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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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寶鈴,暈著車呢嗎?”走到車邊的燕黛順著半開的窗子看去。

寶鈴和傅硯修正四目相對,寶鈴的一只手撐在傅硯修的膝上,手臂看起來還沒男人的手腕粗。

“先下車吧。”傅硯修說,他比許寶鈴下車快,邊走邊看著燕黛說:“寶鈴暈車,讓他在我腿上躺了會兒。”

“原來是這樣啊。”燕黛笑道,“寶鈴,謝謝警理司的照顧沒有?”

“謝過了。”許寶鈴說。

“走吧。”覺得曬用雙手擋在額前的曾麗說。

五人朝入戶門走去,這棟房子是西式風格,和許家改良後的中式庭院完全相反,房子有三層,淺色調。

“開始是普通的樓房,後來他們賺錢了改造的。”曾麗說。

“是嗎,真看不出來,很漂亮的小洋房啊,我喜歡那個陽臺。”燕黛說。

曾麗望了眼,“是很不錯。”

“辛苦幾位過來。”入戶門被趙雪英打開,面龐削瘦的清秀女人頷首,“警理司也來了。”

“多虧我這個朋友燕黛幫的忙。”曾麗輕車熟路到玄關換鞋。

“不用換鞋了。”趙雪英說,“就這麽直接進來吧。”

“那我也不換了。”曾麗穿回了自己的鞋子。

“我帶你們上樓去。”趙雪英說,“一樓住著爸媽,他們正在午休。”

“好。”曾麗悄聲介紹了助手小呂,說:“寶鈴你應該認識的。”

趙雪英遺憾地說:“請兩位節哀。”

二樓客廳裏,對坐的兩位偵探聽到了動靜,相繼起身。

一個偵探體型臃腫,胡子拉碴,見到傅硯修就上前來遞煙。

“警理司不抽煙。”小呂說。

“不抽煙好。”燕黛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另個偵探是瘦高個,站在桌邊看著,臉色寡淡。

曾麗聽到趙雪英嘆了口氣,問:“怎麽啦?”

“還是請你不要走動吧,會把樓下的人吵醒。”趙雪英對胖子偵探說。

“我這不是給警理司遞煙嘛。”渾厚的聲音混著響亮的腳步聲。

“輕點兒走啊。”曾麗說。

“你們也坐吧,我去拿喝的來。”趙雪英說,曾麗見她疲倦,就跟著去了。

“警理司,她請的你嗎?”胖子偵探問。

傅硯修在看豎立角落裏的展示櫃,其中一格裏有優秀教師的證書。

“我請的。”燕黛交替看兩位偵探,“雪英也是我的朋友,我為她著急,請到警理司也算是巧合。”

小呂問:“這位阿姨是教師嗎?所以現在應該是請假了在家?”

“她老公都不見了,也沒有心情上班了吧。”胖子偵探說。

“已經離職了吧。”傅硯修隨便地說,走來落了座。

“關於她老公的情況,警理司你知道多少?”胖子偵探一手擱在桌上翻轉煙盒。

小呂問:“那你們又知道多少?”

曾麗和趙雪英回來了,飲品是冰的橙汁,趙雪英說:“抱歉各位,用作下午茶的點心已經沒了,還沒來得及去買。”

“沒事沒事。”燕黛說,“你也快坐吧。”

“你們兩個偵探把查到的說來聽聽吧。”曾麗說。

“這種事情可是保密的,我只能對雇主趙雪英一個人說。”胖子偵探滴溜溜地看傅硯修和另一個偵探,分明是不想共享信息。

“請兩位說吧,我老公已經九天沒回家。”趙雪英的喉嚨哽了一下,“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這大概是我們最後一次為你調查了吧?”瘦子偵探說,“既然你已經請到了警理司。”

“所以你們就快說吧!”曾麗催道。

小呂心想,他可沒帶冊子來啊。

“被調查人,程恒,公司職員,為人沈穩。”胖子偵探說。

“三十五歲,在售賣家具的公司裏擔任銷售,一月前曾和同事有過爭吵。”瘦子偵探一臉鄙夷。

“我正要說呢!你不要插話行不行。”胖子偵探說。

看戲的曾麗說:“你們不如就你一句他一句,看誰查到的信息更多吧。”

