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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行人匆匆走過，一家咖啡店飄出濃郁的香氣。
許寧坐在店外的露天座位上，手裏捧著一杯熱咖啡，正慢悠悠地啜飲著。
陽光透過遮陽傘的縫隙灑下來，在他手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忽然，面前的空氣微微晃動，控制者的身影一點點清晰起來。
許寧剛把咖啡杯舉到嘴邊，冷不丁被這突然出現的人影嚇了一跳，手一抖，褐色的咖啡瞬間潑在桌面上，順著木紋蜿蜒流下。
許寧手忙腳亂地想去擦，卻不知該從何下手，臉上滿是慌亂。
控制者像是看穿了他的窘境，憑空變出一包抽紙遞過去。
“給你。”控制者遞過來幾張紙巾，語氣平靜得像什麽都沒發生，眼神落在他身上。
許寧接過紙巾，胡亂地在桌上擦著，咖啡漬卻越擦越暈。
“你怎麽來了？”許寧一邊擦一邊問，很快就把紙巾用完了，桌上還留著大片濕痕。
控制者剛要開口說什麽，許寧的手機突然“叮咚”響了一聲。
許寧解鎖屏幕，是年塵發來的消息。
年塵：在嗎……在嗎在嗎？
控制者沒有說話，側著頭安靜地看著他，沒再打擾。
許寧剛要打字回覆，手機又震了一下。
年塵：一會兒我就去你家，看看小貓
許寧手指飛快地敲著屏幕。好的（OK表情包），發完還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直到這時，他才想起對面還坐著控制者，楞了一下，問：“有事嗎？”
控制者挑了下眉，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沒事還來找你？”
“什麽事？”
“那我就直說了。”控制者身體微微前傾，“年塵要來？”
許寧老實地點點頭應。
“嗯。”
“那正好，他來了你就問他一個問題。”
“啊？”許寧歪著頭，一臉困惑。
控制者眼神不變，慢悠悠地說：“等他來了，你就問能不能換位置。”
“為啥啊？”許寧的眼神頓了頓，滿是不解。
“這樣你跟陳夏的關系能更近點。”控制者說完，還肯定地點了點頭。
許寧“哦”了一聲，忽然像是想起什麽，猛地站起身，瞥了眼控制者說：
“我剛想起來，得去買貓用品和貓糧。”
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心裏懊惱：怎麽把這事忘了。
許寧剛要轉身離開，卻被控制者拉住。對方將手一擡，把他要買的那些東西憑空出現在手裏，遞到還在發懵的許寧面前。
“不用去了，我已經給你買好了。”
許寧楞楞地接過來，好一會兒才問：“那我該怎麽跟年塵說換位置的事？”
控制者想了想：“你就直接說，我想跟你換位置。”
“他會信嗎？”許寧還是有點猶豫。
“你這麽說，他就會同意的。”控制者的語氣十分肯定。
許寧看他說得篤定，便點了點頭：“好吧。”
控制者朝他微微頷首。
一只藍鳥忽然飛進視野，許寧眨了眨眼的功夫，人已經站在了自家門口。
他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傳送中緩過神，就看見年塵正蹲在門前的臺階上。
年塵大概是早就來了，發現門鎖著，只好蹲在旁邊等。
看見許寧，他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朝他揮手：“許寧。”
許寧提著那袋貓用品走過去，“嗯”了一聲。
年塵本來想上前抱他一下，被許寧擡手攔住。
“等等，幫我拿一下東西，我開門。”
他把袋子遞給一臉訕笑的年塵，並掏出鑰匙開門。
年塵接過袋子，往裏瞅了瞅，驚喜地問：“你買了小貓的東西？”
許寧剛打開門，側身讓他進來：“進去說。”
年塵把東西放在茶幾上，四處看了看，沒見到小貓的影子，疑惑地問：“小貓呢？”
“在樓梯底下。”許寧指了指那邊。
年塵放好東西走過去，還沒靠近，幾只小貓就聞到了年塵的氣息，一窩蜂地從窩裏跑出來，圍著他的腳邊蹭來蹭去。
他俯下身，輕輕摸著小貓的頭，笑起來：“它們被你養得真好……”
許寧在旁邊應了一聲，聲音裏帶著點溫柔，轉身走向冰箱。
年塵這時才註意到樓梯下那個小小的貓窩，忍不住驚嘆。
“許寧，你給它們做的小家真好看啊。”
許寧從冰箱裏拿了瓶藍莓汽水，走了過來遞給了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吶，給你的。”
