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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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李初一和阿冉四目相對了片刻，阿冉若有所思地歪了歪腦袋，得出結論：“甘先生失蹤了。”
“嗯。”李初一無話可駁，只能讚同地點了點頭，隨後追問，“他會去哪兒呢？”
阿冉想了一會兒，坦誠地搖頭，“我猜他會去找他的師尊霜君，可是我不知道他的師尊會出現在哪裏。”
李初一沈吟了一下：“那我們現在去哪裏？”
“回到赤狼的部落，聽我娘親的指令，為她掃除登基前的最後障礙。”
李初一答應了一生，召出長劍之後自然地向阿冉伸出手，把小狐貍拉上來擱在了前面。阿冉蹲在前面，繼續說道：“這道障礙勢力龐大，有不少還是我娘親外祖家的親人。”
“確實棘手。”李初一自覺是外人，沒有過多地打聽皇女殿下的計劃，阿冉卻毫不避諱道：“雖說他們一代一代都是貴族，陛下本人都不得不避讓三分，可是也有一個理由能把他們全都解決掉。”
李初一聯想到安遐冰悄然離開皇宮的計策，只思量了一瞬就明白了阿冉的意思：“只要他們逼宮。”
阿冉點了點頭：“娘親現在的計策便是騰空了，引他們進去造反。最開始她並沒有這計劃，因為當時她以為大長老已經背叛了她，沒有人進宮頂替她，悄無聲息離開宮是騙不了那些貴族多久，所以本來娘親只是想提前離開，避免真的發現沖突她無力抵禦……因為她已經沒法自如地調動靈力了。”
李初一最初是有些吃驚，隨即意識到了阿冉對他毫無保留地信任，心中一暖，也由衷地生出了擔憂：“皇女殿下的身體……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否則她不會著急登基，不會著急要解決掉妖界內部的那些雪狐貴族。”阿冉垂下眼睛，看上去有點難過，“大概是覺得我沒有什麽用，處理不了這些問題。”
李初一本來是想安慰一下陷入了自我懷疑的小狐貍，但他思考了一下，深覺安遐冰的擔憂有道理，硬要安慰恐怕只能說些違心的話，效果怕是要適得其反，於是他只是摸了摸小狐貍的腦袋：“不怕，皇女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問題的。”
小狐貍順勢撒嬌躺進了李初一的懷裏：“娘親最開始的計劃是打一場硬仗，她本已調集了人手，開戰之地大約就在赤狼部落所在的邊境，不過現在地方就換到了皇宮。”
“我們需要說服陶叔他們動身，前往皇宮。”李初一思酌著，“我猜他們不會拒絕。”
“是的，”阿冉坐在長刀上捧著臉，“不在自己地盤上打架當然更好，老弱婦孺可以平安地待在家裏，不必奔走避難。”
“除了赤狼烏衣，皇女殿下手中還有妖界大軍。”李初一盤算著勝算，阿冉點點頭，補充道：“妖界的軍隊中有一小半都是雪狐族人，其中出了幾支出了名的少爺兵，其他的自然都是為了效忠我娘親的，我娘親這些年並不避諱和貴族們鬧出摩擦，妖界民眾都看在眼裏，那些作威作福的貴族是不管他們生死的，只有追隨皇女殿下，才會有一條生路。”
李初一才來妖界不久，阿冉和他講起妖界的事情，他都洗耳恭聽，阿冉就絮絮叨叨地跟他講他娘親都頒布了哪些法令，救下了多少險些被送入靈雩山的幼獸，李初一聽著聽著，似乎覺得阿冉阿冉稚嫩的外表下，內裏似乎沒有那麽的不懂事。
失蹤的甘夜被阿冉說準了去向，他找到了他的師尊，在他失魂落魄昏頭轉向地被自己的新法器傳送時，在眩暈裏反倒是能想起很多他以為自己的都忘了的事。
他在傳送中途修改了目的地，新法器受不了他這麽折騰的使用方式，鬧脾氣蹶了蹄子，導致他狼狽地掉在了一處凡世的農田裏。
在周遭村民詫異的目光下，他匆匆地起身，循著極其模糊的記憶，一身泥水地往旁邊的山林裏跑去。
他記憶裏的道路已經不見了蹤影，讓他不敢確定是荒廢了還是他記錯了方向，不過很快他就有了答案，他看見了那棵參天的桂花樹，他師尊施法變了張躺椅靠在樹下，入定般閉著眼。
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霜君睜開了眼，並不意外的看著甘夜。
“師尊，”不知道是不是回到了故地，甘夜無端地心智也變小了很多，似乎又回到了自己那貓嫌狗不待見的幼年，可以隨便委屈了就哭，“我好像做錯了事，我昏了頭想了一個謊話去忽悠柳塵兮他們，可是演砸了……他們反而警惕起來了……”
