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鳥與新生
關燈
小
中
大
藍鳥與新生
那之後的日子，像是被誰悄悄撥快了鐘擺，又或者是心裏的弦被調得更柔了。
風拂過柵欄時帶著細碎的聲響，仔細聽的話，竟像是藏著笑意。
陳莉每天早上都要踮腳夠到陽臺的架子，數她的星星瓶子。
玻璃罐裏的星星在晨光裏閃著微光，她數得很認真，等數完後就蹲在多肉旁邊。
用手指輕輕的戳戳胖乎乎的葉片，嘴裏反覆念叨著“快快長呀”，聲音軟得像朵棉花糖。
許寧總在這時端著早餐過來，看她那認真的模樣，就忍不住笑出聲，而眼角的紋路裏都盛著光，比碗裏的熱粥還要暖。
陳夏在娃娃店的兼職漸漸熟練了。有時會帶回來些略有小瑕疵的玩偶，弄掉了顆紐扣眼睛的小熊，蹭掉一點顏料的小兔子。
老板說扔了可惜，他就順手弄好帶回來給陳莉。
小姑娘每次都像收到稀世珍寶一樣，把它們擺在窗臺最顯眼的地方，排得整整齊齊的，小手在它們頭頂輕輕掃過，像是在檢閱自己的小部隊。
許寧還是會習慣提前燒好熱水。以前遞過去的肥皂總帶著檸檬香，現在偶爾會換成玫瑰味的。
陳夏在洗手時，泡沫裏總飄著淡淡的甜，混著他身上帶回來的棉花味，在空氣裏纏成一團，軟軟的，像剛曬過的被子蓋在心上。
那天陳夏休班，正幫許寧給柵欄刷新漆。淺棕色的木頭上刷上清漆，亮得能映出人影。
陳莉蹲在旁邊，用小刷子蘸著剩下的漆在地上畫小房子，線條歪歪扭扭的，卻看得人心裏軟乎乎的。
“哥，你看我畫的家。”
她舉著沾了漆的小手喊，掌心蹭得都是褐色，像剛從泥土裏刨出來的小土豆。
陳夏剛要開口，就見許寧已經拿了濕毛巾走過去，輕輕擦著她的手，動作慢得像怕碰碎了什麽。
“我們莉莉畫得真好，”他笑著說，“比許寧哥畫的強多了。”
“對，比他畫的好。”
陳夏看著他倆，手裏的漆刷頓了頓。陽光曬在背上，暖融融的，像揣了個小太陽。
他忽然想起許寧說的那些話，想起照片裏自己哭唧唧的模樣，心裏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溜溜的，又有點甜。
傍晚時，許寧真的從舊貨市場淘回了一盆茉莉。
花苞比之前那盆還要鼓，綠油油的枝葉間藏著好幾個小小的白團，像攢了一肚子的悄悄話，就等著哪天說出來。
“這次放高點。”
陳夏把花盆擺在陽臺最裏面的架子上。
“省得莉莉又碰掉了。”
許寧在旁邊點頭，手裏拿著個小噴壺，細細的水流灑在葉片上。
水珠在葉尖滾來滾去，像撒了一地的碎鉆。
“等開花了，就摘下來曬幹，泡茶喝。”
他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陳夏，像是在說什麽重要的約定。
陳夏“嗯”了一聲，沒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棉布的袖子軟軟的，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許寧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轉過頭，嘴角彎著，眼裏的光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
夜裏陳夏又睡不著，卻沒去陽臺，而是坐在床邊，聽著隔壁房間裏許寧的聲音沈思著。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鉆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帶，像條銀色的小河。
他想起許寧握他手時的溫度，想起那句“我喜歡你，小夏。”，心臟就忍不住怦怦跳，像有只小兔子在懷裏蹦。
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覺，是這樣的啊，暖得讓人想笑，又有點想哭。
沒過幾天，陳莉在學校得了朵小紅花，回來時舉著那張皺巴巴的紅紙，一路喊著“哥，許寧哥”，像只快活的小麻雀。
許寧正在廚房煮面，聞言探出頭，臉上沾了點面粉，像只白胡子老爺爺。
“我們莉莉真棒，”他笑著接過小紅花，小心地貼在冰箱上，“今晚給你臥兩個蛋。”
陳莉歡呼著撲到沙發上，抱著她的小熊打滾。
陳夏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許寧在竈臺前忙碌的背影，鍋裏的水“咕嘟咕嘟”地響，蒸汽往上冒，模糊了他的輪廓，卻看得人心裏踏實。
吃面的時候，陳莉的小碗裏果然臥著兩個蛋，黃澄澄的，像藏在面裏的小太陽。
她吃得滿嘴是油，含糊不清地說：“比學校裏的飯好吃多了。”
許寧笑了，夾了一筷子青菜給陳夏，“你也多吃點。”
陳夏低頭吃面，熱氣熏得眼睛有點濕。