“謝謝。”年塵接過來，“啵”地一聲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
許寧這才想起控制者交代的事，張了張嘴又閉上，心裏七上八下的想。
到底要不要說啊？算了，都答應了。
“那個……年塵。”他的聲音有點發虛，怕年塵不同意。
可都開口說了，怎麽也得說完吧？
“嗯？什麽事？”年塵沒聽清，直起身湊近了些。
許寧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我想跟你換個位置。”
年塵楞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說：
“可以啊，多大點事，搞得這麽猶豫。”
許寧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還以為你不同意呢。”
“怎麽突然想換位置了？”年塵好奇地問。
“這樣我能多學點東西。”許寧找了個借口掩蓋。
年塵伸手搭在他肩上，笑得爽朗：“行，我同意。”
許寧眼睛一亮，心裏湧上一陣驚喜道：“真的？謝謝你啊年塵！”
“那換位置的事……”他又有點擔心。
“放心，明天就能換，我會跟劉希老師說的。”年塵拍著胸脯保證。
“真的嗎？”
“真的，我跟她說。”
“太謝謝你了！”許寧笑得眉眼彎彎。
“那我也得謝你這瓶汽水啊。”年塵晃了晃手裏的瓶子。
許寧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都謝過了。”
年塵看著他，自信地說：“你都跟我謝好幾次了，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好。”
藍鳥撲棱著翅膀飛過，再次落下時，已經到了南鳥一中的校門口。
許寧像往常一樣，打算先去學校附近的小店買份烤冷面。
路過成績榜時，他腳步頓了頓，停了下來。
榜單前圍滿了同學，許寧費了好大勁才擠進去，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一只手及時扶住了許寧的胳膊，穩住了他的身形。
許寧回頭一看，是年塵，正沖他笑著。
他也回了個感激的笑容，轉頭看向榜單。
目光一掃，最先看到的就是陳夏的名字。
那個總是冷冰冰的男生，陳夏的成績依舊穩穩地霸榜第一，而他期中考總分749。
許寧忍不住咋舌：原來他成績這麽好。
視線往下移了移，他忽然楞住了，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年塵在旁邊看得好笑道：“怎麽？考了第二不高興？”
“第二？！”許寧盯著自己的名字，上面寫著“許寧，期中考總分738，排名第二”，一時有些恍惚。
他在原地站了會兒，轉頭問年塵。
“年塵，我看了一圈，沒找到你的名字啊。”
年塵嘆了口氣，指了指旁邊另一個榜單說：“我不在七百分這兒，在那邊呢。”
“四百到五百分那個榜？”
“嗯。”年塵點點頭，笑著說，“年塵，期中考總分509，排名第四。”
許寧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經很棒了，繼續加油。”
年塵搖了搖頭：“數學英語太差了，能考成這樣就不錯了。”
這時，旁邊有女生的聲音傳過來：“這第二名是誰啊？好厲害！”
另一個女生接話：“好像是高二（二）班的。”
許寧聽到這話，心裏悄悄泛起一絲得意。
但很快，又有聲音飄進耳朵：“可惜了，之前的第二名李燃，這次掉到第三了。”
“是啊，高二（二）班這次厲害了，出了兩個學霸。”
許寧順著榜單往下找，果然在第三名的位置看到了“李燃”這個名字，後面寫著他的總分719。
他正想再湊近點看，年塵拉了拉他的胳膊，把他從人群裏帶了出來。
“那個李燃是誰啊？”許寧問。
年塵把他拉到人少的地方，小聲說：“李燃啊，就是被你擠到第三的那個體育生。不僅體育這方面有天賦，連成績也有點好。”
許寧“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地張了張嘴。
耳邊卻傳來年塵的嘆氣聲。
“唉，看來他今年又得報名參賽了”
“參賽？”
“你不知道嗎？”
許寧瘋狂搖頭，“不知道”
年塵將他帶到去往教室樓梯邊上，給他講解關於李燃的事紀。
“上次啊，他參賽時靠自己的天賦得了個第一名。拿到了獎杯，今年他想再次拿到一個。”
“天賦？”
“是啊。”
許寧感嘆李燃的事紀，“這麽牛的嗎？”
“嗯”
