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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櫻色:眼睛紅的比漲櫻色還要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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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櫻色:眼睛紅的比漲櫻色還要紅

顧知宜墜海的消息很快上了熱搜,貝言同貝序對峙的那段也一齊被放了上去,雙雙是爆字。

但沒有音頻,大家聽不明白。

#顧知宜墜海#

#貝言躺贏#

#手握兩大家族爽#

@娛娛妹有話說

看到現場的視頻有點沈默了,貝言也太冷血了吧……她旁邊站著的那妹子都哭成啥了,她感覺好淡定啊。

好吧兩個家族現在都在人家手裏攥著,贏的很輕易,是我我也要笑醒的程度

:聯姻沒有感情的啦

:你們有完沒完????

:滾

:感覺貓可能是真愛,貝言未必愛

:你這就想的簡單了,可能都不愛/攤手

:貝言在圈裏紅這麽多年,我別的不服,有一條是真佩服……她命是真好。

:說別人命好的能不能換位思考一下?在這種時候我說你命好你笑得出來嗎。

:但貝言就是沒事人一樣啊,她不是照常趕通告去了??今天機場那身還搭的很好看呢?

:你要怎樣!我哥還沒死呢!嗚嗚嗚嗚!

:掉到雙港海……那不就是死了…?

“貝貝。”

“哎。”貝言關掉手機屏幕,手機電量還有百分之七十一,她向車前座的安琪拉充電線。

電量接上,彈出綠色提醒。

安琪觀察著她的神色,咬唇照著自己手機備忘錄念道:

“下午兩點到四點錄制晚會,五點有個小采訪,綱我看過了,沒特殊問題,六點到八點劇本圍讀,然後和資方吃個晚飯……”

說著說著,她輕聲說,“要不算了吧。”

貝言將目光投向她,“嗯?哪條行程算了?行程有變動?”

安琪苦澀搖頭,“不是我是說…要不算了,今天你好歹歇歇吧。”

貝言回過神,“不歇。”

說完支著車窗看向漆黑的手機屏。

安琪無話再說,點開了她那塔羅牌大師的聊天框,虔誠打字:

「大師,朋友狀態差何解?」

AAA倒吊人:「具體表現說下,和之前哪裏不一樣。」

安琪:「…倒是和之前一樣。」

安琪:「……問題是,太‘之前’了。」

吃飯拍戲趕通告刷微博睡覺……每一環和之前都一模一樣。

但這個‘之前’,指的是還沒和顧老師結婚那時候。

安琪在考慮要怎麽描述給大師,後座上,貝言忽然拍了拍她肩膀,她心虛回頭,“咋了貝貝。”

貝言平靜攤手要充電線,頭都沒擡,“充電寶沒電了,換個。”

安琪聞言掃了眼她手機屏幕顯示的電量,然後楞楞遞去一塊新充電寶,看著貝言專註接上,看著它彈出充電中的提醒音。

正在充電中-97%。

安琪張了張唇,沒聲兒。



熱搜詞條換了又換,唯有前兩條不換,貝言的熱度又一次站在內娛眾頂流之首,形成徹底的斷層。

廣告商關於她微博一條廣告位的報價炒到了七位數,可貝言的微博還停留在四天前的更新。

那是她在洺港機場拍下的,天邊被燦色燒透了的雲,倒映在雙港的海水裏,水波一片橘色。

當貝言在拍攝間隙去見申恩那會兒,熱搜一位的詞條是#顧知宜墜海死亡#

拍攝現場。

山裏頭天寒風冷,翠色空寂。

貝言頂著戲裏的妝容,右手攥著手機和充電寶,另一只手在落座時為申恩也撈了個凳子,矮矮的。

倆人對著山下並排坐,身後是整理現場的工作人員,腳下是空谷。

一盒蘋果汁被遞到眼前。

貝言看後指了指嘴裏,牙齒硌了下,“糖還沒化完。”