他想起媽媽還在的時候，也是這樣，把好東西都藏在碗底。
原來有些溫暖，是會以另一種方式回來的，像丟在土裏的種子，不知不覺就發了芽。
周末的時候，三個人一起去了公園。
陳莉穿著新買的小裙子，在草地上跑前跑後，追著蝴蝶跑，笑聲脆得像風鈴。
許寧牽著陳夏的手，慢慢走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落了一地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
“你看，”許寧忽然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的花叢，“上次掉的花籽，好像真的長出來了。”
陳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有幾株小小的綠苗，頂著兩片新葉，在風裏輕輕晃，像在跟他們打招呼。
他忽然笑了，轉頭看向許寧，對方也正看著他，眼裏的溫柔像化不開的蜜。
“你看，”陳夏輕聲說，“真的長出來了。”
許寧重重地點頭，便握緊了他的手。
遠處陳莉的笑聲傳過來，混著公園裏其他人的說話聲、孩子的哭鬧聲，像一首吵吵鬧鬧卻又格外熱鬧的歌。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風裏帶著青草和花香，一切都像剛睡醒的樣子，新鮮又充滿希望。
陳夏看著身邊的人，看著遠處奔跑的妹妹，心裏忽然變得很滿，像被什麽東西填得實實的。
那些破碎的、疼痛的過去，好像真的像散落的花籽，被人小心地拾起來，種進了新的土壤裏。
而現在，它們正在慢慢發芽，慢慢長大，長出新的枝葉，長出新的希望，長出一個充滿溫度的、嶄新的未來。
倆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微風吹動著陳夏的頭發。
“小夏，我要放棄讀書了。”
許寧的聲音輕輕的，像被風刮來的。
“為什麽？”
陳夏轉頭看他，眼裏滿是驚訝。
許寧無奈地搖搖頭，嘆了口氣說：
“我媽讓我去她公司上班。”
陳夏想了一會，語氣充滿堅定道：
“你不讀，我也不讀。”
許寧聽到這話，立馬急了勸說著他。
“不行，你必須讀。”
陳夏緊緊抓著他的手，指尖都泛白了。
“你不讀，我讀書還有什麽意義？學校裏我不會再有朋友了。”
他低下頭，聲音輕輕的，又忽然擡起，歪頭笑著說：
“所以我想永遠在你身邊。”
許寧沈默了片刻，問：
“那你想跟我一起去公司嗎？”
“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便想。”
“好。”
許寧的聲音軟得像棉花，他慢慢湊近，輕輕吻了吻陳夏的唇邊。
“那你明天就跟我去公司。”
他說著，臉上泛起淡淡的紅。
遠處的陳莉看到他們，大喊道：
“哥，你們快來啊！”
陳夏起身走過去。
“來了。”
許寧趕緊跟上，在他身後喊著：
“等等我，小夏。”他擡頭看向樹上的藍鳥，笑了笑，輕聲說：
“謝謝你，小藍鳥。”
第二天，許寧把陳莉送進學校後，徑直走到一家蛋糕店門前，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店員看到他，眼睛都直了。
“少爺？”
許寧楞住了。
“你認識我？”
店員點點頭笑道：
“這一整條街的人都認識你。”
“啊？”
許寧被驚得後退了一步。
“這條街都是夫人開的，”店員解釋著，“她還資助我們在這兒開店呢。”
許寧撓了撓頭，定了定神。
“這樣啊。”
“少爺您來這兒做什麽？”店員好奇地問。
許寧這才想起正事，笑了笑。
“我要訂個蛋糕，越有誠意越好。”
“可您生日不是過了嗎？”
“別問那麽多，做就是了。”
“好的少爺，保證做得特別有誠意。”
許寧走出蛋糕店後，便來到一家娃娃店的窗外。
陳夏正在裏面做娃娃，手指靈巧地縫著布料。
許寧敲了敲玻璃，輕聲喊：“小夏。”
陳夏擡頭看到他，慌忙把手裏的娃娃藏起來，走過來問：
“你剛才叫我？”
許寧走進店裏，打量著周圍的娃娃說：
“我來看看我的男朋友，他為什麽要在這兒打工？”
陳夏剛要說話，老板蘇爺爺從裏屋走出來，笑呵呵地問：
“小夏，這位是客人嗎？”老人家頭發花白，眼神卻很慈祥和藹。
陳夏搖搖頭輕聲說：
“不是，蘇爺爺，他是我親人。”
“這樣啊。”
蘇爺爺笑起來，皺紋都舒展開了。
許寧看向蘇爺爺，溫和地問：“我能帶他走嗎？”
“當然可以。”
倆人走在街上，路邊的樹散發著清香。許寧好奇地問：
“這就是你打工的地方？”
“嗯，”
陳夏點頭回應，“蘇爺爺年紀大了，在考慮轉讓店鋪，我幫幹他幾天，不想看他一個人忙。”
“這樣啊。”
許寧湊近他，笑著說，“那走吧，帶你去公司。”
他把陳夏帶到一輛車旁，打開車門說：“上車吧，去公司有點遠，開車快。”