“他們遲早會想到的，”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甘夜覺得他師尊身上有些什麽不一樣了一般，霜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甘夜，還記得小時候我帶你來的時候，跟你說了什麽嗎？”
“我記得，”甘夜盡力忍下喉頭的澀感，“三百年前，我出生於這山下一個員外家，被路過的一個繁光門修士指為妖異，說我被野鬼上了身，藥石罔顧，還會害人，所以……我被親生父母遺棄在了山野。”
霜君擡起眼，看著眼前的甘夜，無聲地嘆了口氣。
“幸得師尊路過，將我撿回去長大，我就跟在師尊身邊無憂無慮的長大，九歲的時候，師尊才第一次帶我回到這裏。”
霜君摸著手邊的桂花樹幹：“一轉眼就是三百年，這棵樹，長得是真好啊。”
“種下這棵樹的那天，師尊告訴我，繁光門那半吊子的修士沒有看透我的命格，我不是野鬼上身，而是天生的一胎雙魂，我有一個姐妹，和我共用著一副軀殼。”
“那時候你們都還太小，”霜君輕撫著樹幹，“所以所有罪孽我來承擔吧。一副軀殼裏面只能容下一個魂魄，多了就會互相傾軋，爭奪身體的控制權，哪怕是同胞的兄弟姐妹，也終究會為了自己活著而扼殺另外一個。”
“師尊當時為什麽會留下我呢？”甘夜回想著當時第一次聽見自己身世時的想法，卻發現當時實在太過年幼，又被悉心呵護著長大，心裏裝不下過分沈重真相，沒能領會自己的獨活代表著自己同胞姐妹的魂飛魄散，霜君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決定是我做的，你不必覺得愧對於她，身軀是男孩兒的身軀，我便留下來男孩。”
甘夜的姊妹和他原本是雙生子，不知道為何，在娘胎裏的時候女孩的身軀就憑空消失了，姊妹無處可去，也陰差陽錯地沒有進入鬼界，擠進了同胞兄弟的身軀。
這種事情，甘夜算是個雜家，什麽奇聞逸事沒有聽說過，可是還從來沒有見過與自己命運一樣的人，有時他也懷疑是不是自己不靠譜的師尊編了一個過分離譜的故事來哄自己 ，可是每每這樣想時，他就會想起他師尊帶著他來到這個地方讓他種下一棵樹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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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初一和阿冉四目相對了片刻，阿冉若有所思地歪了歪腦袋，得出結論：“甘先生失蹤了。”
“嗯。”李初一無話可駁，只能讚同地點了點頭，隨後追問，“他會去哪兒呢？”
阿冉想了一會兒，坦誠地搖頭，“我猜他會去找他的師尊霜君，可是我不知道他的師尊會出現在哪裏。”
李初一沈吟了一下：“那我們現在去哪裏？”
“回到赤狼的部落，聽我娘親的指令，為她掃除登基前的最後障礙。”
李初一答應了一生，召出長劍之後自然地向阿冉伸出手，把小狐貍拉上來擱在了前面。阿冉蹲在前面，繼續說道：“這道障礙勢力龐大，有不少還是我娘親外祖家的親人。”
“確實棘手。”李初一自覺是外人，沒有過多地打聽皇女殿下的計劃，阿冉卻毫不避諱道：“雖說他們一代一代都是貴族，陛下本人都不得不避讓三分，可是也有一個理由能把他們全都解決掉。”
李初一聯想到安遐冰悄然離開皇宮的計策，只思量了一瞬就明白了阿冉的意思：“只要他們逼宮。”
阿冉點了點頭：“娘親現在的計策便是騰空了，引他們進去造反。最開始她並沒有這計劃，因為當時她以為大長老已經背叛了她，沒有人進宮頂替她，悄無聲息離開宮是騙不了那些貴族多久，所以本來娘親只是想提前離開，避免真的發現沖突她無力抵禦……因為她已經沒法自如地調動靈力了。”
李初一最初是有些吃驚，隨即意識到了阿冉對他毫無保留地信任，心中一暖，也由衷地生出了擔憂：“皇女殿下的身體……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否則她不會著急登基，不會著急要解決掉妖界內部的那些雪狐貴族。”阿冉垂下眼睛，看上去有點難過，“大概是覺得我沒有什麽用，處理不了這些問題。”
李初一本來是想安慰一下陷入了自我懷疑的小狐貍，但他思考了一下，深覺安遐冰的擔憂有道理，硬要安慰恐怕只能說些違心的話，效果怕是要適得其反，於是他只是摸了摸小狐貍的腦袋：“不怕，皇女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問題的。”
