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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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最終的約定在由阿冉拍板決定,喬玉當場交付了一卷記載著秘法的書卷,看上去像是某種動物的皮制成的,上面的字意外的整潔,字跡裏還帶著幾分稚氣,安遐冰醒後翻看著那卷書,若有所思:“魔君這個人,比想象得有意思。”

阿冉靜靜地依靠著她,感覺到安遐冰溫柔地撫摸著他的發頂:“不用怕,我相信我還能夠撐下去,這個禁術不會有用到的那天。”

“霜君還是沒有蹤跡,離柳塵兮上次見到她,又過去了半個月。”容驍坐在安遐冰的床尾,在被子下握住了她的手,“我擔心大能如她,恐怕也不能坦然地面對自己的生死。”

“你還記得我與你談論過天道之上的事情嗎?霜君違背了天道的規則,所以現在整個下界都認為她應當自毀靈心而死,可是她本人並沒有做錯任何事。”安遐冰平靜地看著容驍,“我的生或是她的死,沒有什麽是理所應當的,越是義正嚴辭,越是被天道愚弄至深。”

容驍皺起眉來嘆氣,他的陛下還是這樣頭頭是道,可他已經完全笑不出來了,阿冉聽得似懂非懂,見到他母皇眉眼間的疲色,他也只能低頭隱下嘆息,無聲地退了出來。

李初一的木鳥還是在他的袖子裏,然而太過沈重的事壓在心上,他反而輕易張不開嘴傾訴。沒有了皇宮的皇子殿下沒有那麽多要處理的事務,父親也還在爭分奪秒地陪著母皇,阿冉覺得自己還是出去走走比較好。

他身上帶了幾張傳送符,足夠他在短時間內周游好幾個想要去的地方,他遠觀了鬼門大陣,略過了曾經屬於甘夜,現在成了柳塵兮學堂的竹林,坐在淮州自家的小院裏發了一會兒呆,有點可惜時節不對,外面沒有賣糖炒栗子的吆喝。他手中只有一張傳送符了,他原本想中規中矩地傳送回家,但捏住那張符紙的時候他心裏萌生出了一些許別的念頭,在符紙亮起來時念頭同時生發,等到阿冉睜眼,他正置身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廣袤無垠的海面上沒有什麽落腳的地方,被傳送出來的時候阿冉直接失重下墜,他著急忙慌地從乾坤袋裏召出佩劍,但這柄劍被他冷落了許多時日,驟然被召出也沒有多配合,阿冉只能抱著劍閉上眼睛,等待著落入海中成為一只落水狐貍。

然而預想中的冰冷海水並沒有將她淹沒,有人使了一股溫柔和暖的風摟住了他,讓他免於跌入海中,隨後他腳下被霜凍成了堅硬的冰塊,讓他在這片深藍之上有了方寸立足之地。

阿冉擡眼望去,素衣的仙子遍身無飾,烏黑的長發只用丹色的發帶綁住,看見他仙子似乎有些詫異,但片刻之後就笑了起來:“小狐貍,怎麽一個人跑到這裏來了?”

阿冉下意識地回身摸了一把,確認自己並沒有露出尾巴,但對方確實輕易地點破了他的身份。他仔細地嗅了嗅,在霜花裏聞到了一絲似曾相識的味道:“您是霜君嗎?"

丹離並沒有想到他能這麽快的認出自己,畢竟在甘夜的描述裏,妖界的那個狐狼混血的小皇子可愛有餘,靈智不足,所以女皇才那般不放心自己的身後事,克服千難萬險也要給自己搏一線生機。

然而現在看來,小皇子也在動蕩的局勢裏被逼得一日千裏的長大了。被叫破身份之後丹離也只是微微一笑,看著腳下平靜溫馴的海面,輕聲問了一個問題:“小安城陷落的時候,你在這裏嗎?”

阿冉看著腳下毫無痕跡的海面,點了一點頭:“我在這裏。”

”薛七是我從海中救回來的,轉眼一百年,又回到了海中去。“丹離似乎有些傷感,但片刻之後眼中的情緒消散,望向了阿冉,”我從人界走上這條通天路,現在,是不是所有人都期待著我跌下去。“

阿冉眼神中帶著一些懂也不懂的神情看著霜君,霜君本也沒有期待一只小狐貍的回答,轉眼情緒就消弭不見了:“你還不回家嗎?妖界如今應該輪到你支撐了吧?”

“我想問您一個問題。”阿冉的眼睛還帶著些稚氣,讓霜君不由地多流露出一些柔和,停下了腳步。

“下界都說您是仙門裏的老祖宗,無論是本事還是資歷都無人能出其右,可是最近發生的種種,您似乎一直都是旁觀,為什麽您既沒有參與,也似乎無力阻攔呢?”

霜君依舊溫柔地帶著微笑:“小狐貍真是不可小覷,之前還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樣,如今竟一日千裏,問的問題也這般有趣。”

阿冉在她的目光下也笑了起來,甚至覺得這位第一次見面的仙子,有些像他的母親。

“以前教甘夜的時候,我就不喜歡直接告訴他問題的答案,總鼓勵他自己去摸索。”霜君含笑撫著阿冉的頭頂,阿冉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傳送陣法,而且與他以往經歷過的都不一樣,這個陣法不會帶給人任何眩暈和不適感,反而有一種催人入眠的舒適,像是母親輕柔哄睡的懷抱,“回家去吧,這個問題的答案,也留給你自己尋找。”

阿冉再一次睜眼時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酣甜的睡夢,人卻沒有如他所料一般被送回妖界,他從一片眼熟的竹林裏起身,遠處是一群符道弟子念訣的聲音。

衛崢月由遠及近地快速穿過竹林,見到阿冉時急停剎住了腳下禦著的劍:“你怎麽在這兒?”

阿冉還沒來得及開口對自己這個便宜舅舅說點什麽,衛崢月伸手就將他撈了起來,放在了劍上:“見了柳先生再說。”

柳塵兮獨自坐在薛七曾經住過的屋子裏,甘夜制作的那個時靈時不靈的靈祟度量儀盤還懸在屋子正中。自甘夜失蹤以來,這個儀盤就再也沒有亮過,無論柳塵兮或是衛崢月怎麽傾註靈力都是如此。

這樣的狀況更像是欲蓋彌彰,甘夜作為這個儀盤的煉制人,應該比他們更早清楚儀盤測量的結果,他為這個儀盤耗費了無數心力,這樣果斷地棄置不用實在不合常理,除非儀盤給出了一個他不願面對的結果。

衛崢月拎著阿冉大步進入屋內,柳塵兮聽到動靜轉過身來,先一步開了口:“鬼門大陣開始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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