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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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回家
水龍說什麽已經不重要了，他不是來和薛七談天的，薛七也不會天真到真的以為說幾句話就能解決問題。
他們想要徹底解決的都是對方。
但是言語之間薛七還是確定了水龍的目的，他是想效仿自己。水龍以為坐在他旁邊的年輕人之所以是城主就是因為他殺了蔣容，得到了什麽“信物”，所以他也想殺了薛七，奪得信物，烏衣就落入了他的手裏。
薛七聽著他控訴自己強橫專斷，既沒有反駁，也沒有動怒。
水龍多說了幾句，得不到回應，自己也覺得沒必要費口舌了，生硬地做了個結尾：“兄弟們的意思就是這樣，城主要是能聽得進去，就做個定奪吧。”
薛七隨口應了：“那兄弟們希望我怎麽樣？”
“簡單。”水龍脖子一梗，圖窮匕見，“兄弟是個粗人，有話就直說了。城主您之前做的那些決策讓兄弟們怨言四起，您現在自己讓出城主之位，大家臉上的好看些。”
“哦，也行。”薛七又喝了一口酒，答應爽快得讓水龍一楞，“那你說說，讓給誰？”
院門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圍在院外的烏衣都守在了院門前，眾目睽睽之下，水龍也說不出自薦的話，只能硬著頭皮：“自然是有能者居高位，兄弟們心向著誰，誰就做這個城主。”
“好啊，”薛七好說話得令人意外，可是幾日前他才在城中關閉賭坊，把在打架鬥毆致人死亡的烏衣扔進了死陣，現下這樣的雷厲風行一點也看不見了，薛七的神情還帶著幾分誠懇，“那你們選吧，你們早點選好，我早點交接。”
水龍聞言一楞，隨後意識到這話明顯就是拖延之詞，他恍然大悟，原來城主打的是這個主意，當即追逼道：“城主這麽說就沒什麽意思了，既然已經引起了眾怒，還是早些把掌控小安城的信物交出來吧，留在您那兒不合適，”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烏衣們，又轉頭面向薛七，語帶威脅，“兄弟們也不會答應的。”
薛七確實是在拖延，但與留戀城主的權勢無關。
李初一帶著小斌來到他熟悉的院落裏，滿院的烏衣見到他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紛紛圍了上來，連聲問他外面的形勢。
“原來那幫前輩們造反了。”李初一聽了小斌的話，已經厘清了現在他的處境，果然這話一出，院子裏的烏衣都紛紛變了臉色。
躲在自己住處不敢出去的烏衣大都是修為低微，不敢貿然卷入爭端——這些人從前大都是弟子，沒有人希望“前輩”這個稱謂再被提起，哪怕不是人人都受了苛待，可是誰人自甘低人一等呢？
正在此時，李初一所佩的腰牌一亮，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幾乎讓他手一抖，小斌也看見了，趕緊撲上來拉著李初一讓他快看。
城主沒有告訴他們下一步怎麽做，他只是將原本計劃好的派去人間的烏衣名單傳給了李初一，極長的一串。李初一匆忙翻到最後，看清了那個數字。
“城主點了城中近九千烏衣，”饒是李初一也一時呆住，“讓我們走了，就不要回來了。”
院子裏一靜，隨即炸了窩似的，小斌也撲上來拉住李初一：“他讓你帶走多少人？離開？從哪裏離開？”
“李初一！方小斌！”樊頭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外頭響起一陣腳步聲，李初一示意小斌打開門，將趕回城的樊頭叫了進來。
船隊上的烏衣得到消息都趕回了城，雖然這批兄弟人數不占多，但都是有本事的，在外幫著流音島打架皇女殿下抓人一點也不含糊，而且大都明事理，願意在外憑本事過活，而不是在城裏紛爭度日。
“反了他們了。”樊頭大大咧咧將刀往地下一杵，“我們在外面跑船養著他們這些大爺，現在砸了他們的賭坊要差使他們動彈，他們就要砸窩造反了？蓮紋早就被廢除了，他們從前都只會差使著自己院裏的弟子送死，有沒有真本事，不妨來硬碰硬試試！”
“樊頭你先別生氣，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小斌只覺得心慌，去拉樊頭的手都止不住在抖，“初一剛剛收到一個命令......”