車子發動後，許寧從後視鏡裏看著陳夏。
少年正望著窗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陽光落在他臉上，柔和得像一幅畫似的。
到了地方後，許寧停好車，開打車門讓陳夏走了下來。
“到了，我媽的公司就在這。”
陳夏看著眼前比周圍都高的幾棟大樓，疑惑地問：
“這確定是公司，不是集團？”
許寧尷尬地笑了笑：“叫公司不也一樣嘛。”他拉著陳夏的手就走了進去。
公司裏，員工們都在埋頭敲著鍵盤。
而許寧帶他來到面試室裏，陳夏一眼就看到窗邊看風景的女人。
“徐阿姨，我來了。”許寧喊了她一聲。
女人正看著窗外，聽到“阿姨”兩個字，眉頭皺了皺，轉頭便看到了陳夏，立馬就換上笑臉。
“哎呀，許寧來了。”
她是許寧媽媽的好友，從小就疼著許寧。
許寧對陳夏介紹起面前的女人說：“這位是徐溫，我媽的好閨蜜。你叫她徐阿姨然行。”
徐溫一聽“阿姨”，伸手就揪起許寧的耳朵。
“別叫我阿姨，有那麽老嗎？”
許寧捂著發紅的耳朵。
“那叫什麽？”
徐溫撩了撩頭發說：“叫徐姐姐。”
倆人都楞了，只好改口。
“好的，徐姐姐。”
徐溫這時才註意到他身邊的陳夏，便對陳夏打量著說：
“你叫什麽名字啊。”
徐溫越看陳夏越喜歡，便直接上手摸起了他的臉。
“你長的好好看啊，讓姐姐摸摸。”
陳夏的臉被她揉來揉去，便無奈地說出一聲。
“我叫陳夏。”
“陳夏，很好聽的名字。”
徐溫念著這個名字，笑了一聲。
“像夏天開的沈花。”
許寧這時懵逼的問，“沈花？”
“對，沈花這朵花帶有著冷漠，但你慢慢的照顧它的話，它會變為溫柔。”
徐溫這時咳嗽一聲，便回歸正傳的問：“話說你們來這裏做什麽？”
“來打工。”許寧笑著說。
徐溫被嚇到後退一步，便調整情緒的說：
“行吧，那你們是什麽關系？”
“朋友。”
徐溫顯然不相信，因為從剛開始她就看見許寧牽著陳夏的手。
“真的嗎？”
她將聲音拉長，充滿疑惑的問著倆人。
“真的。”
徐溫把他們帶到兩個空位前說：“這就是你們的位置了。”
桌上的電腦嶄新，顯然沒人用過。
許寧剛要坐下時，就聽到有人喊住他：“許寧，你過來一下。”
是許寧的媽媽林薇，她剛從外面回來。
許寧沒辦法，只好陳夏說：
“等我回來，小夏。”
陳夏點點頭，默默的看著他跟著林薇走進裏屋。
“幹嘛啊？媽。”
林薇把許寧帶到一間寬敞的辦公室。
“你就坐這，當經理。”
許寧“啊”的一聲便看向她身旁徐溫，而徐溫這時卻正在憋笑。
“我想做普通員工。”
林薇剛要說什麽，就聽見徐溫在自己耳邊說：“人家想跟朋友一起嘛，你就依他吧。”
林薇嘆了口氣，“行吧，你回去坐原來的位置。”
許寧一聽，便高興地跑了出去。林薇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說：
“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孩子開心就好。”徐溫勸道。
“行吧。”
許寧回到座位時，就發現陳夏正在認真做PPT。
“你不是要當經理嗎？”陳夏擡頭問。
許寧剛坐下，一臉疑惑說：
“誰說的？”
“他們告訴我的。”，陳夏看了看周圍賣力工作的員工認真的說。
許寧嗤笑一聲：“是有這回事，但我想當普通員工。”
“為什麽？”
許寧手托著腮，眼裏滿是溫柔：“我想待在你身邊啊。”
陳夏沒說話，心裏泛起一陣暖意，他低頭繼續工作，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傍晚，冷風從窗外灌進來。許寧被林薇留下來加班，他對陳夏說：
“小夏，你先回去吧，你去接一下莉莉。”
“行。”
陳夏點點頭，因為他知道許寧媽媽的脾氣。
林薇把一沓資料放在許寧桌上說：“做完這些才能走。”
許寧看著比山都高的資料，抱怨的說：
“這麽多？”
“誰讓你初中不讀書，”林薇瞪了他一眼，“現在就得補回來。”
“你怎麽知道我初中不讀書？我爸沒告訴你啊。”許寧納悶。
“我逼問出來的。”林薇笑了笑，轉身走了。
許寧正對著資料發愁，控制者突然出現在他身邊。
“控制者？”他驚訝地坐直身。
“就你一個人？”控制者看了看四周說。
“對啊，還得加班，累死了。”許寧趴在桌上，有氣無力道。
控制者沒說話，擡手一揮，桌上的資料瞬間都填好了。
“好了。”
許寧驚得坐起來，看著完成的資料，眼睛都亮了。
“你太厲害了！”
控制者面無表情的說：
“布偶貓你還要不要？”
許寧這才想起布偶貓的事。
“要！今晚就要，之前麻煩你照顧了。”
“嗯。”
夜裏，許寧在餛飩攤買餛飩，忽然聽到有人叫他：
“許寧？”
他猛地回頭，竟看到了秦敬。對方不再像以前那樣流裏流氣，他穿著幹凈的襯衫，笑容也很爽朗。
“是你？秦敬。”許寧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秦敬卻笑了起來：“我請你吃餛飩吧。”