申恩收回去,長久地註視著她,那張臉沒有變化甚至化了妝,直至貝言看了過來。

“貝貝,你交代的事有頭緒了。”申恩的視線又重回空濛山色上,“貝序這幾年以個人名義資助國外一所高中,定期匯款,頻率固定。我懷疑小昂就在那裏。”

貝言沒動,“派人去現場查。”

申恩點頭,“安排了。”

“嗯,找到他把他接回來。”貝言托著下巴刷手機,隨口說,“…不知道現在長的有顧知宜高了嗎。”

申恩:“老大的身高…想超過很難吧。”

貝言笑了笑。

山霧彌漫,遠處工作人員收拾器材的聲響模糊傳來。

申恩沈默幾秒,還是開口:“貝序這幾天一直要求見你。”

“他說,沒有他的允許,小昂你找不到,也帶不走。”

“……”

貝言沒回應,只是劃開手機。

葉子落了幾片,是入冬的意思。

“他的藥盯著他吃掉,液體也照常給他輸。”她終於開口,嗓音平靜,“其餘的話不用透露。”

申恩點頭。

“海警那邊通知您去簽字。”

“嗯,我知道。”她沒擡頭,“信息發來過。”

“…他們申請撤掉直升機和搜救艇…。”

貝言沒說話沒擡頭,就淡淡翻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劃,最後一條未讀短信也被清空。

她:“顧正濱那邊有情況嗎。”

申恩:“沒有,老爺子還是打高爾夫球。”

“溫覆有消息了嗎?”

“洺港那邊沒消息。”

他一僵,“…但溫家說溫覆遇到了強氣流,直升機被卷進去,人暈倒了,目前已經回去了。”

溫覆自從那晚在游輪匆匆見過一面後,就一直親力親為組織直升機去搜救顧知宜,最近沒消息原來是因為這個。

貝言擰眉,“溫覆人沒事吧?”

申恩:“不要緊,我去過電話,他還在昏睡中。”

貝言剝開一顆新糖,粉色包裝紙上印著一顆草莓。

申恩忽然悶聲說:“老大如果看到你這樣……”

“嗯?”貝言疑問一聲,擡起頭,卻撞進一雙深重潮濕的眼睛裏,那裏面的情緒沈得幾乎將她淹沒。

她忽然了然了,像是為了堵住對方未出口的話,隨口接道:

“會讓我少吃點糖。”

申恩喉結滾了滾,終究還是問出口:“最近還好嗎?”

“以前也這樣。”貝言捏著手機和充電寶利落地起身,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我走了,務必把小昂帶回來。”

走兩步,她又折回來,“顧知宜公司有沒有需要宣傳的東西?”

申恩一楞,沒反應過來。

當天傍晚,那條價值七位數的微博廣告位更新——

【顧氏集團誠聘精英,待遇從優,簡歷投遞至以下各部門郵箱內。】

熱搜瞬間進行輪換。

熱一從#顧知宜宣告死亡#變成#貝言冷血得演都不演了#

:顧知宜屍骨未寒就急著接管公司?

:沒有心啊這,她冷血一直是出了名的

:急著圈錢呢

雙海嘉園。

貝言拎著外賣袋用鑰匙打開門,家裏沒開燈,門口好像是被什麽堵了一下。

她探頭,看到一團橘色的小純窩在門後,看到她回來才稍微擡了擡頭。

貝言蹲下去,將外賣放在身邊,抱起小純放在膝蓋上,“沒精神呢你。”

她攬抱它,單手去拎外賣,一拎起來發現底下在滴水打開一看,清湯餛飩的湯全灑了,面皮黏在盒蓋上。

暖光燈亮起,她紮起頭發收拾。小純一反常態地往她頸窩裏鉆,毛茸茸的腦袋抵著她下巴。

她沈默地順著它的背脊。

暖光下,島臺也成一片橘色。

她慢吞吞地拆開外賣包裝。

一碗清湯餛飩,兩塊冷蛋撻,一副餐具。

餛飩變成幹餛飩。

小純在她頸邊細聲細氣地喵,爪子扒拉她衣領,喵啊喵的。

貝言哄:“開個罐頭給你。”