“顯而易見,我的更多。”瘦子偵探說。

“那全部都你說好了,我下樓抽煙去。”胖子偵探說。

“最好是去外面抽煙。”趙雪英說。

胖子偵探說著“知道了”下了樓,腳步聲還是一點兒都沒收斂。

“雇主是在老公沒回家的第三天找到我的,當時我知道了一些基本情況,首先從寂宣家具公司查起,程恒業績水平中上,這家公司人並不多,程恒從二十五歲到三十五歲已任職十年,和老板的關系不錯,但因一件瑣事和另位銷售發生過口角。”瘦子偵探喝了口冰橙汁。

“什麽瑣事?”小呂問,把看似在聽又像是沒在聽的許寶鈴看了眼。

“這個不知道,我是向一位女同事打聽的,她說程恒跟這位銷售的關系隱約就不好。”

“這位女同事跟程恒的關系呢?”小呂問。

“算是比較關心程恒吧,還問我程恒是怎麽了,為什麽還沒來上班。”瘦子偵探說。

“難道——”燕黛捂嘴,還是不說為好。

瘦子偵探暧昧一笑:“我也這麽想過,但女同事並未在我的言語試探中露出馬腳,姑且就認為他們之間什麽事都沒有吧。”

小呂問:“其他同事呢?”

“我剛才也說了這家公司人並不多,其他幾位同事在分部,所以程恒日常接觸的就是這兩位同事了。”

“分部你去查了嗎?”小呂問。

“我沒去,太遠,托我那邊的朋友幫忙問了下,分部裏的人都說沒見過程恒,說明程恒起碼最近是沒有去分部的。”

“在程恒未回家的前一天,公司裏或是家裏發生過什麽嗎?”小呂看了看趙雪英。

“他那兩位同事說他就是正常上班,沒有什麽異常,最大的異常也就是和那個男同事發生口角了。”瘦子偵探說。

趙雪英說:“前一天我老公正常上班,沒有加班,回到家之後和往常一樣。”

“第二天去上班之後,晚上就一直沒回來,然後也聯系不上對嗎?”小呂問。

“是的。公司老板說他那天根本沒有去上班。”

“發生口角的那個男同事查了嗎?”小呂問。

“他以自己跟程恒不回家沒一點關系拒絕跟我見面直接掛了電話,據我所知,那個胖子還沒查到這一層。”瘦子偵探說。

“你說完了沒有?”胖子偵探出現在樓梯口。

“怎麽,你能有要補充的?”瘦子偵探問。

胖子偵探哼一聲走來,拖拖椅子坐下,許寶鈴聞到他身上殘留的煙味。

“我托一個朋友幫我查了程恒的私生活。”胖子偵探說,“男人嘛,只有掛在墻上才會老實。”

“不要一棍子打死全部好不好?”燕黛說。

趙雪英問:“難道他……”

“沒錯,有人看見他在兩個月前和一個女人在金店挑首飾。”

“媽呀,兩個月前雪英生日,我給雪英挑手鏈,正好碰上他來挑項鏈,我認識他嘛,就跟他說了幾句話。”曾麗說。

“那個女人是你?”胖子偵探打量起來。

“就是我啊。”曾麗說,“我可跟他什麽別的關系都沒有啊。”

“這可不好說了。”瘦子偵探道,“丈夫和妻子親近的朋友出軌,我們這行見得多了。”

“我就不喜歡程恒那種類型的啊,對我來說一點也不浪漫。”曾麗身正不怕影子歪。

“他挑了項鏈嗎?”趙雪英問。

“是呀,吊墜是一個星星。”曾麗說,“我看到被裝小禮盒裏了。”

“他沒有送給我。”趙雪英彎了脖頸,看著桌面。

“就是那個收到項鏈的女人了,說不定程恒現在就跟她在一起。”胖子偵探肯定地說。

“後續是警理司去查,還是我去?”瘦子偵探還想從趙雪英這兒撈一筆。

“你們都找好幾天了也找不到人,哪還敢請你們啊。”曾麗說。

“現在不是終於有頭緒了嘛。”胖子偵探說,“再給我兩天時間,我興許還能捉奸在床呢。”

“請你不要這樣說。”趙雪英擡起頭,“我老公的品行我很清楚,我相信他不會出軌。”

“是啊,那條項鏈或許是他送給其他女親戚的。”曾麗安撫地拍拍趙雪英的背。

“我正好在查這方面。”瘦子偵探站起來,“明天打電話向你匯報如何?”