他拉著許寧坐下，認真地說：
“以前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許寧楞了楞，也笑了。
“我也不對，當時太沖動，打掉了你兩顆牙。”
秦敬哈哈笑起來，露出整齊的牙齒：“早修好了。”
他擡頭看向月亮，“你能替我謝謝你爸嗎？是他改變了我。”
“我爸？”許寧更驚訝了。
“嗯。”
許寧皺著眉，眼裏滿是疑惑地看向秦敬。
秦敬卻坐直了些，語氣比剛才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當初你爸找到我的時候，說過些話，我一直記在心裏。”
那時的秦敬正蹲在巷口抽煙，煙卷燃到了盡頭，燙得他指尖一縮。
許明就是在這時候走過來的，他穿的深色外套被風吹得輕輕擺動。
而他沒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秦敬把煙蒂摁滅在地上，才開口說：
“你跟我來一下。”
他把秦敬帶到巷尾的舊倉庫後墻，這裏很少有人來過，但只有幾只流浪貓蜷在紙箱裏。
許明轉過身，語氣算不上嚴厲，卻帶著種讓人沒法拒絕的認真。
“其實是環境把你變成這樣的吧，孩子。”
秦敬捏著空煙盒，指尖泛白，好半天才悶悶地“嗯”了一聲，沒敢擡頭看他。
許明忽然笑了，眼角的紋路舒展開，像曬暖的老樹枝。
“去一個環境好的地方生活，而那地方也將會改變你。”
秦敬猛地擡頭，便撞進許明溫和的眼神裏。
那天的陽光正好從倉庫頂上的破洞漏下來，落在許明臉上，柔和得像他小時候記憶裏父親的樣子。
秦敬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在眼眶裏打轉轉，他卻死死憋著沒讓它掉下來。
“你的家境我已了解。”
許明的聲音輕輕的，“去個新地方重新開始生活吧，不要再這麽做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車票，遞到秦敬手裏，紙質溫溫的。
“北鳥市，你去那裏試試。”
秦敬捏著那張薄薄的車票，指腹都在抖。
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車票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啞得厲害說道：
“謝……謝謝你叔叔。”
“沒關系。”
許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卻很輕。“去迎接你的生活吧，孩子。”
後來秦敬才知道，許明不光給了他車票，還悄悄聯系了醫生，把他被打掉的兩顆牙補好了。
他在北鳥市找了份正經工作，住的地方有扇朝南的窗，每天早上都能曬到太陽。
日子一天天過著，身上的戾氣慢慢散了，說話時也會像現在這樣，帶著點自然的笑意。
許寧看著他眼裏的光，點點頭。“好，我會轉告他的。”
秦敬點點頭說。
“他找到我後，說環境能改變性格，還給了我去北鳥市的車票。在那兒待了段時間，人都清爽許多了。”
秦敬笑得更開心了：“謝謝你，讓我遇見了叔叔這樣的人。”
許寧沒說話，只是嘴角勾出一抹笑。
倆人在月光下聊了很久，直到餛飩攤收攤才分開。
淩晨，許寧抱著一只布偶貓回到家。
陳夏居然還在門口等著許寧，而他眼睛卻紅紅的，顯然是沒睡好。
“你回來了。”
“看我帶什麽回來了。”
許寧把貓抱到他面前，布偶貓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
“許寧哥！”
陳莉聽到聲音跑出來，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可愛的貓！”
“莉莉也沒睡啊。”
懷中的布偶貓發出咕嚕嚕的響聲，陳莉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它。
等三人進屋時，陳夏突然疑惑的問。
“哪來的？”
許寧這時對他解釋的說：
“之前年塵養的，但當時原本有四只的，現在只剩一只了。我托朋友把它養大的。”
陳夏沒說話就聽見一旁的陳莉抱起布偶貓在懷裏用臉蹭了蹭說：
“叫什麽名字啊？”
“還沒名字呢。”許寧笑著說，看向陳夏。
“你起一個？”
陳夏看著貓藍色的眼睛，輕聲說：
“叫藍莓吧。”
“藍莓！好聽！”陳莉抱著貓，用臉蹭了蹭。
“以後你就叫藍莓啦。”
布偶貓像是聽懂了，輕輕“喵”了一聲。
“哥，你看，它喜歡這個名字！”陳莉興奮地喊。
陳夏笑了笑，眼裏滿是寵溺。
許寧擡頭看向窗外，樹上的藍鳥與他對視一眼，撲棱棱飛走了，消失在夜色裏。
