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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誠男二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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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誠男二的請求

況明野並不喜歡蛋糕,太甜膩了。但“碧墅來風”讓他改變了看法,斑斕中和了奶油的甜,入口清新綿長,仿佛吃的不是蛋糕,是山坡自由的風,以及風中飄搖的青草。 “好吃,”況明野稱讚,“都說意米芝中看不中用,這不是挺好吃的?” “這是我做的意米芝,是我親手調的奶霜,換成別的你試試,肯定不好吃。” “這是公然倒牌子了?” “我說實話啊?不讓人說實話嗎?” 能說出這話,辛佳風自己也吃驚。她向來不說實話,把想法爛在肚子裏是她的人生信條,爛得多了,她看著就很平庸,說著體面話,做著體面事,中規中矩的安全。 今晚,她怎麽說實話了?而且,是對著況明野。 辛佳風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人。和畫展上不同,他換了身黑色半拉鏈的栽絨T恤,配著黑色長褲以及黑色跑鞋,另外戴了一頂黑色棒球帽,這身打扮很適合夜晚出擊,跟蹤姚知節。 在辛佳風的認知裏,藝術家是抽象的,他們應該紮小辮穿長衫站在水邊枯木上,或者晃著卷發眼神迷離地置身玫瑰花叢,總之他們就該在匪夷所思的地方匪夷所思地凹造型…… 當然,這是辛佳風的偏見,但這偏見在況明野身上沒有兌現。 除開一張漂亮臉,況明野像這城市普通的一員,可以是體制內略有前程的小中層,也可以是年入可觀的小精英,還可以是游手好閑的小土豪…… 他可以承載一切身份,就是不像畫家。這麽一個奇奇怪怪的,與職業特色不符的陌生人,能讓辛佳風想說什麽說什麽。 被姜明俊鬧的,辛佳風想,她在失戀期,反常。 “有水嗎?”況明野忽然問。 辛佳風給他一瓶氣泡水。喝過水之後,況明野放下小勺子:“你用我的手機給誰打電話?” “不想告訴你。”辛佳風繼續說實話。 “好。”況明野笑而點頭,“那我們說些能繼續的話題,今晚撞破姚知節幹壞事,要怎麽告訴易西子啊?你幫幫我吧!” 劈腿!又是劈腿!辛佳風煩透了。 “直接說啊,很難嗎?” “我怕易西子接受不了。”況明野嘆氣,“她為姚知節付出太多了。” 辛佳風不為所動,她為姜明俊也付出很多,可…

況明野並不喜歡蛋糕,太甜膩了。但“碧墅來風”讓他改變了看法,斑斕中和了奶油的甜,入口清新綿長,仿佛吃的不是蛋糕,是山坡自由的風,以及風中飄搖的青草。

“好吃,”況明野稱讚,“都說意米芝中看不中用,這不是挺好吃的?”

“這是我做的意米芝,是我親手調的奶霜,換成別的你試試,肯定不好吃。”

“這是公然倒牌子了?”

“我說實話啊?不讓人說實話嗎?”

能說出這話,辛佳風自己也吃驚。她向來不說實話,把想法爛在肚子裏是她的人生信條,爛得多了,她看著就很平庸,說著體面話,做著體面事,中規中矩的安全。

今晚,她怎麽說實話了?而且,是對著況明野。

辛佳風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人。和畫展上不同,他換了身黑色半拉鏈的栽絨 T 恤,配著黑色長褲以及黑色跑鞋,另外戴了一頂黑色棒球帽,這身打扮很適合夜晚出擊,跟蹤姚知節。

在辛佳風的認知裏,藝術家是抽象的,他們應該紮小辮穿長衫站在水邊枯木上,或者晃著卷發眼神迷離地置身玫瑰花叢,總之他們就該在匪夷所思的地方匪夷所思地凹造型……

當然,這是辛佳風的偏見,但這偏見在況明野身上沒有兌現。

除開一張漂亮臉,況明野像這城市普通的一員,可以是體制內略有前程的小中層,也可以是年入可觀的小精英,還可以是游手好閑的小土豪……

他可以承載一切身份,就是不像畫家。這麽一個奇奇怪怪的,與職業特色不符的陌生人,能讓辛佳風想說什麽說什麽。

被姜明俊鬧的,辛佳風想,她在失戀期,反常。

“有水嗎?”況明野忽然問。

辛佳風給他一瓶氣泡水。喝過水之後,況明野放下小勺子:“你用我的手機給誰打電話?”