冰箱門拉開,冷氣裹著食物的氣息撲面而來。

裏面塞得剛好,整齊得過分。

蔬菜按顏色碼在保鮮盒裏,水果洗好分裝,肉類貼著標簽凍在抽屜。

還有半碗沒拌完的貓飯原料,魚肉碎混著蛋黃,擱在角落。

貝言抱臂倚著冰箱門,冷氣一層層往臉上撲,盯著看了會兒。

小純很輕地喵了聲。

貝言看它:“我不會做貓飯。”

轉手取了盒罐頭,打開,小純坐在桌上晃尾巴,沒吃。

她吃餛飩,咀嚼音規律。

小純跳下桌子,她想它也許去玩了,繼續低頭吃餛飩,可眼前踩入一雙貓爪,她擡起頭,小純叼著一條小魚幹看她,鄭重其事放在她碗邊。

貝言一楞,“你什麽時候藏的。”

它用毛茸腦袋把小魚幹往她那邊頂了頂。

“我吃不了。”她笑起來,指尖摸摸它濕潤的鼻頭,“我吃不了。”

手機連著充電寶,忽然叮咚一聲。貝言解鎖點進去,誤觸兩次。

只是無聊資訊,推送內容是:

[婚後~冰箱是充滿愛意的情書。]

摁了黑屏。

她攥好手機撈起小純去睡覺,小純黏著,她咽了幾粒褪黑素。

島臺上,碗裏的幹餛飩只咬了半口。

-

第九天,接到申恩遞來的消息。

“貝貝,我們的人到了,但小昂已經被帶走了。”

她知道,終究還是繞不開那個人。

…推開哥哥的房門,夕陽正燒透整面落地窗。

貝序坐在輪椅上,半邊身子浸在橘紅色的光裏,手背連著輸液管,藥水一滴一滴往下墜,像某種倒計時。

窗外,雲層翻滾如熔金,而他的臉隱在陰影中,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

貝序盯著她,像是在從她臉上尋找一絲痛苦,但沒能找到。

她走過去,伸手調慢了滴速,聲音平靜:

“小昂在哪。”

沈默幾秒,對方忽然笑了:“我以為你找到了,看來貝家的人還不是很服你。”

“簽字吧。”他擡了擡下巴,指向桌上的文件,“放棄繼承人的位置。”

貝言閉了閉眼,“我怎麽說你才能明白,我本來就不想要。”

“那是你的事。”他打斷她,“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他的神色硬得像石頭,仿佛那些年護著她的人從未存在過。

只剩恨。堆積太久的恨。

貝言默然望他。

房間裏靜得可怕,輪椅碾過地板的細微聲響成了唯一的依靠物。

貝序忽然低笑一聲,嗓音沙啞:“你根本不知道我的腿斷掉以後我在經歷什麽。”

“誇我保護你,是個好哥哥,可轉頭又笑我之後將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他的指節死死扣住輪椅扶手,青筋暴起,像是要把那些年的屈辱全都捏碎。

“貝言。”貝序叫她的全名,“其實走到今天這一步,全都是因為你。”

“你不逃跑,哥哥不會變成一個殘廢。”

“哥哥不斷腿,繼承人就不會變。”

“有哥哥護著你,你永遠做朝港的千金大小姐,不好嗎?”