“可以。”趙雪英說。

“那這裏沒我什麽事咯。”胖子偵探笑一聲,“怎麽沒聽到警理司問一句話呢?都是助手在說吧?”

“我說的也就是我們警理司說的。”小呂正色道。

“那我很期待警理司會花多久時間找到人。”胖子偵探說罷也走了。

“怎麽沒直接報案?”傅硯修問趙雪英。

“鄰居們都在猜測他是不是出軌了,爸媽和我一樣都不相信,爸媽認為他平時有什麽事都憋在心裏,所以就誰也沒告訴散心去了,過幾天會回來,我很擔心,就私底下請了偵探。”趙雪英說。

“心真大。”小呂小聲說,又把安靜聽著的許寶鈴瞧一眼。

“你跟程恒父母關系如何?”傅硯修問。

“他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父母,我們關系挺好的。”趙雪英說。

“你近期回娘家了嗎?”傅硯修又問。

“沒有。”趙雪英說。

“她娘家在鄉下,稱得上富裕。”曾麗幫忙回答。

傅硯修問:“剛才我們來的時候路過一所私立學院,你的女兒上初中麽?”

“是的。差不多快到家了。”提到女兒歡樂,趙雪英臉上才有了表情。

傅硯修走到窗邊俯看,私立學院的班車是深海藍,停在洋房院門前。

“班車來了吧?”曾麗誇獎,“警理司你的耳朵真好。”

一個背著大書包的少女下車,推了被風吹關上的院門走到院子裏,往兩輛黑車的方向看了眼。

“走吧。”傅硯修說。

小呂問:“不再問問了嗎?”

傅硯修沒回應,往樓下去,曾麗見狀問小呂:“是問得差不多了可以著手查了吧?警理司手下警員那麽多,派幾個查一查應該就能查到人在哪裏了吧?”

“我送送你們吧。”趙雪英說。

程歡樂進屋,撞上一行人從樓上下來,其中有她的媽媽還有媽媽的朋友曾麗,剩下三個是陌生人。

傅硯修走在最前面,他經過程歡樂,少女擡眼看來,他說:“背這麽大一個書包啊。”

“今天的作業肯定又多得很吧?”曾麗說。

“是啊,我先上樓了。”程歡樂要上樓,他們便為她讓出一條道。

-

回去的路上,小呂問:“警理司,程歡樂的書包是有什麽問題嗎?”

“上面很多裝飾。”傅硯修不鹹不淡道,“總覺得還缺個什麽東西呢。”

“嗯?”小呂問,“什麽東西?”

許寶鈴忽然說:“寶兒不去學院上學,也買了好多書包,書包上很多裝飾,也有包掛。”

“就缺一個包掛。”傅硯修挑起眉看許寶鈴。

“這很重要嗎?”小呂說,“也有可能是因為書包上的裝飾太多了,所以沒帶包掛?”

“可能吧。”傅硯修稍有敷衍,似乎心思根本沒在這個案子上。

“不過寶鈴。”小呂沖許寶鈴伸出大拇指,“你真棒。”

許寶鈴略一低頭,之後他看著窗外吹著風,沒有再暈車。

“怎麽不暈車了?”傅硯修想把他薅過來。

“不暈了。”許寶鈴說。

“不暈車是好事啊。”副駕的小呂轉而問:“警理司,程恒的事,我們從哪兒查起啊?”

“我安排給你的事你辦的怎麽樣了?”傅硯修問。

是那件讓許寶鈴成為新助手的事,小呂說:“算是還差最後一步吧。”

火候還行,這最後一步,傅硯修應該會推進的。

果然當晚,小呂發現傅硯修撥通了許家的電話說找許寶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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