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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這麽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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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這麽兇。”

翌日一大早,謝未染就得到了牛文的消息,稷山縣城解封了。

“等上一日,到縣城去貼招工啟事。”謝未染沈聲吩咐。

牛文詫異地看向謝未染,問:“東家,現今咱們寨裏哪兒哪兒都缺人手,您這招工是要招幹什麽的?”

“先修路。”謝未染直接道。

牛文當即笑了,“這可是個好消息,前幾日劉二喜那小子得了獎勵,可把他嘚瑟壞了。我這就去告訴大家夥,有了路,往後大家進山出山就方便多了。”

“去吧。”謝未染輕笑了一聲,說。

“哎。”牛文應了一聲,當即歡欣鼓舞地跑開了。

黎青濃正倚在窗邊,視線越過謝未染的肩膀,看向牛文雀躍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淡聲開口:“水泥路的損耗率如何?”

“很低,尤其是在現有車輛的載重不高的情況下。”謝未染答道。

黎青濃似笑非笑地看了謝未染一眼,“現有車輛載重不高?你有別的車輛設計方案?”

“有是有,但現在實現不了。”謝未染很是直接地回道,“缺少關鍵技術。”

黎青濃看向謝未染的目光多了些忖度和侵略性,半晌,卻是問:“那麽,你覺得什麽時候這個關鍵技術才能被突破?”

“技術突破需要土壤。”謝未染彎了彎眉眼,好整以暇地緩聲道,“興許能等到官府鼓勵創新的那一天呢。”

“不能直接突破嗎?有沒有可能,有哪個天賦異稟的人物,得天獨厚,能突破時代的桎梏,帶來新的技術?”黎青濃說這話的時候拖著長音,視線緊緊盯著謝未染,話裏話外都是一股濃濃的試探和審視。

謝未染面色坦然,“如果真有那麽一個人,她也不會拿出來的,現在還遠不是一個能統一思想、銳意進取的時候。”

黎青濃沈默了兩秒,才緩聲說,“你說得對。”

“可不興不勞而獲那一套哦。”謝未染看著黎青濃彎了彎眉眼。

黎青濃聞言偏了下頭,語氣輕緩而認真,“謝未染,藏好自己,如果你落到別人手裏,我絕不會留情面,到時候,會發生什麽就不一定了。”

“這麽兇。”謝未染像是沒聽懂黎青濃話中的深意,溫聲笑道。

【懂了懂了,這大概就是得不到就毀掉之類的宣言吧。】

【嗐,擱我我也不願意,那不相當於是資敵嘛。】

【不過到時候萬一真發現事兒辦不到一起去,該跑還是得趕緊跑。】

【必須的,咱也得在手裏留點兒底牌啊。】

黎青濃深深地看了謝未染一眼,沒再說什麽,轉身返回屋內,拿起看了一半的書繼續閱讀。

等到黎青濃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後,謝未染斂了眼角眉梢的笑意,眸光微沈了下來,倒是敏銳,可惜,若是道不同,那只能不相與謀了。

再看看吧。謝未染暫且下了定論,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很快,謝未染就被陳秋池叫走了,說是礦裏出事了。

沒一會兒,衛巳從塢堡外匆匆而來,一見四下無人,看到黎青濃便行了個半跪禮,“陛下,永王妃要見您,她說她的手裏有北戎草場的地圖,如果見不到您,就毀掉。”

“讓她毀。”黎青濃視線落在手中的書上,語氣沒有絲毫波動,“起來。”

衛巳還沒說出口的話立馬就被噎住了,只能噤聲,默默站起身。

見黎青濃似乎已經將這件事給揭過去了,衛巳沒忍住又開口道:“陛下,不知該如何回覆,還請示下。”

黎青濃擡眸,冷聲道:“告訴她,圖在人在,圖毀人亡。”

“……”衛巳沈默了兩秒,怎麽說,確實很有他們陛下的風格。

“讓她想想清楚,是她需要地圖保命,不是朕。”黎青濃沈聲說,語調頗有些漫不經心,“先找準自己的位置,再來與朕談。”

“是,陛下。”衛巳垂眸應聲,而後快速離開。

候在黎青濃身側的衛卯看了眼門口的方向,說:“那位永王妃據說是個聰明人,怎麽如今看來名不副實?”

黎青濃輕嗤了一聲,“她是聰明,可惜聰明過頭了,難道她覺得朕會殺了她和孩子滅口?”

“您當然不屑於做這種事。但永王妃如果覺得永王是死於您手,那恐怕……”衛卯說著,表情有些遲疑,這個永王妃說要見陛下,還不一定憋著什麽壞呢,那地圖是真是假都不好說。

“隨她折騰。”黎青濃面無表情,說罷,又擡眼看向衛卯,“難不成你覺得她會想著給永王報仇?”

