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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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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姐

辛芳本想陪女兒幾天就回去,她家裏還有一屋子花花草草,等著被澆水。但是辛佳風忽然退了出租房,搬到這幢小別墅裏,辛芳反倒警覺起來,不肯走了。 況明野和姜明俊的關系,她已經弄清楚了,也知道來幫忙搬家的女人就是況明野的媽媽,女兒把況鈴誇得花兒一樣,說跟孔素娟是雲泥之別。 辛芳辛勞了大半輩子,對這個世界有很重的警惕心,她當然痛恨孔素娟姜明俊,但也並不輕信況鈴和況明野,她覺得辛佳風在姜明俊身上吃過虧了,最好不要再因為況明野栽跟頭。 雖然辛佳風矢口否認和姜明俊有關系,但辛芳不放心,還是要敲打。 “如果不是認識況明野,孔素娟說不定放過你了,你雖然感情受挫,至少不會丟了工作。” “媽,你這話說的,好像是況明野的錯。” “不是說誰的錯,我是覺得,他家裏情況覆雜,你最好躲遠些,看看你,外頭租房子住得好好的,非要跑人家裏來,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辛佳風嘀咕,“你知道帶大廚房的房子要多少房租?租個制作間又要多少錢?” “可是,你們現在這樣算什麽呢?”辛芳攤手,“總要有個說法!” “我們是創業合夥人啊,我也是借住在這,等蜜流心成功了,我有錢了,立即搬出去。” 她說到創業,辛芳猶豫了,覺得女兒眼下艱難,自己不能幫什麽忙,最好別扯著瑣碎事不放。 “那我就陪著你,到你創業成功搬出去為止。” 辛芳下了決心,辛佳風也沒有拒絕。她希望媽媽留下來,辛芳像一條移動三八線,成功隔離她和況明野,出格的事做一次就夠了,不能放任下去。 此時在辛佳風心裏,愛情完全是只刺猬,它當然有柔軟的肚子,但是想摸到那片小肚太難了,大多數的時候,她只能觸摸尖刺。 辛芳到哪裏都閑不住,她把況明野請的鐘點工退了,親力親為打掃做飯,不只把小別墅收拾得井井有條,還弄了些花花草草裝飾院子。 這天,辛佳風和況明野出去送蛋糕了,辛芳把制作間清洗幹凈,又去收拾客廳,正在忙碌的時候,忽然聽見門鈴響。 況明野住的這個樓盤是別墅區,因為遠離市區,價格相…

辛芳本想陪女兒幾天就回去,她家裏還有一屋子花花草草,等著被澆水。但是辛佳風忽然退了出租房,搬到這幢小別墅裏,辛芳反倒警覺起來,不肯走了。

況明野和姜明俊的關系,她已經弄清楚了,也知道來幫忙搬家的女人就是況明野的媽媽,女兒把況鈴誇得花兒一樣,說跟孔素娟是雲泥之別。

辛芳辛勞了大半輩子,對這個世界有很重的警惕心,她當然痛恨孔素娟姜明俊,但也並不輕信況鈴和況明野,她覺得辛佳風在姜明俊身上吃過虧了,最好不要再因為況明野栽跟頭。

雖然辛佳風矢口否認和姜明俊有關系,但辛芳不放心,還是要敲打。

“如果不是認識況明野,孔素娟說不定放過你了,你雖然感情受挫,至少不會丟了工作。”

“媽,你這話說的,好像是況明野的錯。”

“不是說誰的錯,我是覺得,他家裏情況覆雜,你最好躲遠些,看看你,外頭租房子住得好好的,非要跑人家裏來,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辛佳風嘀咕,“你知道帶大廚房的房子要多少房租?租個制作間又要多少錢?”

“可是,你們現在這樣算什麽呢?”辛芳攤手,“總要有個說法!”

“我們是創業合夥人啊,我也是借住在這,等蜜流心成功了,我有錢了,立即搬出去。”

她說到創業,辛芳猶豫了,覺得女兒眼下艱難,自己不能幫什麽忙,最好別扯著瑣碎事不放。

“那我就陪著你,到你創業成功搬出去為止。”

