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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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從陽朗的葬禮上回來後,杜皓一天能跑警理司處兩次,上午去一次下午去一次。

他想找個機會跟警理司好好解釋下那件事是他沖動了,不過他也做好了被開除的準備,但警理司還沒主動說要開除他。

這天上午他來警理司處,進門照例喊小呂,穿過走廊時邊看茶室裏的傅硯修。

那間茶室是半敞開式,樣貌俊美的男人這幾天常常獨自坐在桌前沈思著什麽,搞得他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去打擾。

小呂和杜皓有一樣的苦惱,他想跟傅硯修提離職一事,可傅硯修正為情所困,這種情況下怎麽好進行招聘新助手的工作呢。

兩個人正面碰上了,杜皓問:“你又在忙什麽呢?”

小呂忙著潤色自己的離職書呢,停步在臺階上,神色覆雜:“你為啥天天找我?”

“找你就是找你,還有為什麽。”杜皓朝傅硯修的方向看兩眼。

“我對你可沒興趣啊。”小呂說。

杜皓小聲低吼:“我喜歡女人!”

“你到底有什麽事?”小呂下了臺階,也朝傅硯修的方向看。

“你現在要去找警理司了?”杜皓說,“端端茶什麽的。”

“你走過來的時候,看見警理司表情怎麽樣?”小呂的手在自己臉前圈了下。

“心事重重的樣子。”杜皓說。

“好吧。”小呂要去院子裏,杜皓扯了扯他的衣角問:“你不去了?”

“不是好時機啊。”小呂“誒”一聲:“你不會是想找警理司說那件事吧?”

“是。”杜皓說。

“正好他沒提也沒有要開除你啊,你為什麽要上趕著說這件事呢?”小呂不理解。

“就是因為他沒提,我不是更得提了好好解釋一下嗎?上次也沒有時間說。”

“葬禮那天我們站在一起那麽長時間,你怎麽不提呢?”小呂問。

“感覺那個時機也不好。”杜皓說,“警理司忙著看許寶鈴。”

“這種事情你就是得隨意又順其自然地提出來,搞得太正式了反而顯得你那啥,你記住了,等我走了以後你就不要這樣了。”

“你要離職啊?”杜皓問。

“你小聲點兒。”小呂快快往傅硯修那邊望了眼。

“你找警理司是提離職?”

“嗯。”

“人各有志,只是我沒想到你還這麽年輕就有了這一天了。”

“……你說得好像我怎麽了一樣?”

杜皓想了想說:“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小呂舒口氣,“你自己想去就去,別拉著我。”

“算了。”杜皓說,“時機不好。”

小呂耳朵尖,這時聽到屋外有車子的聲音,“好像有人來了,可能是許越他們。”

“那許寶鈴也來了吧。”杜皓覺得今天真有了能跟警理司好好解釋的時機,警理司喜歡許寶鈴,那他的到來會讓他的心情好一點吧。

“我們一起出去看看。”小呂說。

屋外停了一輛車,駕駛位上是司機,副駕上是何羨之,他接受許越的邀請一塊坐同輛車,後座就是許越和許寶鈴了。

許越先下車,“錦鯉不會已經不新鮮了吧。”

何羨之說:“這點時間不會的,再說又不是被拿去吃的,頂多有點蔫蔫的,等放到魚池裏就好了。”

“那個人還跟我說,錦鯉是很有靈性的,估計知道被我們放在後備箱裏。”許越打開了後備箱,陽光照到金色錦鯉身上,賞心悅目福氣滿滿。

“怎麽不動了。”許越查看。

何羨之揮揮手,錦鯉游動了起來。“一起搬了進去吧。”

“許寶鈴。”小呂邁出門,他後面的杜皓沖剛下車的許寶鈴揮揮手。

“你們好。”許寶鈴還穿著一身黑衣,坐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頭有點暈。

“這是什麽呀?”小呂問許越和何羨之。

“送給你們的錦鯉,祝你們好運連連,一切順利。”許越笑道。

“真是太感謝了!”小呂說。

“警理司在家吧?”許越又問。

“在的。”小呂說,“我去告訴他。”

小呂走後,杜皓上前來幫忙,“兩位歇著吧,我一個人搬就行。”

“那就麻煩你了。”許越順嘴說:“也感謝你上次保護我們寶鈴。”

“應該的。”杜皓看向許寶鈴,“走吧,進屋吧。”

許寶鈴點頭,跟在他們仨後面,走完了長廊一轉彎,傅硯修站在茶室門口等候。

“警理司。”杜皓說,“這是他們送你的錦鯉,好運連連一切順利。”

許寶鈴被這三個男人擋得嚴嚴實實,傅硯修只能借縫隙看到點衣角邊邊,這小寡夫還為亡夫穿著黑呢。

“多謝。”傅硯修說,“進來坐吧,小呂去泡茶了。”

“院子裏有魚池吧?”許越說,“先把錦鯉放到魚池裏比較好一些。”

杜皓便說:“你們先進去坐,我去放魚就好。”

這時傅硯修來看了看錦鯉,許越問他:“魚池裏有別的魚嗎?”

“只有一條小紅魚。”杜皓這幾天常來,所以知道了。

傅硯修擡起眼,清清楚楚地從許越和何羨之之間看到許寶鈴。

“寶鈴,快打招呼。”許越關心,“警理司的手已經完全好了吧?”