藍鳥與他對視一眼後，消失在這夜空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之後的日子，像是被誰悄悄撥快了鐘擺，又或者是心裏的弦被調得更柔了。
風拂過柵欄時帶著細碎的聲響，仔細聽的話，竟像是藏著笑意。
陳莉每天早上都要踮腳夠到陽臺的架子，數她的星星瓶子。
玻璃罐裏的星星在晨光裏閃著微光，她數得很認真，等數完後就蹲在多肉旁邊。
用手指輕輕的戳戳胖乎乎的葉片，嘴裏反覆念叨著“快快長呀”，聲音軟得像朵棉花糖。
許寧總在這時端著早餐過來，看她那認真的模樣，就忍不住笑出聲，而眼角的紋路裏都盛著光，比碗裏的熱粥還要暖。
陳夏在娃娃店的兼職漸漸熟練了。有時會帶回來些略有小瑕疵的玩偶，弄掉了顆紐扣眼睛的小熊，蹭掉一點顏料的小兔子。
老板說扔了可惜，他就順手弄好帶回來給陳莉。
小姑娘每次都像收到稀世珍寶一樣，把它們擺在窗臺最顯眼的地方，排得整整齊齊的，小手在它們頭頂輕輕掃過，像是在檢閱自己的小部隊。
許寧還是會習慣提前燒好熱水。以前遞過去的肥皂總帶著檸檬香，現在偶爾會換成玫瑰味的。
陳夏在洗手時，泡沫裏總飄著淡淡的甜，混著他身上帶回來的棉花味，在空氣裏纏成一團，軟軟的，像剛曬過的被子蓋在心上。
那天陳夏休班，正幫許寧給柵欄刷新漆。淺棕色的木頭上刷上清漆，亮得能映出人影。
陳莉蹲在旁邊，用小刷子蘸著剩下的漆在地上畫小房子，線條歪歪扭扭的，卻看得人心裏軟乎乎的。
“哥，你看我畫的家。”
她舉著沾了漆的小手喊，掌心蹭得都是褐色，像剛從泥土裏刨出來的小土豆。
陳夏剛要開口，就見許寧已經拿了濕毛巾走過去，輕輕擦著她的手，動作慢得像怕碰碎了什麽。
“我們莉莉畫得真好，”他笑著說，“比許寧哥畫的強多了。”
“對，比他畫的好。”
陳夏看著他倆，手裏的漆刷頓了頓。陽光曬在背上，暖融融的，像揣了個小太陽。
他忽然想起許寧說的那些話，想起照片裏自己哭唧唧的模樣，心裏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溜溜的，又有點甜。
傍晚時，許寧真的從舊貨市場淘回了一盆茉莉。
花苞比之前那盆還要鼓，綠油油的枝葉間藏著好幾個小小的白團，像攢了一肚子的悄悄話，就等著哪天說出來。
“這次放高點。”
陳夏把花盆擺在陽臺最裏面的架子上。
“省得莉莉又碰掉了。”
許寧在旁邊點頭，手裏拿著個小噴壺，細細的水流灑在葉片上。
水珠在葉尖滾來滾去，像撒了一地的碎鉆。
“等開花了，就摘下來曬幹，泡茶喝。”
他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陳夏，像是在說什麽重要的約定。
陳夏“嗯”了一聲，沒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棉布的袖子軟軟的，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許寧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轉過頭，嘴角彎著，眼裏的光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
夜裏陳夏又睡不著，卻沒去陽臺，而是坐在床邊，聽著隔壁房間裏許寧的聲音沈思著。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鉆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帶，像條銀色的小河。
他想起許寧握他手時的溫度，想起那句“我喜歡你，小夏。”，心臟就忍不住怦怦跳，像有只小兔子在懷裏蹦。
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覺，是這樣的啊，暖得讓人想笑，又有點想哭。
沒過幾天，陳莉在學校得了朵小紅花，回來時舉著那張皺巴巴的紅紙，一路喊著“哥，許寧哥”，像只快活的小麻雀。
許寧正在廚房煮面，聞言探出頭，臉上沾了點面粉，像只白胡子老爺爺。
“我們莉莉真棒，”他笑著接過小紅花，小心地貼在冰箱上，“今晚給你臥兩個蛋。”
陳莉歡呼著撲到沙發上，抱著她的小熊打滾。
陳夏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許寧在竈臺前忙碌的背影，鍋裏的水“咕嘟咕嘟”地響，蒸汽往上冒，模糊了他的輪廓，卻看得人心裏踏實。
吃面的時候，陳莉的小碗裏果然臥著兩個蛋，黃澄澄的，像藏在面裏的小太陽。
她吃得滿嘴是油，含糊不清地說：“比學校裏的飯好吃多了。”
許寧笑了，夾了一筷子青菜給陳夏，“你也多吃點。”
陳夏低頭吃面，熱氣熏得眼睛有點濕。
他想起媽媽還在的時候，也是這樣，把好東西都藏在碗底。