“不想告訴你。”辛佳風繼續說實話。

“好。”況明野笑而點頭,“那我們說些能繼續的話題,今晚撞破姚知節幹壞事,要怎麽告訴易西子啊?你幫幫我吧!”

劈腿!又是劈腿!辛佳風煩透了。

“直接說啊,很難嗎?”

“我怕易西子接受不了。”況明野嘆氣,“她為姚知節付出太多了。”

辛佳風不為所動,她為姜明俊也付出很多,可是有人在意嗎?只要說到姜明俊有本地戶口,有好工作而且有個好爹,哪怕那個爹是離婚多年另有家庭的,他都占據輿論上風,可以蔑視辛佳風的所有付出。

“她的付出值錢嗎?”辛佳風冷笑,“不能標價的付出擺不上桌面,比如時間和精力。”

“你知道眠林畫廊嗎?啊,你肯定不知道,因為你不搞這一行!眠林畫廊是江城最大的藝術畫廊,展出過近百位畫家的作品,累計銷售額穩居同業第一。這間畫廊的老板,就是易西子的爸爸。”

哦。

辛佳風聽懂了,易西子家裏有錢,她的付出是有價的。她微帶嘲諷地說:“這麽說來,易西子幫了姚知節不少。”

“正相反,易叔很討厭姚知節,他不同意西子和他在一起。可為了姚知節,西子不惜同她爸反目,從家裏搬出去!她原本很有才華,為了養活自己和姚知節,只能四處跑展賺錢,放棄了創作。因為在她看來,姚知節才華橫溢,更應該堅持專業。”

“戀愛腦的故事?”辛佳風不感興趣,“自己選的自己擔著,這太正常了。況老師,你不會是喜歡易西子吧?你扮演不離不棄的悲情男二對不對?忠誠、絕望、破碎,但永愛。”

況明野似笑非笑:“你的表情沒有一絲情緒,可你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情緒。”

辛佳風聳聳肩,表示不讚同但不想爭辯。

“我這人天生不懂忠誠,但我和易西子從小一起長大,我們是鄰居,易叔也幫過我很多,我想幫她是出於友誼。”

原來是青梅竹馬的故事,辛佳風依舊不為所動。

“可她想把你吃了,你知道嗎?”

“吃了?”

“對,她問過我,怎麽才能把你的照片做成可食用的白巧克力片,讓她嚼巴嚼巴吃了。”

“她恨我,因為我比姚知節有才華。”

真臭屁啊,辛佳風大開眼界,無言以對。

“所以你看,如果我去跟她講姚知節是壞人,她一定不肯相信!我想請你幫個忙,我把視頻發給你,你去同她講。”

“我?”辛佳風以為聽錯了。

“只要做成這件事,你可以提一切要求,比如不賠西服!”

“這個條件在河粉店已經說過了。”

“那我再答應你一個要求,收取報酬或者幫你做件事,什麽都行。”況明野戳手機,“你剛剛給誰打電話?他是不是惹你生氣了?我找人揍他一頓?”

這個提議很有亮點,辛佳風雖然很心動,但仍然克制住了:“不用了,謝謝。”

只是況明野不愧是癡情男二,為了易西子什麽都肯做。這年頭,千金易得,癡情難求,辛佳風心有所感,想要幫這個忙。

“我可以幫你去說,只要不賠西服就行了,收報酬和做其他事就算了。”

“小風師傅夠爽快!”況明野高興,“我還是答應幫你做件事,等你想到了,只管來找我。”

他把二維碼打開,遞給辛佳風:“掃一掃,我把視頻發給你。”

“不怕我千方百計加微信了?”