年塵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壞笑著說：“要不你也去報個比賽試試？”
許寧翻了個白眼：“拉倒吧，就我這樣，能贏得過他？”
“不試試怎麽知道。”年塵還在勸說著他。
許寧不想再聊這個，揮了揮手：“算了。”說完頭也不回地往教學樓走。
“行吧。”年塵趕緊跟了上去。
倆人回到教室，剛坐下，陳夏就轉過頭來，眼神裏帶著點審視。
“你怎麽考這麽高？”他實在想不通，考試前還整天睡覺的人，怎麽會有這麽好的成績。
“這……”許寧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用笑容掩飾尷尬。
陳夏卻不依不饒：“快說。”
無奈之下，許寧只好坦白：“其實我初中的時候，我就已經把高中的知識都學完了。”
陳夏的眼睛瞬間睜大，一臉的不可置信：“什……什麽？”那表情，差點把許寧逗笑。
“是真的。”許寧忍著笑，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時，上課鈴響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陳夏沒再追問，面無表情地轉了回去，坐直了身子。
年塵朝他，豎起大拇指。像是在說：
你真牛啊，許寧。
這節課是劉希老師的課。她顯然也看到了成績榜，笑著對全班同學說：
“真沒想到，我們班的新同學這麽厲害。大家為許寧鼓鼓掌。”
教室裏立刻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許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陳夏坐在旁邊，沒鼓掌，只是輕輕“哼”了一聲，眼神裏帶著點低落，望向了窗外。
劉希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又說：“我們也為一直保持第一的陳夏鼓鼓掌。”
掌聲再次響起，陳夏轉過頭，目光落在許寧身上，眼神裏帶著點疑惑：
明明都學完了高中知識，為什麽不考得更高，超過我？
許寧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頭沖他笑了笑。
陳夏卻立刻別過頭，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神經”。
下課前，劉希宣布要換座位，讓大家先整理好書本。
同學們臉上都露出興奮的表情，都開始收拾東西。
“陳夏你還坐原來的位置。”劉希點了名，陳夏放下手裏的書，安靜地坐著。
然後她看向許寧：“許寧，你就跟陳夏坐同桌吧。”
許寧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樂開了花，連忙應道：
“好的，老師。”
“怎麽是你？”陳夏皺了皺眉。顯然不太理解老師的安排，但也沒多說什麽，算是默認了。
許寧在他旁邊坐下，沖他笑了笑。眼角的餘光瞥見前排的年塵，他正沖著許寧擠眉弄眼，看來是年塵跟老師說了。
陳夏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脖子上若隱若現的紋身和耳朵上的耳釘，眉頭皺得更緊了。
身上有紋身還打耳洞，一看就不是什麽好學生，還是離遠點好。他往旁邊挪了挪，拉開點距離，認真聽劉希講課。
放學後，年塵一手摟著一個人的肩膀，笑著說：“以後咱們一起走啊。”
陳夏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樣子，語氣平淡：“隨便。”
他忍不住又看了許寧一眼，總覺得這個人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在哪裏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會是自己一直在找的那個小男孩嗎？
許寧笑著把手舉起來：“好啊，一起走。”
三個少年並肩走在夕陽下，路燈已經亮起，把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路上說說笑笑，氣氛難得的融洽。
走到一個路口，陳夏忽然停下腳步，脫離了他們，走向不遠處的一個女孩。而那女孩看到他，立刻高興地揮起了手。
許寧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裏有點不是滋味，皺著眉問年塵。