原來有些溫暖，是會以另一種方式回來的，像丟在土裏的種子，不知不覺就發了芽。
周末的時候，三個人一起去了公園。
陳莉穿著新買的小裙子，在草地上跑前跑後，追著蝴蝶跑，笑聲脆得像風鈴。
許寧牽著陳夏的手，慢慢走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落了一地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
“你看，”許寧忽然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的花叢，“上次掉的花籽，好像真的長出來了。”
陳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有幾株小小的綠苗，頂著兩片新葉，在風裏輕輕晃，像在跟他們打招呼。
他忽然笑了，轉頭看向許寧，對方也正看著他，眼裏的溫柔像化不開的蜜。
“你看，”陳夏輕聲說，“真的長出來了。”
許寧重重地點頭，便握緊了他的手。
遠處陳莉的笑聲傳過來，混著公園裏其他人的說話聲、孩子的哭鬧聲，像一首吵吵鬧鬧卻又格外熱鬧的歌。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風裏帶著青草和花香，一切都像剛睡醒的樣子，新鮮又充滿希望。
陳夏看著身邊的人，看著遠處奔跑的妹妹，心裏忽然變得很滿，像被什麽東西填得實實的。
那些破碎的、疼痛的過去，好像真的像散落的花籽，被人小心地拾起來，種進了新的土壤裏。
而現在，它們正在慢慢發芽，慢慢長大，長出新的枝葉，長出新的希望，長出一個充滿溫度的、嶄新的未來。
倆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微風吹動著陳夏的頭發。
“小夏，我要放棄讀書了。”
許寧的聲音輕輕的，像被風刮來的。
“為什麽？”
陳夏轉頭看他，眼裏滿是驚訝。
許寧無奈地搖搖頭，嘆了口氣說：
“我媽讓我去她公司上班。”
陳夏想了一會，語氣充滿堅定道：
“你不讀，我也不讀。”
許寧聽到這話，立馬急了勸說著他。
“不行，你必須讀。”
陳夏緊緊抓著他的手，指尖都泛白了。
“你不讀，我讀書還有什麽意義？學校裏我不會再有朋友了。”
他低下頭，聲音輕輕的，又忽然擡起，歪頭笑著說：
“所以我想永遠在你身邊。”
許寧沈默了片刻，問：
“那你想跟我一起去公司嗎？”
“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便想。”
“好。”
許寧的聲音軟得像棉花，他慢慢湊近，輕輕吻了吻陳夏的唇邊。
“那你明天就跟我去公司。”
他說著，臉上泛起淡淡的紅。
遠處的陳莉看到他們，大喊道：
“哥，你們快來啊！”
陳夏起身走過去。
“來了。”
許寧趕緊跟上，在他身後喊著：
“等等我，小夏。”他擡頭看向樹上的藍鳥，笑了笑，輕聲說：
“謝謝你，小藍鳥。”
第二天，許寧把陳莉送進學校後，徑直走到一家蛋糕店門前，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店員看到他，眼睛都直了。
“少爺？”
許寧楞住了。
“你認識我？”
店員點點頭笑道：
“這一整條街的人都認識你。”
“啊？”
許寧被驚得後退了一步。
“這條街都是夫人開的，”店員解釋著，“她還資助我們在這兒開店呢。”
許寧撓了撓頭，定了定神。
“這樣啊。”
“少爺您來這兒做什麽？”店員好奇地問。
許寧這才想起正事，笑了笑。
“我要訂個蛋糕，越有誠意越好。”
“可您生日不是過了嗎？”
“別問那麽多，做就是了。”
“好的少爺，保證做得特別有誠意。”
許寧走出蛋糕店後，便來到一家娃娃店的窗外。
陳夏正在裏面做娃娃，手指靈巧地縫著布料。
許寧敲了敲玻璃，輕聲喊：“小夏。”
陳夏擡頭看到他，慌忙把手裏的娃娃藏起來，走過來問：
“你剛才叫我？”
許寧走進店裏，打量著周圍的娃娃說：
“我來看看我的男朋友，他為什麽要在這兒打工？”
陳夏剛要說話，老板蘇爺爺從裏屋走出來，笑呵呵地問：
“小夏，這位是客人嗎？”老人家頭發花白，眼神卻很慈祥和藹。
陳夏搖搖頭輕聲說：
“不是，蘇爺爺，他是我親人。”
“這樣啊。”
蘇爺爺笑起來，皺紋都舒展開了。
許寧看向蘇爺爺，溫和地問：“我能帶他走嗎？”
“當然可以。”
倆人走在街上，路邊的樹散發著清香。許寧好奇地問：
“這就是你打工的地方？”
“嗯，”
陳夏點頭回應，“蘇爺爺年紀大了，在考慮轉讓店鋪，我幫幹他幾天，不想看他一個人忙。”
“這樣啊。”
許寧湊近他，笑著說，“那走吧，帶你去公司。”
他把陳夏帶到一輛車旁，打開車門說：“上車吧，去公司有點遠，開車快。”
車子發動後，許寧從後視鏡裏看著陳夏。