他每說一句,貝言的指節就攥緊一分。

“宋縈也是你的錯。”他繼續道,“她欺負你,哥哥替你關了她幾天出氣,她瘋了,瘋之前還在念叨你的名字。”

“她也恨你。”

“貝貝。”他笑了笑,放輕聲音,像小時候哄她那樣,“其實你冷血,你永遠不考慮身邊人。”

“顧知宜不是也被你害死了嗎。”

貝言的目光釘在他臉上。

“貝貝。”他伸手,指尖幾乎碰到她的手,“交出來吧,那本來就是哥哥的東西。”

貝言擡起眼,在面前這個叫貝序的人身上找不到一絲熟悉的溫度。

那雙眼睛裏只有冰冷的計算,像是另一個人借了哥哥的皮。

沈默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仿佛暗了一度,貝言緩緩開口:

“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說這些是來動搖我的嗎?哥?”

空氣凝滯。

貝序盯著她,隨後勾唇笑了。

精神壓迫失敗,他索性撕破偽裝。

“你現在別無選擇不是嗎貝貝。”貝序向後靠進輪椅,姿態松弛,“除非你能放棄小昂。”

他又補了一句:“那可是顧知宜的弟弟。”

貝言深望著他,目光掃向桌上的文件,鋼筆已經開了帽。

她很清楚,貝序說的沒錯,如果他死命拿小昂來威脅——

“哥怎麽威脅完我又去威脅自己妹妹。”

一道低啞帶笑的嗓音從門口傳來。

貝言呼吸一滯,猛地回頭,有人歪頭倚在門框邊,影子幽然壓下。

黑高領毛衣裹著那人脖頸線條,銀絲眼鏡架在他鼻梁上,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瞇起,像盯住獵物的貓。

好多天不見,眼尾的痣依然漂亮得驚心。

他擡手推了推眼鏡,鏡鏈像光裂出的細痕,“小昂我已經接回來了,你還有別的籌碼嗎。”

貝序眼睛瞪大臉色煞白,就像是看到人在眼前死而覆生,指節扣緊輪椅扶手,輸液架猛地一晃,幾乎在抖:“……顧知宜?”

顧知宜掀睫淡定望過去,鏡片後的目光從輪椅上的貝序滑到貝言臉上時,忽然滯了一瞬。

貝言沒在笑,貝言很嚴肅。

他唇角那點游刃有餘的弧度驟然僵住。

空氣凝固了兩秒。

顧知宜邁步上前,彎下腰扣住她手腕,一哄人聲音就變溫柔:“怎麽了?我不是讓溫覆帶了消息。”

貝言看他:“什麽消息。”

“我沒事的消息。”

話音剛落,顧知宜就意識到問題所在——溫覆居然把這事辦砸了。

八天前的午夜,溫覆在附近島上找到了他。

而因為貝言提前找溫覆商量過,溫覆那時已經透過貝序的資金流水,查到了小昂的位置。

夜潮褪盡,月光漫過顧知宜濕透的襯衣。他凝神聽著溫覆說話,手指陷進自己濕漉發間,眉骨在斑駁光影中刻出鋒利輪廓。

而後他迅速思忖,斂眸冷靜判斷道:“貝序很可能會換位置,現在去接小昂回來避免節外生枝。”

溫覆一聽覺得他說的對,將直升機和駕駛員都借他。

顧知宜臨走前低頭認真對他交代:“回去和貝言說一聲我沒事。”

溫覆拍拍胸脯:“放心吧顧!包在我身上!”



溫覆沒能將話帶到,那這九天——

想到這裏顧知宜頓時擰眉,伸手捧住貝言的臉,指尖觸到的皮膚冰涼,她眼下泛著淡淡青色。

顧知宜喉結滾動,聲音啞了幾分:“飼養員。”

“我又沒事。”貝言擡眸一眼,稍微蹙眉,那顯然是禁止貓胡思亂想發散思維。

貝序的輪椅猛地撞到茶幾,玻璃杯晃出刺耳的聲響,“…不可能,你怎麽能活的?”

顧知宜的指腹蹭過貝言臉頰,語氣平靜,“雙港海我潛過很多次。哪片暗礁能藏人,哪股洋流能借力沒人比我更清楚。”

“怎麽可能……”貝序瞳孔驟縮,很快想起了什麽,“…是鍛刀計劃!?”

