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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抑情:咬戒指壓抑住那句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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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抑情:咬戒指壓抑住那句想見

安琪只是瞥了一眼就尖叫著收回視線,貝言托起下巴,打字回覆:

「受傷了顧組長?」

直播間掉落一聲叮咚。

而那位主播似乎只是掃了眼亮起的手機屏,沒停下整理繃帶的動作,聲音淺淡。

“要解開繃帶驗下嗎。”

幾天沒聽到他聲音,怎麽莫名多了些不熟悉。

:哥!!!

:腿軟了你等下啊貓

:貓!好帥!!

:在釣,這是在公開釣!

:貝哇!管管!

他沒有打字回覆,像是清楚貝言在看直播,又或者是營業臺詞裏的一環,總之模棱兩可。

貝言見他好像游刃有餘,索性裝作不知道,也不回他。

長久的靜默裏,沒有回覆音。

顧知宜垂下手,指節在鏡頭前敲出三下鈍響。

“貝貝。”

:噢!

:這,這對嗎姐夫

:以為是在媚粉,合著是在媚我貝妹

:你貓這輩子也難媚粉

貝言無法再裝下去,回覆:「…哎。」

隨即圈紅照片角落的止血鉗發給他。

顧知宜應該是掃了眼屏幕,但沒在意,沒有繼續那話題,只緩聲問:“最近有好好吃飯嗎?”

他調整繃帶的動作依然慢條斯理,“少吃點糖。”

巧。貝言那會兒正在嚼草莓軟糖。

安琪端著碗默默走遠了一些。

然後聽見她笑聲隔著大老遠傳來。

貝言依然嚼嚼,聽見那位主播平靜提醒著:“記得餵小純新買的罐頭。”

…確實忘了這碼事。

貝言埋頭設鬧鈴害怕忘記。

“朝港今晚刮風,要關窗。”他說完頓了頓,低聲若有所思。

“洺港今晚不知道會不會刮風。”

:哥你完了

:出差的到底是誰啊哥

:你連朝港的天氣都知道

:你去工作了,但心根本沒走

貝言聽他句句都像是回避,索性打字挑明自己的疑問:

「止血鉗。是道具嗎。」

屏幕畫面裏,顧知宜大約仰了下脖頸,脊背在鏡頭裏稍微繃直,又恢覆端正坐姿,手支在兩側。

“貝言,你對這張照片。”他的聲音帶著點懶散的啞,“沒有別的念頭嗎?”

貝言:「?」

繃帶纏繞的響聲清晰傳來,他說。

“比如,要我早點回去。”

:什麽照片??

:怎麽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節目?

:不是,什麽念頭

:聽著哥還是在釣

貝言又一次盯著照片。

繃帶松散垂落的角落,昏光下的腰腹線條,顧知宜半側下來的臉、以及脊背後腰正中那道弧。

坦白說,哪怕得到過,這樣看一遍也依然太澀。

她移開視線,回覆:

「你忙你的。」

「別搞得亂七八糟行不行顧知宜。」

顧知宜簡短應了聲,隨手拉下卷起來的純黑毛衣,簡單整理,只說:“好好吃飯。”

話音剛落,他切斷直播畫面。

白熾燈驟然亮起,鏡片下,顧知宜的視線掃了眼手邊的止血鉗,一點血跡將方才的暧昧氛圍撕得粉碎。

“老大,還需要消毒嗎?”申恩捧著醫療箱站在門口,聲音悶悶的,不敢推門進來。

顧知宜推了下眼鏡,將用過的繃帶和剪刀給整理,垂著頭做這些看起來既隨意也專註,“放著吧。”

申恩這才敢進來,輕手輕腳的,將文件夾也一並移交給他。

“老大,這回的任務要說也不算棘手,怎麽我感覺…你在有意拖延?”

申恩說到這裏聲音越來越小,但還是忍不住看了眼垃圾桶內沾血的繃帶,欲言又止。

“拖延下去的好處有很多。”

顧知宜翻開文件,鋼筆在紙面劃出沙沙聲響。

燈光下,剛才在直播間游刃有餘的慵懶姿態早已褪盡,只剩鏡片後一片公事公辦的冷清。

他屈起食指,敲在桌面。

“一,回去之後顧正濱很可能會直接定下繼承人,在這個節骨眼上太輕松反而可疑。”

緊接著是第二根手指落下。

“二,我要讓溫家欠我個人情。顧家以後在我的手裏,這人情是退路之一。”

“第三。”

說到第三個理由時,顧知宜無名指突然在桌面上一滑。

窗外的光斑恰好掠過他眉骨,那顆淡痣映得清晰可見。

他擡眸,目光幽遠。

“我猜她哄人的辦法應該只是抱一抱。”

“我想要別的。”

他淡淡收回視線,繼續進行工作,手機振動一聲。

「洺港今晚雷雨。」

洺港是顧知宜出差的地方。

貝言這話來的沒頭沒尾,顧知宜凝望這六個字安靜躺在對話框裏。

鋼筆尖懸停在紙面上方,墨水滴落,在簽名欄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他眸光晦暗不明。

申恩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老大,老大……”

顧知宜輕微眨眼回過神,申恩不得已喊了他,幾番猶豫還是說出:

“老大你想靠短暫分離讓貝小姐在乎你,但是……”

顧知宜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申恩鼓起勇氣說完:

“但這短暫分離真的不是在懲罰你自己嗎?”