少年正望著窗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陽光落在他臉上，柔和得像一幅畫似的。
到了地方後，許寧停好車，開打車門讓陳夏走了下來。
“到了，我媽的公司就在這。”
陳夏看著眼前比周圍都高的幾棟大樓，疑惑地問：
“這確定是公司，不是集團？”
許寧尷尬地笑了笑：“叫公司不也一樣嘛。”他拉著陳夏的手就走了進去。
公司裏，員工們都在埋頭敲著鍵盤。
而許寧帶他來到面試室裏，陳夏一眼就看到窗邊看風景的女人。
“徐阿姨，我來了。”許寧喊了她一聲。
女人正看著窗外，聽到“阿姨”兩個字，眉頭皺了皺，轉頭便看到了陳夏，立馬就換上笑臉。
“哎呀，許寧來了。”
她是許寧媽媽的好友，從小就疼著許寧。
許寧對陳夏介紹起面前的女人說：“這位是徐溫，我媽的好閨蜜。你叫她徐阿姨然行。”
徐溫一聽“阿姨”，伸手就揪起許寧的耳朵。
“別叫我阿姨，有那麽老嗎？”
許寧捂著發紅的耳朵。
“那叫什麽？”
徐溫撩了撩頭發說：“叫徐姐姐。”
倆人都楞了，只好改口。
“好的，徐姐姐。”
徐溫這時才註意到他身邊的陳夏，便對陳夏打量著說：
“你叫什麽名字啊。”
徐溫越看陳夏越喜歡，便直接上手摸起了他的臉。
“你長的好好看啊，讓姐姐摸摸。”
陳夏的臉被她揉來揉去，便無奈地說出一聲。
“我叫陳夏。”
“陳夏，很好聽的名字。”
徐溫念著這個名字，笑了一聲。
“像夏天開的沈花。”
許寧這時懵逼的問，“沈花？”
“對，沈花這朵花帶有著冷漠，但你慢慢的照顧它的話，它會變為溫柔。”
徐溫這時咳嗽一聲，便回歸正傳的問：“話說你們來這裏做什麽？”
“來打工。”許寧笑著說。
徐溫被嚇到後退一步，便調整情緒的說：
“行吧，那你們是什麽關系？”
“朋友。”
徐溫顯然不相信，因為從剛開始她就看見許寧牽著陳夏的手。
“真的嗎？”
她將聲音拉長，充滿疑惑的問著倆人。
“真的。”
徐溫把他們帶到兩個空位前說：“這就是你們的位置了。”
桌上的電腦嶄新，顯然沒人用過。
許寧剛要坐下時，就聽到有人喊住他：“許寧，你過來一下。”
是許寧的媽媽林薇，她剛從外面回來。
許寧沒辦法，只好陳夏說：
“等我回來，小夏。”
陳夏點點頭，默默的看著他跟著林薇走進裏屋。
“幹嘛啊？媽。”
林薇把許寧帶到一間寬敞的辦公室。
“你就坐這，當經理。”
許寧“啊”的一聲便看向她身旁徐溫，而徐溫這時卻正在憋笑。
“我想做普通員工。”
林薇剛要說什麽，就聽見徐溫在自己耳邊說：“人家想跟朋友一起嘛，你就依他吧。”
林薇嘆了口氣，“行吧，你回去坐原來的位置。”
許寧一聽，便高興地跑了出去。林薇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說：
“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孩子開心就好。”徐溫勸道。
“行吧。”
許寧回到座位時，就發現陳夏正在認真做PPT。
“你不是要當經理嗎？”陳夏擡頭問。
許寧剛坐下，一臉疑惑說：
“誰說的？”
“他們告訴我的。”，陳夏看了看周圍賣力工作的員工認真的說。
許寧嗤笑一聲：“是有這回事，但我想當普通員工。”
“為什麽？”
許寧手托著腮，眼裏滿是溫柔：“我想待在你身邊啊。”
陳夏沒說話，心裏泛起一陣暖意，他低頭繼續工作，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傍晚，冷風從窗外灌進來。許寧被林薇留下來加班，他對陳夏說：
“小夏，你先回去吧，你去接一下莉莉。”
“行。”
陳夏點點頭，因為他知道許寧媽媽的脾氣。
林薇把一沓資料放在許寧桌上說：“做完這些才能走。”
許寧看著比山都高的資料，抱怨的說：
“這麽多？”
“誰讓你初中不讀書，”林薇瞪了他一眼，“現在就得補回來。”
“你怎麽知道我初中不讀書？我爸沒告訴你啊。”許寧納悶。
“我逼問出來的。”林薇笑了笑，轉身走了。
許寧正對著資料發愁，控制者突然出現在他身邊。
“控制者？”他驚訝地坐直身。
“就你一個人？”控制者看了看四周說。
“對啊，還得加班，累死了。”許寧趴在桌上，有氣無力道。
控制者沒說話，擡手一揮，桌上的資料瞬間都填好了。
“好了。”
許寧驚得坐起來，看著完成的資料，眼睛都亮了。
“你太厲害了！”
控制者面無表情的說：
“布偶貓你還要不要？”
許寧這才想起布偶貓的事。
“要！今晚就要，之前麻煩你照顧了。”
“嗯。”
夜裏，許寧在餛飩攤買餛飩，忽然聽到有人叫他：
“許寧？”
他猛地回頭，竟看到了秦敬。對方不再像以前那樣流裏流氣，他穿著幹凈的襯衫，笑容也很爽朗。
“是你？秦敬。”許寧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秦敬卻笑了起來：“我請你吃餛飩吧。”
