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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栩太如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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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栩太如生了

東江美術館距離長亭街不遠,運送甜品和翻糖展臺都算方便,等東西全部運過去之後,範彼特指示,讓辛佳風帶著張蕊蕊寧昊去現場維護。 畫展茶歇一般是做做樣子,藝術家們很註意形象,大多控糖又健身,來茶歇都喝咖啡,很少取用甜品。即便如此,長亭街還是派出三員大將,以表重視。 美術館有五個展廳,按五行排列取名。今天的畫展在“佳木蔥蘢”,展廳裏飄著若有若無的音樂,腳下的地毯是沈靜的灰白幾何紋,明亮的天光透過碩大的玻璃頂鋪瀉而下,讓整個展廳開闊舒適。 辛佳風和張蕊蕊作為長亭街的門面擔當,經常被派駐茶歇維護,甚至意米芝接到重要茶歇訂單,也會調派辛佳風和張蕊蕊,她們漂亮又手藝好,很受歡迎。 把蛋糕甜品接進展廳後,還要布置裝飾。辛佳風正在低頭忙碌,忽然嗅到一股香水味,這味道帶著丁香花的尾調,和外頭的街香很不一樣。 辛佳風被香味吸引,擡眼便看見一個穿黑色裹裙的女子,她留著染成煙紫色的短發,頭頂打著微卷,看人時揚著線條流暢的下頜,透露出冰冷的壓迫感。 “你好,你是意米芝的負責人嗎?”她主動開口,“我叫易西子,是這次的策展對接。” 出去談業務是範彼特的事,因此辛佳風第一次見到易西子。她戴著手套,覺得伸出去握手不禮貌,好在口罩是透明的,不妨礙展露笑臉。 辛佳風本人比較i,但工作時很職業,能露出八顆牙齒熱情打招呼:“你好,我是長亭街門店的小風,有需要可以跟我說。” “小風師傅?這名字,聽著很像大師哎!” 易西子個子高,不穿高跟鞋也比辛佳風高一點,此時踩著高跟鞋,簡直壓迫著辛佳風。也許是這個原因,辛佳風覺得她有點居高臨下,配上黑色裹裙和煙紫短發,連誇獎也凜凜生寒。 她誇完名字,目光流連過翻糖展臺,問:“這是你做的嗎?” “是。” “手藝真好, 這些書像真的一樣。”易西子高興,“看來,我們沒選錯人。” 她打扮得生人勿近,但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動聽,三十七度的嘴巴能說出一百度的熱烈來。辛佳風生出好感,笑道:“意米芝的招…

東江美術館距離長亭街不遠,運送甜品和翻糖展臺都算方便,等東西全部運過去之後,範彼特指示,讓辛佳風帶著張蕊蕊寧昊去現場維護。

畫展茶歇一般是做做樣子,藝術家們很註意形象,大多控糖又健身,來茶歇都喝咖啡,很少取用甜品。即便如此,長亭街還是派出三員大將,以表重視。

美術館有五個展廳,按五行排列取名。今天的畫展在“佳木蔥蘢”,展廳裏飄著若有若無的音樂,腳下的地毯是沈靜的灰白幾何紋,明亮的天光透過碩大的玻璃頂鋪瀉而下,讓整個展廳開闊舒適。

辛佳風和張蕊蕊作為長亭街的門面擔當,經常被派駐茶歇維護,甚至意米芝接到重要茶歇訂單,也會調派辛佳風和張蕊蕊,她們漂亮又手藝好,很受歡迎。

把蛋糕甜品接進展廳後,還要布置裝飾。辛佳風正在低頭忙碌,忽然嗅到一股香水味,這味道帶著丁香花的尾調,和外頭的街香很不一樣。

辛佳風被香味吸引,擡眼便看見一個穿黑色裹裙的女子,她留著染成煙紫色的短發,頭頂打著微卷,看人時揚著線條流暢的下頜,透露出冰冷的壓迫感。

“你好,你是意米芝的負責人嗎?”她主動開口,“我叫易西子,是這次的策展對接。”

出去談業務是範彼特的事,因此辛佳風第一次見到易西子。她戴著手套,覺得伸出去握手不禮貌,好在口罩是透明的,不妨礙展露笑臉。

辛佳風本人比較 i,但工作時很職業,能露出八顆牙齒熱情打招呼:“你好,我是長亭街門店的小風,有需要可以跟我說。”

“小風師傅?這名字,聽著很像大師哎!”

易西子個子高,不穿高跟鞋也比辛佳風高一點,此時踩著高跟鞋,簡直壓迫著辛佳風。也許是這個原因,辛佳風覺得她有點居高臨下,配上黑色裹裙和煙紫短發,連誇獎也凜凜生寒。

她誇完名字,目光流連過翻糖展臺,問:“這是你做的嗎?”