顧知宜沈默垂著目。

“老大。”他抿了抿唇,神色覆雜,“你快熬不住了都。”

…辦公室裏安靜得可怕。

申恩看著自家老板慢慢摘下眼鏡,修長手指按了按眉心,動作輕得像在掩飾什麽。

“我知道。”他只這麽說,隨後繼續簽字。

-

暮色沈沈,貝言坐在單人沙發上,隨意摩挲著茶杯邊緣,目光冷淡地掃過對面的父親、哥哥,以及——

坐在最邊緣、眼眶通紅的宋縈。

很好,三堂會審。

她心裏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等她爸開口。

反正這些年類似的場面她見多了。

無非是宋縈又告了什麽狀,而她得應付一場訓斥。

這回估計又是來哭封殺的事。

果不其然,宋縈擺出一貫的柔弱姿態,低著頭只盯著自己的鞋尖看,默默摳著美甲,豆大的淚珠卻一滴接一滴沒斷過。

“貝爹,我知道貝貝一直不喜歡我,但我能走到今天,靠的也都是自己的努力。”

“就這麽收走我的一切我該怎麽活……”

貝言迅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針對她的說辭,她並不打算將這件事推到顧知宜身上,她打算直接做了這惡人。

她晃著腦袋,也沒喝杯中苦極的茶。

其實沒嘗過,但知道不會有人遷就她口味,所以幹脆默認是苦的。

宋縈扯了扯貝俢明的衣角,“貝爹,我求求貝貝了,我不知道哪裏得罪她,但至少放我一條生路……”

貝言眼睛一翻,看到對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嘴角分明在微微翹著。

像是在笑她,今天是必敗之局。

貝俢明突然開口:“宋縈,說點實話。”

宋縈猛地發抖,臉色一白,手指絞緊裙擺。

貝言擡起頭,眉頭緊鎖。

不對勁。

“我最近才知道,這麽些年,貝言那些黑料原來都是你公關團隊放出去的……”貝俢明聲音很冷,“你一邊蹭她熱度,一邊恨她踩她。”

宋縈嘴唇顫了顫:“貝爹!我沒有!”

茶杯重重砸下,瓷片在宋縈腳邊炸開,宋縈嚇得抱頭蹲下。

她的辯解第一回撼動不了對方,反而惹怒了對方。

貝言皺著臉,看不懂今日的戰局,而貝俢明氣得直抖還在說:

“…貝言剛靠電影紅起來那年,鋪天蓋地都是她的黑通稿。”

“說她靠導演上位,片場霸淩同組女演員,耍大牌欺壓工作人員……鬧得最兇的時候,連合作品牌都連夜撤了她的代言。”

貝俢明突然哽住,指節捏得發白。

“…她那時候才十八歲,你就是這麽編排她的!”

他猛地將一疊文件摔在宋縈面前,紙張散開,露出當年那幾個帶頭下場的營銷號銀行流水記錄。

打款人清清楚楚寫著宋縈助理的身份證號。

空氣凝固。

貝俢明胸口劇烈起伏,想起那年自己看到新聞時的暴怒。

他不僅沒有幫過女兒,反而直接要求她退出娛樂圈。

而現在,證據就攤在眼前。

宋縈見事已至此,流著淚手指死死掐進掌心:“小姨父,對不起,對不起,媽媽一直告訴我說要對貝貝好——”

她不提她媽還好,她一提她媽貝俢明直接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像冰,“滾出去。”

他仿佛在壓抑著更深的恨意。

宋縈顯然沒有料到,連提當年的情分都已經無可挽回。

她傻了眼,整個人站在那裏,連裝也不會演也不會了。

貝言無意識抿了口茶。

甜的她一怔。

“貝言。”

她擡起頭意識到是她爸在叫她。

貝俢明起身離席,“你跟我來一趟。”

貝序示意她去,他能應付處理宋縈,貝言點頭同意。

跟著父親走進書房,夕陽透過落地窗將整個房間染成琥珀色。

沒人說話,靜默中,這回是貝俢明先開口。

“這些年。”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沈,“是我做錯了。”

貝言揣著手。

貝俢明一只手按在書桌上垂著頭,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了,“沒了,就只是想和你說這個。”

她就打算離開,臨走前腳步忽然停下來,回頭問,“你什麽時候知道我喜歡喝甜的。”

貝俢明的目光遠遠落在她身上,唇線松動:

“知宜告訴我的。”



顧知宜坐在黑色轎車的後座,車窗外的城市霓虹在雨水中暈染成片片光點。

果然是雷雨。

車門拉開,沈悶雨聲一霎那變得清晰。

申恩撐著黑傘,西裝左肩濕了大半,“老大,對方不肯讓步。”

顧知宜長腿疊起,連眼皮都沒擡,“告訴他我脾氣差耐心有限。”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小純歪著頭趴在草地的照片跳了出來。

他往下一翻,對方沒有發多餘的話只是張照片。

想了想,顧知宜睫毛垂下,以一張圖片回覆對方的圖片。

才剛傳過去。

對方忽然回了好幾條信息,還彈出了通話。

貝言:「顧知宜你什麽時候回來。」

停頓半秒。

貝言:「你都咬戒指了顧知宜??」

貝言:「說話。」

他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屈起的無名指上。

婚戒下方壓著幾處深紅的齒痕,無名指指節隱約透出情動的粉色,在車頂燈下泛著濕潤光澤。

那是上午會議結束後,他咬著戒指所在的指節,壓抑住那句想見時留下的。

咬痕個個深重。

於是指節被自己咬得根本沒法看。

車窗外,雨幕中隱約傳來下屬繃緊的聲音:“顧總,他要求見您。”

“嗯,帶過來。”顧知宜神色未變,單手打字。

「嗯?找我有事飼養員?」

「明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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