他拉著許寧坐下，認真地說：
“以前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許寧楞了楞，也笑了。
“我也不對，當時太沖動，打掉了你兩顆牙。”
秦敬哈哈笑起來，露出整齊的牙齒：“早修好了。”
他擡頭看向月亮，“你能替我謝謝你爸嗎？是他改變了我。”
“我爸？”許寧更驚訝了。
“嗯。”
許寧皺著眉，眼裏滿是疑惑地看向秦敬。
秦敬卻坐直了些，語氣比剛才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當初你爸找到我的時候，說過些話，我一直記在心裏。”
那時的秦敬正蹲在巷口抽煙，煙卷燃到了盡頭，燙得他指尖一縮。
許明就是在這時候走過來的，他穿的深色外套被風吹得輕輕擺動。
而他沒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秦敬把煙蒂摁滅在地上，才開口說：
“你跟我來一下。”
他把秦敬帶到巷尾的舊倉庫後墻，這裏很少有人來過，但只有幾只流浪貓蜷在紙箱裏。
許明轉過身，語氣算不上嚴厲，卻帶著種讓人沒法拒絕的認真。
“其實是環境把你變成這樣的吧，孩子。”
秦敬捏著空煙盒，指尖泛白，好半天才悶悶地“嗯”了一聲，沒敢擡頭看他。
許明忽然笑了，眼角的紋路舒展開，像曬暖的老樹枝。
“去一個環境好的地方生活，而那地方也將會改變你。”
秦敬猛地擡頭，便撞進許明溫和的眼神裏。
那天的陽光正好從倉庫頂上的破洞漏下來，落在許明臉上，柔和得像他小時候記憶裏父親的樣子。
秦敬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在眼眶裏打轉轉，他卻死死憋著沒讓它掉下來。
“你的家境我已了解。”
許明的聲音輕輕的，“去個新地方重新開始生活吧，不要再這麽做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車票，遞到秦敬手裏，紙質溫溫的。
“北鳥市，你去那裏試試。”
秦敬捏著那張薄薄的車票，指腹都在抖。
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車票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啞得厲害說道：
“謝……謝謝你叔叔。”
“沒關系。”
許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卻很輕。“去迎接你的生活吧，孩子。”
後來秦敬才知道，許明不光給了他車票，還悄悄聯系了醫生，把他被打掉的兩顆牙補好了。
他在北鳥市找了份正經工作，住的地方有扇朝南的窗，每天早上都能曬到太陽。
日子一天天過著，身上的戾氣慢慢散了，說話時也會像現在這樣，帶著點自然的笑意。
許寧看著他眼裏的光，點點頭。“好，我會轉告他的。”
秦敬點點頭說。
“他找到我後，說環境能改變性格，還給了我去北鳥市的車票。在那兒待了段時間，人都清爽許多了。”
秦敬笑得更開心了：“謝謝你，讓我遇見了叔叔這樣的人。”
許寧沒說話，只是嘴角勾出一抹笑。
倆人在月光下聊了很久，直到餛飩攤收攤才分開。
淩晨，許寧抱著一只布偶貓回到家。
陳夏居然還在門口等著許寧，而他眼睛卻紅紅的，顯然是沒睡好。
“你回來了。”
“看我帶什麽回來了。”
許寧把貓抱到他面前，布偶貓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
“許寧哥！”
陳莉聽到聲音跑出來，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可愛的貓！”
“莉莉也沒睡啊。”
懷中的布偶貓發出咕嚕嚕的響聲，陳莉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它。
等三人進屋時，陳夏突然疑惑的問。
“哪來的？”
許寧這時對他解釋的說：
“之前年塵養的，但當時原本有四只的，現在只剩一只了。我托朋友把它養大的。”
陳夏沒說話就聽見一旁的陳莉抱起布偶貓在懷裏用臉蹭了蹭說：
“叫什麽名字啊？”
“還沒名字呢。”許寧笑著說，看向陳夏。
“你起一個？”
陳夏看著貓藍色的眼睛，輕聲說：
“叫藍莓吧。”
“藍莓！好聽！”陳莉抱著貓，用臉蹭了蹭。
“以後你就叫藍莓啦。”
布偶貓像是聽懂了，輕輕“喵”了一聲。
“哥，你看，它喜歡這個名字！”陳莉興奮地喊。
陳夏笑了笑，眼裏滿是寵溺。
許寧擡頭看向窗外，樹上的藍鳥與他對視一眼，撲棱棱飛走了，消失在夜色裏。
藍鳥與他對視一眼後，消失在這夜空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