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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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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求婚

那日難得是入梅後沒下雨的夜晚,但天空依舊沒有星星,喝了酒的陳敘眼神有些迷離,路燈熄了好幾盞,他們倆人一前一後走在路上。 湖邊有風,散了散酒氣,深夜仍有一群學生在野湖邊彈唱,唱的是樸樹的《newboy》。 現在聽起來青春氣爆棚的聲音唱這首歌,令兩個步入中年的他們都有些惘然,對視一眼,開始笑。 2015年的那個跨年。她和陳敘,還有那時候的藺一懷和他的女朋友,張珊珊和她的狗腿子賀東,兩對半情侶也在湖邊露營。天氣冷得要命,篝火瑩瑩照亮每個人二十來歲的眼睛。 那天晚上她清晰地想起來了,當時只帶了兩頂帳篷,三個女孩擠在帳篷裏,半夜的時候她沒睡著,爬起來看到人影,直覺是他。 於是也裹了毯子出去,風聲颯颯,他站在未全黑的月色裏,回頭看她,伸出手來。 她朝著他跑過去,聽到他說藺一懷摸他臉,似乎是夢到女朋友了,另一邊賀東打呼磨牙夢話三件套。她笑著說那他肯定泡不到張珊珊。張珊珊睡覺淺,剛才她出來的時候夠輕手輕腳了,都差點給她吵醒。 他低頭吻她一下額頭,說新年了,有沒有什麽新的願望。 她說蠻多的。 覺得自己有點貪心,怕神明不給她實現。 他說,哦?有多貪心,說來聽聽,指不定有些好心的神明會幫點小忙。 她知道他說的神明是誰,她說我想過六級啊,好難啊,還想每次刮刮樂都中獎,等畢業了去游學,還想去你去過的地方,挨個去。 他說好啊,說慢點,神明覺得風有點大,沒聽清。 歌聲很清澈。 “是的我看見到處是陽光” “快樂在城市上空飄揚” 她好像在人群裏看到了他們倆,依偎在一起笑得甜蜜,好像新的一年就會什麽都不變,不變就已經勝過一切。 後來的十年,他們彼此錯過了太多的時間,她不知道自己為何還會對身旁的人還心動。 大概是許錯願望了。 刮刮樂沒中過幾次獎,六級她也沒過,畢業了沒有去留學,他還失蹤了。那天風大概是真的太大了,只聽到她最後一個願望。 她說的是,我希望十年後我們在一起,我還愛你。 忽然有人回頭看到他們,年輕的…

那日難得是入梅後沒下雨的夜晚,但天空依舊沒有星星,喝了酒的陳敘眼神有些迷離,路燈熄了好幾盞,他們倆人一前一後走在路上。

湖邊有風,散了散酒氣,深夜仍有一群學生在野湖邊彈唱,唱的是樸樹的《newboy》。

現在聽起來青春氣爆棚的聲音唱這首歌,令兩個步入中年的他們都有些惘然,對視一眼,開始笑。

2015 年的那個跨年。她和陳敘,還有那時候的藺一懷和他的女朋友,張珊珊和她的狗腿子賀東,兩對半情侶也在湖邊露營。天氣冷得要命,篝火瑩瑩照亮每個人二十來歲的眼睛。

那天晚上她清晰地想起來了,當時只帶了兩頂帳篷,三個女孩擠在帳篷裏,半夜的時候她沒睡著,爬起來看到人影,直覺是他。

於是也裹了毯子出去,風聲颯颯,他站在未全黑的月色裏,回頭看她,伸出手來。

她朝著他跑過去,聽到他說藺一懷摸他臉,似乎是夢到女朋友了,另一邊賀東打呼磨牙夢話三件套。她笑著說那他肯定泡不到張珊珊。張珊珊睡覺淺,剛才她出來的時候夠輕手輕腳了,都差點給她吵醒。

他低頭吻她一下額頭,說新年了,有沒有什麽新的願望。

她說蠻多的。

覺得自己有點貪心,怕神明不給她實現。

他說,哦?有多貪心,說來聽聽,指不定有些好心的神明會幫點小忙。

她知道他說的神明是誰,她說我想過六級啊,好難啊,還想每次刮刮樂都中獎,等畢業了去游學,還想去你去過的地方,挨個去。

他說好啊,說慢點,神明覺得風有點大,沒聽清。

歌聲很清澈。

“是的我看見到處是陽光”

“快樂在城市上空飄揚”