貝言:“什麽鍛刀計劃?”

顧知宜扣住她的手,十指相纏,笑瞇瞇地捏了捏她指尖,語氣輕緩,又在哄人:

“回家我跟你說。”

他稍稍垂睫,勾唇時帶點拖音的懶散,“飼養員,好渴。”

貝言盯他兩秒,知道他大概要和貝序單獨說話,疲倦揮手:“行。”

可她臨走,顧知宜忽然舍不得了,手腕一勾從容把人圈到懷裏深抱一下,紅著耳尖地壓在她肩膀上。

本來想說貓不能太黏人,想了想,沒說。

貝言指尖撥下他毛衣高領,親了親他雪白側頸,對方眼底水波悄然動蕩,將她埋抱更緊,一下又一下輕輕眨眼睛,喜歡她吻自己。

貝言拍拍顧知宜的後腰。

顧知宜壓睫起身放她走。

而門關上的瞬間,顧知宜臉上的笑意一瞬褪盡。

他垂目落座在真皮沙發上,腿一疊,銀絲眼鏡鏈垂在黑色高領毛衣前,泛著冷光。

“不要向貝言制造精神壓迫。”

貝序冷笑。

“宋縈。”顧知宜突然擡眼打斷,指尖推了推眼鏡,“你折磨她,是因為看到我當時給貝叔的那份資料了。”

輪椅猛地一震。

“貝叔忍著沒有遷怒於她。”顧知宜微微歪頭,鏡片後的眼睛很冷,“可你不一樣。”

“你恨她母親害死你們媽媽,你是有意要把她折磨瘋的。”

顧知宜看起來半闔著眼,像是隨口揣測,可貝序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對方那雙眼睛仿佛能洞穿他所有陰暗的心思,連那些他自己不敢直視的惡意都無所遁形。

這似乎是熬過鍛刀計劃後才會有的、近乎非人的冷靜揣摩力。

“看來我低估了顧家的鍛刀計劃。”貝序壓出鎮定,不鹹不淡地評價,“不過這還算是人嗎?”

他很懷疑這樣冰冷鋒利的一把刀真的會為誰掉眼淚嗎…

不會產生波瀾還是人嗎。

顧知宜伸手撈起桌上那份很早之前就擬定好的協議文件,翻了幾頁,紙張在指間發出脆響。

“你應該記住,宋縈當時要殺的人是你,是貝言擋在你面前救你。”

貝序突然笑出聲,“你不恨我?”

“恨得想殺了你。”顧知宜語氣平靜。

“不過按你的思路,明明直接除掉貝貝就能解決一切,你卻大費周章來威脅我,選了最迂回的方式。”

貝序怔了一瞬,而顧知宜盯過去,斂眸說不清晦澀意味,吐出幾字:

“貝序,你舍不得。”

輪椅上的人呼吸陡然沈重。

“你自己都沒發現吧。”顧知宜聲音淡漠,像在憐憫,“你對自己撒了謊,你根本不恨貝言。”

他松眉一笑,“你以後會很痛苦,因為以後貝言再也不會來見你了,你開心嗎。”

貝序感覺心上被誰生生挖去一塊,他喉管裏擠出嘶啞的氣音:“你算貝貝什麽人,你有什麽資格代替她來——”

有高挑身影幽然壓下,是顧知宜慢條斯理蹲下去,在輪椅前單手支起下巴答:

“愛人喔。”

他望著自己的戒指,眼睛安靜眨動,“貝貝去年生日我和你的禮物撞了,你送貓給她是很高明,可最後贏的還是我。”

輪椅一直在嘩啦啦響,貝序瀕臨失控。

顧知宜起身,側目瞥了眼貝序:

“我做貓。”



貝言坐在她房間書桌邊聽完這幾天的變故,先確認了小昂的安置情況,然後直截了當地問:“鍛刀計劃是什麽?”