“陳夏旁邊的那個女孩是誰啊？是他女朋友嗎？”他語氣裏藏不住的失落。
年塵看他這副樣子，趕緊解釋：“那是他妹妹，叫陳莉。”
“妹妹？”許寧眼睛一亮，失落感瞬間消失了，“真的？”
“嗯。”
許寧看著陳夏的背影，那個平時冷冰冰的少年，正對著自己的妹妹露出溫柔的笑容。
許寧心裏有點納悶，眉頭又皺了起來：為什麽，他就不能對我笑一笑呢？
年塵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怎麽了？”
許寧被嚇了一跳，連忙搖頭：“沒什麽。”
年塵顯然不信，湊近了些：“真沒事？我看你好像不太高興，是因為沒考第一嗎？”
“不是。”許寧有點不耐煩，“行了別說這個了。”
年塵笑了笑，換了個話題說：“對了，你想知道我是怎麽跟老師說換座位的事嗎？”
許寧立馬來了興趣：“怎麽說的？”
年塵故意賣了個關子，似笑非笑地說：“我就跟老師說，你想跟陳夏坐同桌。”
“這麽直接？”許寧驚訝地睜大眼睛。
“對啊。”年塵點點頭，又佩服地說，“你是真厲害啊。”
“啊？”許寧沒反應過來，“什麽厲害？”
年塵楞了一下：“考了第二還不厲害嗎？”
許寧搖了搖頭：“我覺得還好吧，也就隨便發揮了一下。”
年塵往後退了一步，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
都考第二了還叫隨便發揮？這也太低調了吧。
“行吧行吧，隨你怎麽說。”
倆人走著走著，到了岔路口。互相道了別，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一條路陽光正好，一條路卻漸漸隱入陰影。
那只藍鳥不知何時，停在了年塵走的那條路上，身上立刻落下了一根羽毛。
羽毛沒有像往常一樣化為塵埃，而是化作一團雪白的霧氣，慢慢散開。
霧氣中，隱約傳來年塵的咳嗽聲，藍鳥聽著這聲音，撲棱著翅膀，朝著光亮的地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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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面前的空氣微微晃動，控制者的身影一點點清晰起來。
許寧剛把咖啡杯舉到嘴邊，冷不丁被這突然出現的人影嚇了一跳，手一抖，褐色的咖啡瞬間潑在桌面上，順著木紋蜿蜒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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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寧接過紙巾，胡亂地在桌上擦著，咖啡漬卻越擦越暈。
“你怎麽來了？”許寧一邊擦一邊問，很快就把紙巾用完了，桌上還留著大片濕痕。
控制者剛要開口說什麽，許寧的手機突然“叮咚”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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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塵：在嗎……在嗎在嗎？
控制者沒有說話，側著頭安靜地看著他，沒再打擾。
許寧剛要打字回覆，手機又震了一下。
年塵：一會兒我就去你家，看看小貓
許寧手指飛快地敲著屏幕。好的（OK表情包），發完還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直到這時，他才想起對面還坐著控制者，楞了一下，問：“有事嗎？”
控制者挑了下眉，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沒事還來找你？”
“什麽事？”
“那我就直說了。”控制者身體微微前傾，“年塵要來？”
許寧老實地點點頭應。
“嗯。”
“那正好，他來了你就問他一個問題。”
“啊？”許寧歪著頭，一臉困惑。
控制者眼神不變，慢悠悠地說：“等他來了，你就問能不能換位置。”
“為啥啊？”許寧的眼神頓了頓，滿是不解。
“這樣你跟陳夏的關系能更近點。”控制者說完，還肯定地點了點頭。