況明野嘿嘿地笑,顯得很憨厚,沒一點藝術家的清風傲骨。

被況明野打了岔,辛佳風似乎忘記了姜明俊,然而回到家靜下來,屈辱感又開始冒頭。

就在她要上頭時,手機及時響了。韓珈打電話過來,噓寒問暖過得怎麽樣,辛佳風一一回答了,韓珈又說:“你有沒有找房子啊?姜明俊這廝不做人,說不準明天就要你搬出去。”

“他來找我倒好了,”辛佳風冷笑,“他現是晾著我,不搭理!”

“你也要未雨綢繆,先找好房子!萬一這家人突然跑來,又要打你個措手不及。”

辛佳風環視她的小屋,87 平的兩室居,超 20 年房齡的老破小,被她收拾得溫馨舒適,每個角落都傾註著心血,是她打算與姜明俊熨帖於城市的小窩。

姜明俊就這麽背棄了。

韓珈在電話裏熱情表示,他可以幫著看房子,問有什麽要求。辛佳風想換個一居室,可以省點房租,又想離長亭街近些,可以省路費。

“我替你留心著。”韓珈說,“今晚早點睡覺,別再想這事啦!姜明俊就是個垃圾,你得認栽!”

他這話開解了辛佳風,沒錯,碰上垃圾只能認。

掛掉電話,她想韓珈也挺體貼的,但他們這麽多年朋友了,一點男女之情都沒有,不像況明野對易西子,一副癡心男二的樣子。

辛佳風忽然又不喜歡癡情男二了,賤不嗖嗖的。

為了況明野的西服,辛佳風和易西子約好第二天去店裏問價。現在賠西服被取消了,辛佳風還是如約前往,想伺機揭露姚知節的真面目。

西服店裝修得十分堂皇,門楣高到需要仰視,透過玻璃門能隱約看見寬大的樓梯。推開玻璃門,清雅的香水味撲面而來,店堂很寬敞,厚軟的地毯、明亮的玻璃鏡、亮度剛剛好的燈光,無一不在提醒顧客這裏的價位。

導購穿灰色修身小西服,看見辛佳風兩手交握微微鞠躬,頭發用精致的黑色細網籠在腦後,笑容甜美地問好。

“有沒有一位姓易的小姐過來?”

辛佳風局促地問,感覺得身上的衛衣和闊腿褲皺巴巴的,在明亮燈光下無所遁形。聽說找易西子,店員明媚燦爛地把辛佳風迎到樓上。

二樓鋪著淺灰色細絨地毯,有試衣區和量身區,易西子站在量身區的沙發邊,對著整面墻的玻璃鏡整理那頭煙紫短毛。

她透過鏡子看見了辛佳風,轉身笑道:“小風師傅,你來啦!”

易西子略帶傻氣的笑容令辛佳風難過,這女孩一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同病相憐再度提升她對易西子的好感,在這時,辛佳風忘了易西子和自己不一樣,她是眠林畫廊老板的女兒。

導購邀請兩人坐下,送上溫潤的菊花茶,之後掏出平板,詢問有什麽需要。

辛佳風把況明野的臟西服從袋子裏掏出來,請導購辨認,是哪一款需要多少錢。西服是量身定制的,內袋繡著編號,導購輸入電腦查了,說:“這是況先生的定制款,價格是,18 萬 8 千。”

“多少?”

雖然有思想準備,辛佳風還是被嚇到了。18 萬的西服?幸虧她昨晚偶遇了況明野,答應他來做惡人,才把這筆巨款免掉了!

導購重覆了價格,面帶微笑說:“這是一年前的價,按照現在的手工和面料,恐怕還要再漲一點。”

“就算二十萬吧,”易西子盤算,“一人一半要十萬塊,小風師傅,你可以嗎?”

辛佳風猶豫著,不知該如何回答,她已經不需要賠付西服了,但她肩負使命,很快就要說出令易西子難受的話了!

看著易西子清澈的大學生眼神,辛佳風真是難以啟齒啊!就在她哼哼哈哈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繼續時,試衣區垂落的天鵝絨簾縵忽然拉開了。辛佳風略受驚嚇,然而,在看清走出來的人時,她的驚嚇像被澆上一層混凝土,結結實實封在臉上。

是姜明俊。

他穿著嶄新挺刮的西服,比平時派頭翻倍,而跟在他身後的,正是咖啡店裏那個小香風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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