,那之後,再論。”

謝未染十分懷疑陛下這麽早就提立儲的事情,是要拿來堵那些大臣的嘴,當然,更為重要的是,立儲之事一定,再有人敢對陛下身邊的那個位置動心思,就不只是壓下來這麽簡單了。

“臣能問問,是怎麽個再論法嗎?”謝未染有些猶疑地開口。

黎青濃眼角眉梢都是細碎的笑意,緩聲道:“到時候,你要是不答應,朕再找人提提建議。”

謝未染聽出來了,是在調侃她!

於是,謝未染輕抿了抿唇,幽幽道:“什麽建議,很難靠譜。”

“嗯,放心,朕吸取了教訓,不會找想讓朕放棄的人的。”黎青濃嗓音帶了笑。

“……”謝未染擡眸幽幽盯著黎青濃。

黎青濃用指尖碰了碰謝未染的眼角,輕聲說:“別這麽看朕,朕好不容易遇到的,搶也得搶過來。”

謝未染眼睛睜大了些,這下不只是耳根,整個耳朵都紅了。

“朕今日還是先回去吧。”黎青濃突然收回手,略有些困擾地開口說,“朕不想太過唐突,但你看起來實在……”黎青濃把“可口”兩個字給咽了下去。

“……什麽?”謝未染還有些發楞。

黎青濃有些無奈地開口:“沒什麽,好好休息,為免你覺得不自在,朕今日就先走了。”

謝未染囁嚅著,雖然很想反駁,但她也清楚,她的確需要時間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

“臣送陛下。”謝未染緩聲說。

黎青濃眉眼含笑,“不必了,幾步路而已,朕還不至於找不到。”

陛下都這麽說了,謝未染也沒有堅持,“好吧。”

但謝未染依然跟著黎青濃站了起來。

黎青濃側眸,“你再走一步,朕就要把你擄走了。”

謝未染:……這倒也不必,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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