她好像在人群裏看到了他們倆,依偎在一起笑得甜蜜,好像新的一年就會什麽都不變,不變就已經勝過一切。

後來的十年,他們彼此錯過了太多的時間,她不知道自己為何還會對身旁的人還心動。

大概是許錯願望了。

刮刮樂沒中過幾次獎,六級她也沒過,畢業了沒有去留學,他還失蹤了。那天風大概是真的太大了,只聽到她最後一個願望。

她說的是,我希望十年後我們在一起,我還愛你。

忽然有人回頭看到他們,年輕的面孔喊:“哥哥姐姐,要不要一起啊。”

他們對視了一眼,默契地說好啊。

“你們倆好般配。”窩在男孩懷裏的姑娘笑著說,“你們在一起多少年了?”

“十年。”她搶在他前頭回答。

“十年了。”

她回頭看他,眼睛亮晶晶,像是在為這個小小的謊言而感到狡黠,他配合她坐下來,伸出手去,她握住,十指緊扣。

陳敘忽然覺得心口有些痛。

“真的假的,十年。”男孩好奇地問,吉他手也停了,“那下首我要給大家彈《十年》了。”

都是二十郎當歲,對十年沒概念,對誓言很認真的年紀。

他說:“真的。十年了。”

他的確愛她十年了。

女孩問:“你們吵架嗎?我們才在一起四個月,老吵架。”

“吵啊。”她看著陳敘,“我前幾天還打過他一巴掌呢。”

夜色裏,有人終於看到了陳敘臉上的傷:“哇,相愛相殺啊哥哥姐姐。”

“我們以後也會有很多個十年的。”男孩紅著臉說。

只有成年人才能問出,怎麽能愛一個人十年不變啊。

生活的柴米油鹽和瑣碎日常會改變太多東西了,而人和人的關系,微妙又易碎。

它在堅固時太堅固,在脆弱時又太脆弱。要走下去需要兩個人拼了命的努力,要分開卻只需要一個人松開手。

一陣風就能吹散了。

“那你們結婚了嗎?”女孩問,“在一起十年,為什麽還不結婚啊?”

“因為他沒求婚啊。”她笑著繼續玩笑,伸出手指來,“陳敘,你要不要跟我求婚啊。”

這是一場游戲,在陌生的年輕人的起哄聲中,他配合地跪下來,從口袋裏做掏戒指的動作。

自然是掏了個空。

眾人笑,女孩索性將自己和男友的情侶戒指拔下來要遞給她。

卻見陳敘從領口撥出一串紅繩,紅繩上是他系了很多年的白金戒指。

那是他和她在一起六個月的時候買的情侶對戒。

她那枚在分手的時候一並處理掉了。

看到戒指的那一刻,游戲中的她的笑容僵住了。

他問:“曾韻小姐,你要嫁給我嗎?”

“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

年輕的孩子們起哄著,吉他手彈起陶喆和蔡依林那首對唱。

曾韻的眼睛亮晶晶,她說,好啊。

二十歲的曾韻會說,好啊,當然好啊。

三十歲的曾韻也說,好啊,不過是游戲嘛。

就算真結婚又怎樣,爛尾的故事千千萬萬種,分開只是其中一項,在一起千瘡百孔爛得能更徹底。童話故事之後,兩看生厭的故事難道還不比相忘於江湖更爛嗎?

戒指太大,她拿過來窩在掌心裏。

牽著他的手和所有人告別,兩人回到停車場,他叫的代駕已經來了。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她將戒指還給了他。

他沒猶豫,收下,重新綁回紅繩,成年人知道游戲當不了真,配合的時候是真心的,現在回收真心道具是將它做游戲處理,這樣兩人都不必尷尬。

“去你家裝個監控。”他從後備箱拿出個快遞盒,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

“好像消腫了。你痊愈得還怪快的。”

“當然了。”她笑著說,盯著他的胸前,“有些人十年都還惦記我,我不一樣,我可是一個月就把你給忘了。”

“傷口上撒鹽了屬於是。”兩人坐進後排,剛才那一出過後,她的手自然多了,靠在他的肩膀上,車子經過方才的少年人們。他們依舊樂此不疲地吟唱。

……

屋子已經找人打掃過了,監控系統他白天就研究過了,安裝得很順利,問她要手機,她遞過去,安裝程序的過程需要一點時間,她的電話響了起來。

這時屏幕上顯示著趙一衍的名字。他遞給她。

這時,樓道裏傳來了電梯上行的聲音。

叮的一聲,停在了 17 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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