辛芳下了決心,辛佳風也沒有拒絕。她希望媽媽留下來,辛芳像一條移動三八線,成功隔離她和況明野,出格的事做一次就夠了,不能放任下去。

此時在辛佳風心裏,愛情完全是只刺猬,它當然有柔軟的肚子,但是想摸到那片小肚太難了,大多數的時候,她只能觸摸尖刺。

辛芳到哪裏都閑不住,她把況明野請的鐘點工退了,親力親為打掃做飯,不只把小別墅收拾得井井有條,還弄了些花花草草裝飾院子。

這天,辛佳風和況明野出去送蛋糕了,辛芳把制作間清洗幹凈,又去收拾客廳,正在忙碌的時候,忽然聽見門鈴響。

況明野住的這個樓盤是別墅區,因為遠離市區,價格相對便宜,但物業管理很嚴格,各種騎手都不許入內,點了外賣有管家親自送上門。

如果有訪客,那是一定要打視頻過來的,得到業主允許才會放人進來。因此,能直接跑來按門鈴的,十之八九是管家。

辛芳沒當回事,以為是送快遞過來,因而順手打開了門,然而開了門她就楞住了,因為站在門外的是況鈴。

同樣的,看見辛芳,況鈴也楞住了。

她並不知道辛佳風搬到況明野這裏來了。偶遇任洛琳之後,辛佳風給她打電話,說很感謝她的關心,但自己不想去烘焙學校上班,還是想找地方做蛋糕。

況鈴是做畫廊的,她能理解有了專業並且想精益求精的想法,因此並沒在意。而今天到況明野這裏來,是為了易學峰送了六箱子荔枝,況鈴吃不完,所以想給兒子送兩箱。

她有進小區的門卡,直接把車開到門口,但是抱著兩箱子荔枝沒法開門,只能按門鈴。結果開門看見辛芳,她一下子腦袋短路,不知道做何反應了。

總歸是辛芳反應過,楞了幾秒之後,她趕緊伸手去接過荔枝,又說:“明野媽媽,你快進來。”

被她這麽一說,況鈴反倒像個客人,她懵懵地進了屋,看著辛芳抱著荔枝盒子,只沖著她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還是況鈴先開口。

“小風媽媽是吧?你怎麽,在我兒子家裏啊。”

“是這樣的,他們幾個合開公司創業,做私房蛋糕,所以借用明野的廚房,就,就……”

辛芳有些尷尬,不知道怎麽往下說,好在況鈴大概明白了。不管怎麽說,辛芳能在這裏,是兒子同意的,至於其他的事情,只要問兒子就好了。

她於是不再追問,只是笑道:“那挺好的,他們幾個年輕人投緣,喜歡在一起玩。”

“是啊,”辛芳也跟著說,“就是投緣。”

“哎呀,你別捧著這個了,怪累的。”況鈴接過一箱荔枝,“咱們給他送地下室去吧。”

辛芳答應,跟著況鈴往地下室去。這間房的地下室很大,樓上多少面積,地下室就多少面積,因此被況明野隔成三間,一間用作倉庫,一間是健身區,還有一間就是甜品制作間。

看著新嶄嶄的制作間,況鈴也咂摸出不對勁來,況明野對辛佳風,仿佛有些太上心了。她疑惑地回過頭,看見靠墻根放著三四盆梔子花,不由道:“咦,這花是從哪來的?”

“我從院子裏挖的。”辛芳道,“水池子邊上有一圈梔子花,我就挖了幾棵回來種,開花可香了。”

“院子裏挖的?”況鈴不由失笑,“物業沒找你麻煩嗎?”

“喔喲,那麽高的物業費,換它幾棵梔子花怎麽了?”辛芳不以為然,“等開了花,給你送兩盆去。”

******

蛋糕送一個少一個,然而對於未來的忐忑,卻隨著蛋糕的減少增加了。

第四個蛋糕還在車上時,辛佳風忽然說:“其實唐婷說得對,蛋糕是提供情緒價值的。”

“怎麽又想到她了?”況明野邊開車邊問。

“說到口感,甜品翻來覆去就是那樣,奶、面粉、雞蛋、黃油、糖。”辛佳風扳著手指頭,“要想比別人做得強,就只能在外觀上下功夫。”

“蜜流心系列本來就勝在外觀啊,味道也不輸就是了。”

“所以,想讓顧客覺得好吃,然後口口相傳,這個思路不對。”

況明野看了眼倒後鏡,坐在後排的辛佳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全神貫註的。

“你想到什麽思路了?”他問。

辛佳風搖了搖頭,她說不好是什麽思路,但她隱約感覺到,任洛琳的思路是對的。蜜流心需要一個引爆的機會,而不能走傳統銷售的路子,搞“好吃再來”。

就在她若有若無地沈思時,最後一家到了。小區不給外來車進入,況明野照例等在門口,辛佳風獨自提著蛋糕走進去。

這是個新小區,綠化漂亮,樓幢也新嶄嶄的,走在裏面很舒服。顧客留的信息是“徐小姐”,她住在頂層,然而辛佳風剛走出電梯,就被眼前的場景嚇了嚇,徐小姐的門口堆著十來個外賣包裝袋,應該都是吃用過的,能隱約看見裏面倒扣著的打包盒。