“是。”

“手藝真好, 這些書像真的一樣。”易西子高興,“看來,我們沒選錯人。”

她打扮得生人勿近,但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動聽,三十七度的嘴巴能說出一百度的熱烈來。辛佳風生出好感,笑道:“意米芝的招牌是創意甜品,您只要提需求,我們都能做出來。”

易西子的目光掠過展示臺上的五人照片,在白巧克力以及奶霜花邊的襯托下,五位橫跨老中青的畫家顯得意氣風發。

“這些照片能用巧克力做嗎?”易西子突發奇想,“可以放進嘴裏嚼巴嚼巴吃掉的那種?”

“可以把人像噴印在白巧克力片上,”辛佳風解釋,“但是放在嘴裏吃掉,可能會……”

“中毒?”易西子搶話問。

“中毒也不會吧,但吃進肚子裏總是不大好。”辛佳風艱難解釋,“來賓一般不吃別人的照片。”

易西子自我覺察變態,她撲哧一笑,伸出纖指淩空點向第五位畫家:“這家夥,我很想把他吃掉!”

那家夥叫況明野,辛佳風做展臺時記得他的簡歷,年紀輕輕成績斐然,得過許多名目繁雜的獎,而且,他和姜明俊一樣,畢業於同一所美術學院。

姜明俊只能在我面前耀武揚威,辛佳風當時就想,同校出來的,別人可比他混得好多了!

除了有實力,況明野也很帥,眉眼俊朗,鼻子挺而俏,嘴巴漂漂亮亮,笑容清正迷人。總之,況明野不需要氛圍感,是能一眼認定的英俊。

山外青山樓外樓,在辛佳風看來,姜明俊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這樣的帥哥吸引一個美女,並且想讓美女吃掉他,這在情理之中。辛佳風因而笑道:“如果您很想吃掉他,那我回去研究研究,力爭做出能吃的逼真照片。”

“多謝,”易西子送出魅力笑容,“研制成功告訴我,我先定一百個,每天吃一個。”

辛佳風笑著說好,心裏想,易西子肯定喜歡況明野。只有女人才懂得女人,不是心上人何必花錢買一百個來,還要每天吃一個?

討論完吃照片之後,易西子微笑告辭,讓辛佳風遇到困難只管找她,而她一直在展廳轉悠。

三點過後,看完畫展的賓客陸續進入茶歇區,他們經過翻糖展臺時,都要停下來觀賞。辛佳風站在附近,聽見他們的議論,有人說甜點還是意米芝,頭塊牌子,但也有人說,意米芝就是樣子好看,不好吃。

“甜心琳娜沒那麽甜,比意米芝健康!”

這種言論充斥線上線下,辛佳風都聽膩了,她無力改變意米芝的經營策略,但她能記住顧客的心聲,他們想要好看好吃又健康的甜品。

雖然記住這些當下無用,但以辛佳風二十七歲的人生經驗來說,有些事未必將來無用。人生就像螞蟻搬家,每天忙忙碌碌地收集,以待來日被派上用場。

意米芝提供的情緒價值還是到位,貼合畫展推出的幾個新款都被取用殆盡,特別是辛佳風新創的兩款,“碧墅來風”和“莫奈花園”,居然廣受好評。

張蕊蕊小跑著過來,向辛佳風偷笑道:“小風姐,顧客說碧墅來風很好吃,不像意米芝做的!說意米芝齁甜!”

“總店供的蛋糕坯偏甜,我就把奶霜調淡,又加了斑斕提升清新感,對抗齁甜。”辛佳風低笑。

“小風姐,你狀態真好,”張蕊蕊由衷誇獎:“你要不說,我都想不到你昨天被劈腿了!小風姐果然是女王風範,都不在意的哦!”

她不提醒還好,一提醒,辛佳風心裏就隱隱生痛。但已經被表揚成女王了,辛佳風必須接住人設,於是強裝無事:“男人不就這回事?他瞧不上我,我還瞧不上他呢!”

張蕊蕊正要為辛佳風鼓掌,忽然眼睛嘴巴同時張大,又拽著辛佳風說:“快看,帥哥!”

辛佳風回過頭,果然看見兩個身高腿長的帥哥走過來,左邊的穿銀灰西服,文質彬彬戴灰框眼鏡,右邊的穿黑色西服,長一張國泰民安的周正臉,眼角含嗔嘴角帶笑,具備隔空鎖定眼球的能力,把目光抓在自己身上。

黑西服好眼熟啊,辛佳風很快認出來,他就是況明野,易西子想吃掉的人。

真人比照片還要好看啊!

“你也沒說做茶歇能看帥哥,”張蕊蕊揪著辛佳風的袖子,“怎麽辦怎麽辦,這兩個都帥,不知道挑哪個!”

辛佳風瞅她一眼,想,她以為這倆是甜品嗎?