“……難道不是嗎?”衛卯有些傻眼。

黎青濃嗤笑一聲,“最想讓永王死的就是她程魚。那女人就是個瘋子。”

衛卯有些難以想象,什麽樣的人會得到陛下這個評價?

另外一邊,謝未染在路上簡單了解過情況後,便立馬叫人去把吩咐劉醫師先前制備的藥給帶上,自己則繼續腳步匆匆地往礦上趕。

石灰石礦上,有一位工人在作業過程中不小心砸傷了自己的腿,現在根本動不了,那位工人現在很 恐慌,主要是擔心自己以後會殘廢。

謝未染一走進石灰石礦場,便有工人看到了她,連忙喊了起來。

“大家夥快讓讓,東家來了!”

“是東家!快讓開,別在這兒堵著了!”

謝未染穿過人群中分出的一條通道,看見了那位受傷的礦工。

礦工趙民生此刻正呆坐在地上,面上六神無主,一條腿上有血,顏色格外刺目。

謝未染認真看了一下他的傷口,看起來不止是砸傷,還劃出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感覺怎麽樣,能輕微活動嗎?”謝未染問。

趙民生擡眼看向謝未染,眼裏有種難言的絕望,“東家,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您不用操心了,我知道我這會怎麽樣,我一個遠房表哥就是因為受了傷之後發燒燒死的,我要是運氣不好,也沒了,我的工錢就要麻煩您給我娘了。”

“回答我的問題,別廢話。”謝未染語氣沈沈地斥道,說罷,又轉過頭問其他人,“劉醫師呢?怎麽還沒到?”

話音剛落,便有一個提著藥箱和兩片木板的人擠過人群,在謝未染身邊站定,氣喘籲籲地道:“準備東西費了點時間,來遲了,東家,辛苦了,我來吧。”

“嗯。”謝未染站到一旁,給劉醫師讓出位置。

張民生看著劉醫師,說著說著便低下了腦袋,聲音哽咽,“劉大夫,不用麻煩了,我付不起診金,不打算抓藥,不如多給我娘留點兒錢,她過了那麽長時間的苦日子,好不容易日子好點兒了,我又……是我沒用,是我太不小心了……”

劉醫師很不客氣地在張民生腦袋上拍了一巴掌,“閉嘴,診金都是東家出的,用得著你?再說,不相信我的醫術是吧?我可是學了不少新東西的。”

張民生震驚似的擡起頭,感謝的話剛想說出口,就因為謝未染黑沈沈的臉色悻悻地閉了嘴。

劉醫師先是對張民生的傷口周圍進行了觸診,在得出沒有骨折,只是輕微骨裂的結果後,狠狠松了口氣。

“先清創,再抹藥。”劉醫師嘴裏嘟囔了一句,又朝人群外喊,“擔架呢?趕緊把擔架拿過來!這兒環境不行。”

“師父!來了來了!”人群外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舉起手揮了揮,趕緊抱住快倒下的擔架。

少女還沒麻煩前面站著的大哥讓一讓,前面便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我來吧,這看著還挺重的。”

那大哥二話不說從少女手裏搶過了那個擔架,走過去後才懵懵地問:“這玩意兒咋用啊?”

劉醫師沒廢話,直接把擔架展開放到了張民生身旁,然後招呼旁邊的人動作小心些把人擡上去。

少女急急忙忙追上去,一邊還絮絮叨叨道:“小心點兒,盡量別碰傷腿,把人擡到房間裏,幹凈些的地方,然後準備一盆熱水,一定要煮沸……”

“哎不是,劉大夫什麽時候收徒弟了?我還以為那小姑娘是來看熱鬧的呢。”

“那小姑娘誰啊?之前是不是沒見過?”

“嗨,我知道,是隔壁縣劉家村的,你不知道吧,隔壁縣有個叫什麽黃人才的,想搶人家姑娘回去當小妾,這不正好讓劉大夫知道了,劉大夫就說正好來他這兒當學徒,還讓陳管事做了保,本來那姑娘家人也不樂意,後來實在沒辦法了,就只好同意了。”

“嘖嘖嘖,得虧咱們縣沒這種人。”

“得了吧,以前咱們縣還不如人家呢,那夥山匪多猖獗啊。”

“……也是。”

在趙民生被擡走之後,謝未染便離開了礦場。

剛走出去沒多遠,謝未染便迎面撞見了腳步匆匆的衛卯。

“謝姑娘,我家主子走了,托我給您帶句話。”衛卯說。

謝未染聞言先是一怔,而後才點頭示意衛卯繼續往下說。

“按照先前的約定,我家主子帶了兩本書走,還有,我家主子聽劉大夫說了,想要您那本《赤腳醫生手冊》。”

“……沒了?”謝未染蹙眉。

衛卯點頭,“沒了。”

“她很急?”謝未染接著皺眉。連個正經的道別都沒有。

“什麽?”

“沒什麽,你跟我去取書。”謝未染抿抿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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