“好了。”傅硯修說。

“警理司,你好。”許寶鈴說。

“請兩位進屋坐吧。”傅硯修做出“請”的手勢,許越何羨之沒推托,一塊進了茶室。

許寶鈴要跟著進去,傅硯修邁一步逼近俯視他,他仰起臉。

“許寶鈴,還記得你欠我的有點多吧?”傅硯修問。

“記得。”許寶鈴說。

“今天既然來了,沒打算還我點什麽嗎?”

“我還沒開竅,我。”

傅硯修截了他的話:“不是這個。”說罷伸受過傷的右手給他,“好是好了,還有點不適,幫我揉揉。”

“警理司,非禮勿碰。”許寶鈴說。

“快。”傅硯修眼神裏的威力壓著他,“說好的你欠我的,我想怎麽樣從你那裏拿回來就怎麽樣拿回來。”

許寶鈴念及傅硯修對他的救命之恩,以及傅硯修的眼神好像有點可怕,兩只手捧住了傅硯修的手。

傅硯修瞇起不滿足的眼,唇邊還勾出居心不良的笑。

先進了茶室落座的許越和何羨之兩位產生了疑問。

“怎麽寶鈴還沒進來?”何羨之問。

“我也正想呢。”許越說,“估計是在感謝警理司的救命之恩吧。”末了欣慰一笑,“寶鈴真是進步了。”

許寶鈴揉一揉傅硯修的手掌,寶鈴的手指若不是因為常做風鈴,一定和柔嫩的筍子沒什麽區別,現在多了分勁道似的。

“好了嗎?”許寶鈴不適應做這種事情。

“差不多了。”傅硯修說,“你們風鈴世家不是有專門的服飾?怎麽還在穿黑?為你死去的亡夫穿的?”

“嗯。”許寶鈴收了手也垂了眼睛。

小呂端著茶壺到走廊裏,見到的就是傅硯修側過身讓許寶鈴進茶室的畫面。

傅硯修的眼睛仿佛是兩根浸滿恨意的釘子釘在許寶鈴的側臉上。

-

茶室裏熱鬧了十多分鐘,全靠許越帶動話題,聊的也都是關心傅硯修感謝傅硯修。

何羨之在他們結束對話之後說:“時候也差不多了,下山吧。”

“好。”許越說,“那警理司,我們就先告辭,先下山了。”

傅硯修起身送客,小呂和杜皓也都站了起來,許寶鈴把最後一口綠豆糕吃掉,擦起手。

“對了警理司。”許越在來前被燕黛游說了很久,叫他為表濃厚謝意邀請警理司後天到家中用午餐。

許越認為警理司或許有自己的事要忙,改了話說:“知道你剛上任有好多事要忙,寶鈴的媽媽呢,想請你後天去家裏用下午茶,如果你沒時間就算了吧。”

“有時間。”傅硯修瞧一眼許寶鈴,後者乖乖站在爸爸身邊等著走呢。

許越笑笑:“那好,那到時候小呂跟杜皓你們也來啊。”

“謝謝您的邀請。”杜皓說。

小呂不太明白杜皓,不過也無所謂。

三人離開三人送行,到了門口許越揮揮手:“就送到這裏吧,外面熱。”把許寶鈴當孩子般說:“寶鈴,快跟警理司道別了。”

“警理司,再見。”許寶鈴恭敬的。

“那警理司我們走了,後天見啊。”許越像個領頭的,他出門,何羨之和許寶鈴跟在他後面出了門。

傅硯修目送,小呂和杜皓也目送,許家的車子開走了,杜皓打破安靜:“警理司,你的心情好點了嗎?”

小呂小聲地:“嘶。”杜皓可真會聊天,沒看到傅硯修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溜走的獵物嗎?

“你有事?”傅硯修轉身往裏。

杜皓走在他左邊,“上回那件事是我沖動了,我想跟你好好解釋一下,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時間。”

“不用解釋了。”傅硯修說。

“你不開除我嗎?”杜皓問。

“再問這種蠢問題就開除你。”傅硯修說。

杜皓畢恭畢敬地:“那警理司我先回警廳了。”

“去吧。”傅硯修說。

杜皓走後,右邊的小呂還一直跟著,傅硯修瞥去,小呂欲言又止。

“你也有事?”傅硯修說。

“是有件事,警理司你現在有時間嗎?我去拿個東西再來找你。”

“去吧。”傅硯修說。

小呂回自己的房間,拿了書桌上的信封再去找傅硯修,半路看見他立在魚池邊看錦鯉。

“警理司。”小呂跑到他身邊遞去信封。

傅硯修瞥他一眼:“什麽?”

“裏面裝的是我的離職書。”小呂說。

傅硯修接了,從中抽出信看,小呂補充說:“我會在招聘到新助手後做好交接後再走的。”

“新助手麽。”傅硯修說,“你讓許寶鈴來當我的新助手怎麽樣?”

“……?”小呂張嘴未語又張嘴,還是未語。

且不說許寶鈴本身是位風鈴制作師不會答應,他對許寶鈴這個人沒意見他還挺喜歡的,但許寶鈴呆呆的啊,這……

小呂說:“可是許寶鈴是風鈴制作師啊,不會答應的吧。”

“他不是還沒開竅?”傅硯修說,“在這兒他也能做風鈴。”

“感覺有點難度吧。”

“只許成功。”傅硯修說,“五倍工資如何?”

小呂為錢折腰:“那我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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