五月過半,江城一天比一天熱,吃剩的打包盒不丟掉,堆在樓梯間已經有味道了。

這裏的單元是一梯兩戶,辛佳風下意識看了看對門,那一家像是無人入住,大門灰蒙蒙的,也沒有貼過年必備的對聯福字,像是個空屋。

或許,就是因為對面沒人住,“徐小姐”才這樣隨心所欲地不處理垃圾。

辛佳風艱難地舉手按下門鈴,過了好久都沒回應,但她來之前發短信確認過,徐小姐同意這時候把蛋糕送過來。

等了又等,無奈之下,辛佳風又按了一遍門鈴,這一次,門很快就開了,帶著不耐煩的巨響。

如果不是大白天,辛佳風真的要以為見鬼了。

來開門的人穿著白色絲質睡裙,黑色長發亂糟糟披著,幾乎蓋住了整張臉,然而辛佳風能確定她躲在頭發後面看人,因為她低而含混地問:“找誰?”

“我是來送蛋糕的。”辛佳風趕忙舉起蛋糕盒,“這是您在韓珈直播間預定的覆仇心。”

徐小姐像是忘記這件事了,她仰著頭,任由黑發披在臉上,就這樣定了半分鐘,說:“哦。”

辛佳風覺得自己討好笑酸的臉很不值得,但她是賣貨的,人家付了錢,就得服務好。她把蛋糕遞上,好在徐小姐伸手接過去了,否則,都不知道怎樣收場。

“祝您收到蛋糕有個好心情。”辛佳風客氣地說,“再見,期待您再次預定覆仇心。”

之後,她按了下行的電梯,就在徐小姐要關上門的時候,辛佳風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經搭上了,總之她忽然問:“這些外賣袋子,需要幫您清理掉嗎?”

徐小姐關門的動作停滯了一下,然後她問:“可以嗎?”

“當然可以,”辛佳風沖她笑笑,“順手的事,我可以帶下去。”

她說著去拿那些袋子,它們散發的味道實在不怎麽地,但是辛佳風已經表示可以捎垃圾了,只能硬著頭皮去拿。

“你是騎手還是韓珈的員工?”徐小姐突然發問。

“我是韓珈直播間的員工。”辛佳風拎著一堆袋子直起腰,“我們不用騎手的,怕把蛋糕碰壞了。”

徐小姐點了點頭,說:“能請你進來一下嗎?我想當著你的面,看一下蛋糕的效果。”

這樣嗎?

辛佳風猶豫了一下,同意了。

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徐小姐家裏的亂糟糟還是挺令人震驚的,和易西子與姚知節同居時的 loft 相差不大,只不過這個屋子更黑暗。

所有的窗都拉著窗簾,而且是強效果的遮光窗簾,整間屋黑漆漆的,只有沙發邊上的落地燈開著,燈光暈黃,顯得有氣無力。

徐小姐把覆仇心放在沙發前的茶幾上,然後,她仰起臉問辛佳風:“我可以拍攝嗎?”

她做這個動作時,頭發向兩邊滑開,露出一點點面孔,辛佳風覺得她長得不難看,因為有一雙圓而大的眼睛,她只是不打扮,或者,是無心打扮。

“當然可以。”辛佳風回答,“要我幫忙嗎?”

“哦,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徐小姐邊說邊打開身後的燈,屋裏忽然就亮了一個度,辛佳風這才看見那只環形的仿佛白熾燈的東西,她在韓珈直播間見過,知道是補光用的。

難道,這位徐小姐也是做自媒體的?

她的推論沒有錯,因為徐小姐很快掏出其他專業設備,可以哢哢哢扳弄的支架,看著很厲害的相機,以及,碩大的銀色補光板。

接下來,徐小姐把覆仇心打開,把它小心翼翼地托出來,擱在茶幾上。隨後,她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拽出一個發圈,把披散得像貞子似的頭發抓起來盤一盤,很輕易地得到一個慵懶的丸子頭。

辛佳風不由感嘆她的天賦。

“寶寶們,我收到覆仇心了。”徐小姐對著攝像頭說,“現在,我要切開它,看看它有沒有熱搜上的效果,是不是適合送給渣男食用。”

雖然最後一句話令辛佳風不適,但她仍然履行諾言,留下來看著徐小姐切蛋糕。當切刀剖開綿軟的大紅心,殷紅的果醬再度淋漓而出時,辛佳風不由回想起孔素娟鬧事的那天,酸楚委屈以及對覆仇心的痛心一起湧上來,讓她挪開目光,不敢再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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