許寧“哦”了一聲，忽然像是想起什麽，猛地站起身，瞥了眼控制者說：
“我剛想起來，得去買貓用品和貓糧。”
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心裏懊惱：怎麽把這事忘了。
許寧剛要轉身離開，卻被控制者拉住。對方將手一擡，把他要買的那些東西憑空出現在手裏，遞到還在發懵的許寧面前。
“不用去了，我已經給你買好了。”
許寧楞楞地接過來，好一會兒才問：“那我該怎麽跟年塵說換位置的事？”
控制者想了想：“你就直接說，我想跟你換位置。”
“他會信嗎？”許寧還是有點猶豫。
“你這麽說，他就會同意的。”控制者的語氣十分肯定。
許寧看他說得篤定，便點了點頭：“好吧。”
控制者朝他微微頷首。
一只藍鳥忽然飛進視野，許寧眨了眨眼的功夫，人已經站在了自家門口。
他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傳送中緩過神，就看見年塵正蹲在門前的臺階上。
年塵大概是早就來了，發現門鎖著，只好蹲在旁邊等。
看見許寧，他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朝他揮手：“許寧。”
許寧提著那袋貓用品走過去，“嗯”了一聲。
年塵本來想上前抱他一下，被許寧擡手攔住。
“等等，幫我拿一下東西，我開門。”
他把袋子遞給一臉訕笑的年塵，並掏出鑰匙開門。
年塵接過袋子，往裏瞅了瞅，驚喜地問：“你買了小貓的東西？”
許寧剛打開門，側身讓他進來：“進去說。”
年塵把東西放在茶幾上，四處看了看，沒見到小貓的影子，疑惑地問：“小貓呢？”
“在樓梯底下。”許寧指了指那邊。
年塵放好東西走過去，還沒靠近，幾只小貓就聞到了年塵的氣息，一窩蜂地從窩裏跑出來，圍著他的腳邊蹭來蹭去。
他俯下身，輕輕摸著小貓的頭，笑起來：“它們被你養得真好……”
許寧在旁邊應了一聲，聲音裏帶著點溫柔，轉身走向冰箱。
年塵這時才註意到樓梯下那個小小的貓窩，忍不住驚嘆。
“許寧，你給它們做的小家真好看啊。”
許寧從冰箱裏拿了瓶藍莓汽水，走了過來遞給了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吶，給你的。”
“謝謝。”年塵接過來，“啵”地一聲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
許寧這才想起控制者交代的事，張了張嘴又閉上，心裏七上八下的想。
到底要不要說啊？算了，都答應了。
“那個……年塵。”他的聲音有點發虛，怕年塵不同意。
可都開口說了，怎麽也得說完吧？
“嗯？什麽事？”年塵沒聽清，直起身湊近了些。
許寧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我想跟你換個位置。”
年塵楞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說：
“可以啊，多大點事，搞得這麽猶豫。”
許寧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還以為你不同意呢。”
“怎麽突然想換位置了？”年塵好奇地問。
“這樣我能多學點東西。”許寧找了個借口掩蓋。
年塵伸手搭在他肩上，笑得爽朗：“行，我同意。”
許寧眼睛一亮，心裏湧上一陣驚喜道：“真的？謝謝你啊年塵！”
“那換位置的事……”他又有點擔心。
“放心，明天就能換，我會跟劉希老師說的。”年塵拍著胸脯保證。
“真的嗎？”
“真的，我跟她說。”
“太謝謝你了！”許寧笑得眉眼彎彎。
“那我也得謝你這瓶汽水啊。”年塵晃了晃手裏的瓶子。
許寧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都謝過了。”
年塵看著他，自信地說：“你都跟我謝好幾次了，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好。”
藍鳥撲棱著翅膀飛過，再次落下時，已經到了南鳥一中的校門口。
許寧像往常一樣，打算先去學校附近的小店買份烤冷面。
路過成績榜時，他腳步頓了頓，停了下來。
榜單前圍滿了同學，許寧費了好大勁才擠進去，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一只手及時扶住了許寧的胳膊，穩住了他的身形。
許寧回頭一看，是年塵，正沖他笑著。