小狐貍順勢撒嬌躺進了李初一的懷裏：“娘親最開始的計劃是打一場硬仗，她本已調集了人手，開戰之地大約就在赤狼部落所在的邊境，不過現在地方就換到了皇宮。”
“我們需要說服陶叔他們動身，前往皇宮。”李初一思酌著，“我猜他們不會拒絕。”
“是的，”阿冉坐在長刀上捧著臉，“不在自己地盤上打架當然更好，老弱婦孺可以平安地待在家裏，不必奔走避難。”
“除了赤狼烏衣，皇女殿下手中還有妖界大軍。”李初一盤算著勝算，阿冉點點頭，補充道：“妖界的軍隊中有一小半都是雪狐族人，其中出了幾支出了名的少爺兵，其他的自然都是為了效忠我娘親的，我娘親這些年並不避諱和貴族們鬧出摩擦，妖界民眾都看在眼裏，那些作威作福的貴族是不管他們生死的，只有追隨皇女殿下，才會有一條生路。”
李初一才來妖界不久，阿冉和他講起妖界的事情，他都洗耳恭聽，阿冉就絮絮叨叨地跟他講他娘親都頒布了哪些法令，救下了多少險些被送入靈雩山的幼獸，李初一聽著聽著，似乎覺得阿冉阿冉稚嫩的外表下，內裏似乎沒有那麽的不懂事。
失蹤的甘夜被阿冉說準了去向，他找到了他的師尊，在他失魂落魄昏頭轉向地被自己的新法器傳送時，在眩暈裏反倒是能想起很多他以為自己的都忘了的事。
他在傳送中途修改了目的地，新法器受不了他這麽折騰的使用方式，鬧脾氣蹶了蹄子，導致他狼狽地掉在了一處凡世的農田裏。
在周遭村民詫異的目光下，他匆匆地起身，循著極其模糊的記憶，一身泥水地往旁邊的山林裏跑去。
他記憶裏的道路已經不見了蹤影，讓他不敢確定是荒廢了還是他記錯了方向，不過很快他就有了答案，他看見了那棵參天的桂花樹，他師尊施法變了張躺椅靠在樹下，入定般閉著眼。
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霜君睜開了眼，並不意外的看著甘夜。
“師尊，”不知道是不是回到了故地，甘夜無端地心智也變小了很多，似乎又回到了自己那貓嫌狗不待見的幼年，可以隨便委屈了就哭，“我好像做錯了事，我昏了頭想了一個謊話去忽悠柳塵兮他們，可是演砸了……他們反而警惕起來了……”
“他們遲早會想到的，”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甘夜覺得他師尊身上有些什麽不一樣了一般，霜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甘夜，還記得小時候我帶你來的時候，跟你說了什麽嗎？”
“我記得，”甘夜盡力忍下喉頭的澀感，“三百年前，我出生於這山下一個員外家，被路過的一個繁光門修士指為妖異，說我被野鬼上了身，藥石罔顧，還會害人，所以……我被親生父母遺棄在了山野。”
霜君擡起眼，看著眼前的甘夜，無聲地嘆了口氣。
“幸得師尊路過，將我撿回去長大，我就跟在師尊身邊無憂無慮的長大，九歲的時候，師尊才第一次帶我回到這裏。”
霜君摸著手邊的桂花樹幹：“一轉眼就是三百年，這棵樹，長得是真好啊。”
“種下這棵樹的那天，師尊告訴我，繁光門那半吊子的修士沒有看透我的命格，我不是野鬼上身，而是天生的一胎雙魂，我有一個姐妹，和我共用著一副軀殼。”
“那時候你們都還太小，”霜君輕撫著樹幹，“所以所有罪孽我來承擔吧。一副軀殼裏面只能容下一個魂魄，多了就會互相傾軋，爭奪身體的控制權，哪怕是同胞的兄弟姐妹，也終究會為了自己活著而扼殺另外一個。”
“師尊當時為什麽會留下我呢？”甘夜回想著當時第一次聽見自己身世時的想法，卻發現當時實在太過年幼，又被悉心呵護著長大，心裏裝不下過分沈重真相，沒能領會自己的獨活代表著自己同胞姐妹的魂飛魄散，霜君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決定是我做的，你不必覺得愧對於她，身軀是男孩兒的身軀，我便留下來男孩。”
甘夜的姊妹和他原本是雙生子，不知道為何，在娘胎裏的時候女孩的身軀就憑空消失了，姊妹無處可去，也陰差陽錯地沒有進入鬼界，擠進了同胞兄弟的身軀。
這種事情，甘夜算是個雜家，什麽奇聞逸事沒有聽說過，可是還從來沒有見過與自己命運一樣的人，有時他也懷疑是不是自己不靠譜的師尊編了一個過分離譜的故事來哄自己 ，可是每每這樣想時，他就會想起他師尊帶著他來到這個地方讓他種下一棵樹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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