顧知宜低頭思索,隨後開口:

“十八歲那次我差點殺了顧岑優,之後顧正濱對我說,沒有權力的人什麽都不要想。”

“朝港明面上是貝家的,暗處卻是顧家的。”他擡起眼看貝言,“我接手後,做的久了手段多了。”

他眼鏡上的細鏈微微顫動,“不過鍛刀計劃應該是十六歲就開始了。”

“嵐城也是顧正濱的考驗。我原打算應付了事,布局回朝港也只是為了呆兩天。”

顧知宜笑了下,“可惜多生變。”

合著鍛刀計劃,是指將顧知宜鍛成一把刀。

…那鍛刀計劃裏,連雙港海都要求潛過許多次的話,它的全貌又會是什麽樣子。

貝言嘖了聲,望著某人垂下的眼尾,淡淡換話題:“這麽說,顧組長很擅長揣摩人心了?”

“算是。”顧知宜彎起眼睛,隔著鏡片好漂亮。

貝言挑眉,指尖勾過放在桌上的印章,手掌突然探進顧知宜黑色毛衣下擺,向上掀起。

布料擦過胸口時,對方眼睫一顫,倏地屏住了呼吸。

冷空氣鉆進腰際,貝言反手將印章按在他凹陷的腰窩,涼意激得發抖。

“…涼。”

顧知宜猛地繃緊腰線想躲,卻被貝言一把摟住腰身,整個人敏感的瞬間仰頸一顫,喉結難耐滾動。

而鏡架順著鼻梁滑落,紊亂呼吸撲在鏡片上,蒙上層暧昧霧氣。

鏡框系著的銀鏈晃得厲害,顧知宜瞳孔失了焦。

貝言盯著摸摸蝴蝶骨:“顧知宜,不能這樣子,好澀。”

一聽,指尖失措陷進她肩膀。

而她邊說,後腰的印章邊緩緩壓緊,顧知宜腰窩柔軟的肌膚被迫陷進去,邊緣洇出淡淡的紅。

貝言垂眼,看那個印記在顧知宜的腰上一點點浮現,如同某種隱秘的歸屬權宣誓。

顧知宜尾音微啞,“印的是什麽。”

貝言不擡眼:“猜猜。”

顧知宜沒怎麽想:“你生日。”

貝言:“顧組長的確很擅長揣摩人心。”

“…洗不掉的。”

對方輕聲說,眼裏浮起一層薄薄水光,淡淡軟聲示弱,又像在無辜釣她伸手摸摸自己。

可她不摸。

像戒過毒。

顧知宜就自己垂睫咬著項鏈,背對鏡子褪那件黑色高領毛衣想要看下印記,手臂交疊時肩背線條分明,衣料擦過耳尖泛起薄紅,發絲不聽話地翹起幾縷。

貝言正覺得像只矜貴的貓,下一秒顧知宜的毛衣就卷到肋骨處卡住。

赫然露出的一截腰線漂亮得驚心,兩側凹下去的腰窩和脊椎溝又過分澀.情。

…不是貓了。

一沾欲色,果然更像一把漂亮危險的刀。

而當黑毛衣終於拽過頭頂時,櫻色在暖氣裏發漲,晶瑩飽滿仿佛凝著水汽,下一秒就要融化掉。

…好敏感。

貝言默默趴在桌上,忽然看到某個人頂著毛茸茸的發頂問:

“九天你有想我嗎,如果我死了會想我嗎。”

她:“不想。”

顧知宜垂下眼睫,眼尾的痣也透出寂色。

像誘釣手段。貝言心裏評價道。

但她還是稍微趴起來一點,托著腦袋平靜說:“怎麽想你,全世界都說你死了、你死了。”

她淡定道:“那我就只能當做你公司加班,就當成回去的時候你剛好出門去了。”

貝言自覺不是什麽了不得的話,可她話音未落,有貓的眼眸驀地紅掉,定定望著她。

簡直比漲掉的櫻色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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