他也回了個感激的笑容，轉頭看向榜單。
目光一掃，最先看到的就是陳夏的名字。
那個總是冷冰冰的男生，陳夏的成績依舊穩穩地霸榜第一，而他期中考總分749。
許寧忍不住咋舌：原來他成績這麽好。
視線往下移了移，他忽然楞住了，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年塵在旁邊看得好笑道：“怎麽？考了第二不高興？”
“第二？！”許寧盯著自己的名字，上面寫著“許寧，期中考總分738，排名第二”，一時有些恍惚。
他在原地站了會兒，轉頭問年塵。
“年塵，我看了一圈，沒找到你的名字啊。”
年塵嘆了口氣，指了指旁邊另一個榜單說：“我不在七百分這兒，在那邊呢。”
“四百到五百分那個榜？”
“嗯。”年塵點點頭，笑著說，“年塵，期中考總分509，排名第四。”
許寧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經很棒了，繼續加油。”
年塵搖了搖頭：“數學英語太差了，能考成這樣就不錯了。”
這時，旁邊有女生的聲音傳過來：“這第二名是誰啊？好厲害！”
另一個女生接話：“好像是高二（二）班的。”
許寧聽到這話，心裏悄悄泛起一絲得意。
但很快，又有聲音飄進耳朵：“可惜了，之前的第二名李燃，這次掉到第三了。”
“是啊，高二（二）班這次厲害了，出了兩個學霸。”
許寧順著榜單往下找，果然在第三名的位置看到了“李燃”這個名字，後面寫著他的總分719。
他正想再湊近點看，年塵拉了拉他的胳膊，把他從人群裏帶了出來。
“那個李燃是誰啊？”許寧問。
年塵把他拉到人少的地方，小聲說：“李燃啊，就是被你擠到第三的那個體育生。不僅體育這方面有天賦，連成績也有點好。”
許寧“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地張了張嘴。
耳邊卻傳來年塵的嘆氣聲。
“唉，看來他今年又得報名參賽了”
“參賽？”
“你不知道嗎？”
許寧瘋狂搖頭，“不知道”
年塵將他帶到去往教室樓梯邊上，給他講解關於李燃的事紀。
“上次啊，他參賽時靠自己的天賦得了個第一名。拿到了獎杯，今年他想再次拿到一個。”
“天賦？”
“是啊。”
許寧感嘆李燃的事紀，“這麽牛的嗎？”
“嗯”
年塵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壞笑著說：“要不你也去報個比賽試試？”
許寧翻了個白眼：“拉倒吧，就我這樣，能贏得過他？”
“不試試怎麽知道。”年塵還在勸說著他。
許寧不想再聊這個，揮了揮手：“算了。”說完頭也不回地往教學樓走。
“行吧。”年塵趕緊跟了上去。
倆人回到教室，剛坐下，陳夏就轉過頭來，眼神裏帶著點審視。
“你怎麽考這麽高？”他實在想不通，考試前還整天睡覺的人，怎麽會有這麽好的成績。
“這……”許寧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用笑容掩飾尷尬。
陳夏卻不依不饒：“快說。”
無奈之下，許寧只好坦白：“其實我初中的時候，我就已經把高中的知識都學完了。”
陳夏的眼睛瞬間睜大，一臉的不可置信：“什……什麽？”那表情，差點把許寧逗笑。
“是真的。”許寧忍著笑，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時，上課鈴響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陳夏沒再追問，面無表情地轉了回去，坐直了身子。
年塵朝他，豎起大拇指。像是在說：
你真牛啊，許寧。
這節課是劉希老師的課。她顯然也看到了成績榜，笑著對全班同學說：
“真沒想到，我們班的新同學這麽厲害。大家為許寧鼓鼓掌。”
教室裏立刻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許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陳夏坐在旁邊，沒鼓掌，只是輕輕“哼”了一聲，眼神裏帶著點低落，望向了窗外。
劉希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又說：“我們也為一直保持第一的陳夏鼓鼓掌。”
掌聲再次響起，陳夏轉過頭，目光落在許寧身上，眼神裏帶著點疑惑：
明明都學完了高中知識，為什麽不考得更高，超過我？