兩個帥哥邊走路邊說話,不知道在討論什麽,看樣子爭論激烈。他們走到茶歇區的入口處,看見了惟妙惟肖的翻糖展臺,況明野聳了聳肩,帥氣十足地回轉身,笑道:“姚知節,這是我的畫展,你不該說那些,你的意見於我無效!”

說罷,他將手肘倚向翻糖展臺的“大理石”臺面,想做個瀟灑地斜靠動作。辛佳風和張蕊蕊看得真切,異口同聲地大叫,別靠!!!!

來不及了,況明野瀟灑地倚了上去。結果可想而知,蛋糕承受不住況明野的重量,水靈靈地直塌下去,況明野半邊身子陷進蛋糕裏不說,由於重心不穩,整個人往蛋糕深處栽去。

幸虧姚知節及時出手,一把拽住了他。

空氣驟然沈默,在沈默到極點時,辛佳風簡直能聽見來自四面八方地憋笑,她甚至能感受到辛苦憋笑引發的空氣波紋。

“明野,你沒事吧?”姚知節關心地問。

他的關心非但沒有安慰到況明野,反而迅速激化了憤怒,況明野放聲叫道:“易西子!易!西!子!”

易西子的煙紫短發掠過人群,奮力擠了進來,一看到這個場景,她倒是忍不住,哈哈笑起來:“天啦!況明野!你怎麽摔進蛋糕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後合,帶動了氛圍,憋笑的來賓都跟著笑起來,有的勸況明野快去換衣服,有的誇蛋糕師傅手藝好到以假亂真,有的說這是好彩頭,之後交易額肯定要飛漲……

總之,在七嘴八舌的安慰奉承裏,況明野不好撐著黑面孔,只能強笑著四下應和,抱歉自己的疏忽,感謝大家出席畫展。

熱鬧逐漸散場後,易西子還在擦笑飛的眼淚,況明野這才拉下臉來,惱火道:“你還笑!這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放在這裏?”

“翻糖展臺啊!看看,上面還有你的照片呢!”

易西子說著,忽而看見辛佳風和張蕊蕊訕訕而立。她一手拽過辛佳風,把人推到況明野面前:“是這位小風師傅做的!怎麽樣,是高手吧!做得像吧!”

辛佳風猛然直面況明野,一時間眼睛對不上焦,不知該看他的臉還是該關心他西服上的蛋糕。她大腦當機三秒鐘,這才扯著嘴角努力笑:“對,對不起況老師,這個,這個蛋糕,我……”

“你知道對不起就好!”況明野沒好氣地說,“以後這種展臺,要擺提示!蛋糕制品,請勿依靠!知道嗎?”

辛佳風瞥了眼放在角落裏的提示牌,它已經歪倒在蛋糕堆裏,無辜地失去了作用。

不與顧客爭論是意米芝的店訓,辛佳風決定息事寧人,於是謙虛道:“好,好的。”

況明野仍然不高興,他脫下西服,拎著向辛佳風抖了抖。

“把衣服弄臟了,貴店要負責賠償吧!”

展臺雖然栩栩如生,但是仔細看看,也能看出是蛋糕做成的。就算是真正的木制展臺,畫展來賓大多舉止文雅,沒人會攀爬倚靠,誰能想到,況明野非得在這耍帥呢?

即便不服氣,但服務行業總要吃點虧,辛佳風努力堆笑:“況老師請放心,西服我們負責洗幹凈,之後給您送去。”

“洗?”況明野搖頭,“不行,我要新的 ,要賠。”

氣氛僵了僵,易西子先開口:“況明野,你別太過分啊!衣服沾了蛋糕,又不是沾油漆!明明能洗掉的,幹什麽要賠新的?再說了,人來人往的都知道這是翻糖做的,就你不知道,你幾歲啊!”

“易西子,我沒找策展方的麻煩你就偷笑吧!”況明野懟回去,“自己是過江的泥菩薩,還想替別人扛事呢!”

易西子臉色一變要回懟,姚知節連忙拉住了。

“好了好了,不吵了!都是我不對!我不該找著明野說話,弄得他分心,這才靠了展臺!這樣,西服我來賠!明野,你給個店名和尺寸,我給你搞定!”

一聽這話,辛佳風和張蕊蕊都看向姚知節,不知道世上還有這樣的大好人,畢竟洗西服意米芝能走賬,買新的大概率沒可能!

然而況明野冷笑:“姚知節,你裝什麽大方啊?沒有易西子跑展養你,你哪來的錢賠我的西服?”

“況明野!你說什麽呢!”易西子發怒。

“我說,你找了個只會吃軟飯的男朋友!”

況明野說罷,將沾了翻糖、奶油、蛋糕、巧克力等等的西服往辛佳風懷裏一搡:“給你七天時間,拿不到新西服,我找律師告你!”

之後,他掠開長腿,哢哢地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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