許寧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頭沖他笑了笑。
陳夏卻立刻別過頭，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神經”。
下課前，劉希宣布要換座位，讓大家先整理好書本。
同學們臉上都露出興奮的表情，都開始收拾東西。
“陳夏你還坐原來的位置。”劉希點了名，陳夏放下手裏的書，安靜地坐著。
然後她看向許寧：“許寧，你就跟陳夏坐同桌吧。”
許寧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樂開了花，連忙應道：
“好的，老師。”
“怎麽是你？”陳夏皺了皺眉。顯然不太理解老師的安排，但也沒多說什麽，算是默認了。
許寧在他旁邊坐下，沖他笑了笑。眼角的餘光瞥見前排的年塵，他正沖著許寧擠眉弄眼，看來是年塵跟老師說了。
陳夏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脖子上若隱若現的紋身和耳朵上的耳釘，眉頭皺得更緊了。
身上有紋身還打耳洞，一看就不是什麽好學生，還是離遠點好。他往旁邊挪了挪，拉開點距離，認真聽劉希講課。
放學後，年塵一手摟著一個人的肩膀，笑著說：“以後咱們一起走啊。”
陳夏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樣子，語氣平淡：“隨便。”
他忍不住又看了許寧一眼，總覺得這個人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在哪裏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會是自己一直在找的那個小男孩嗎？
許寧笑著把手舉起來：“好啊，一起走。”
三個少年並肩走在夕陽下，路燈已經亮起，把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路上說說笑笑，氣氛難得的融洽。
走到一個路口，陳夏忽然停下腳步，脫離了他們，走向不遠處的一個女孩。而那女孩看到他，立刻高興地揮起了手。
許寧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裏有點不是滋味，皺著眉問年塵。
“陳夏旁邊的那個女孩是誰啊？是他女朋友嗎？”他語氣裏藏不住的失落。
年塵看他這副樣子，趕緊解釋：“那是他妹妹，叫陳莉。”
“妹妹？”許寧眼睛一亮，失落感瞬間消失了，“真的？”
“嗯。”
許寧看著陳夏的背影，那個平時冷冰冰的少年，正對著自己的妹妹露出溫柔的笑容。
許寧心裏有點納悶，眉頭又皺了起來：為什麽，他就不能對我笑一笑呢？
年塵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怎麽了？”
許寧被嚇了一跳，連忙搖頭：“沒什麽。”
年塵顯然不信，湊近了些：“真沒事？我看你好像不太高興，是因為沒考第一嗎？”
“不是。”許寧有點不耐煩，“行了別說這個了。”
年塵笑了笑，換了個話題說：“對了，你想知道我是怎麽跟老師說換座位的事嗎？”
許寧立馬來了興趣：“怎麽說的？”
年塵故意賣了個關子，似笑非笑地說：“我就跟老師說，你想跟陳夏坐同桌。”
“這麽直接？”許寧驚訝地睜大眼睛。
“對啊。”年塵點點頭，又佩服地說，“你是真厲害啊。”
“啊？”許寧沒反應過來，“什麽厲害？”
年塵楞了一下：“考了第二還不厲害嗎？”
許寧搖了搖頭：“我覺得還好吧，也就隨便發揮了一下。”
年塵往後退了一步，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
都考第二了還叫隨便發揮？這也太低調了吧。
“行吧行吧，隨你怎麽說。”
倆人走著走著，到了岔路口。互相道了別，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一條路陽光正好，一條路卻漸漸隱入陰影。
那只藍鳥不知何時，停在了年塵走的那條路上，身上立刻落下了一根羽毛。
羽毛沒有像往常一樣化為塵埃，而是化作一團雪白的霧氣，慢慢散開。
霧氣中，隱約傳來年塵的咳嗽聲，藍鳥聽著這聲音，撲棱著翅膀，朝著光亮的地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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