李初一捏著腰牌出神，小斌半天都說不出一句整話，樊頭都快要被這倆突然掉鏈子的小孩急死了，李初一突然回過神，用一種冷靜，卻讓人感到無端生寒的語氣道：“他的確騙了我們。”
“什麽？誰？騙什麽？”樊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快點，現在耽誤不起，你有話趕緊說清楚！”
“他一句話的工夫就可以讓我們離開小安城，”李初一將名單展示給樊頭看，“除了那些找城主鬧事的，其他人城主讓我全數帶出城去。”
樊頭目瞪口呆，雖然他們都對薛七生過懷疑，可是多方驗證，種種跡象表明，薛七確實沒有辦法放他們自由，李初一他們甚至剛剛從柳塵兮那裏回來......可是柳塵兮也是與城主交好在先，小斌緊緊攥住手中的符紙與朱砂，對柳先生生出懷疑的滋味竟然是這般折磨人。
“如果柳先生說的是真的......”李初一話說到一半，猛地收起名冊，“都先到死陣前去，既然城主讓我們走，那我們就回家！”
他率先邁出了腳步，小斌和樊頭面面相覷，可是身邊的人都跟如夢初醒一般，聽聞可以回家，神智興許還沒有反應過來，腳步已經率先追上了李初一。
“諸位都是城中修為精深的前輩。”薛七已經站起了身，垂眸抽開左手上的紗布。
水龍警惕地看著他，城主在鎖霞關接下了霜君的一箭，他當時在城裏忙著拉幫結派，沒有跟隨城主出去，所以未得親見，始終是將信將疑。
“既然擔了那些孩子們一聲前輩，就該多為他們做點什麽。”薛七看著水龍，“我記得水龍兄弟是一百三十年前進的小安城，算是兄弟們之間的老資歷，我只比你早一點，約摸是一百四十七年前。”
對城主的身份，城裏城外猜測最多的是宋擷英，可宋擷英是四百年前的人了，和面前青年自述的對不上。
“看來我還真能跟城主稱上一句兄弟。”水龍皮笑肉不笑，“說不定這一百多年來在街上還打過照面呢。”
“不記得了，”薛七態度誠懇，“我們那會兒那批人已經折得差不多了，我讓李初一幫我整理了教習所留下來的記檔，定心以下已經沒有我們這一批人了。”
水龍不知道他提這些是什麽意思，但耐心耗盡，手已經放在了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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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龍說什麽已經不重要了，他不是來和薛七談天的，薛七也不會天真到真的以為說幾句話就能解決問題。
他們想要徹底解決的都是對方。
但是言語之間薛七還是確定了水龍的目的，他是想效仿自己。水龍以為坐在他旁邊的年輕人之所以是城主就是因為他殺了蔣容，得到了什麽“信物”，所以他也想殺了薛七，奪得信物，烏衣就落入了他的手裏。
薛七聽著他控訴自己強橫專斷，既沒有反駁，也沒有動怒。
水龍多說了幾句，得不到回應，自己也覺得沒必要費口舌了，生硬地做了個結尾：“兄弟們的意思就是這樣，城主要是能聽得進去，就做個定奪吧。”
薛七隨口應了：“那兄弟們希望我怎麽樣？”
“簡單。”水龍脖子一梗，圖窮匕見，“兄弟是個粗人，有話就直說了。城主您之前做的那些決策讓兄弟們怨言四起，您現在自己讓出城主之位，大家臉上的好看些。”
“哦，也行。”薛七又喝了一口酒，答應爽快得讓水龍一楞，“那你說說，讓給誰？”
院門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圍在院外的烏衣都守在了院門前，眾目睽睽之下，水龍也說不出自薦的話，只能硬著頭皮：“自然是有能者居高位，兄弟們心向著誰，誰就做這個城主。”
“好啊，”薛七好說話得令人意外，可是幾日前他才在城中關閉賭坊，把在打架鬥毆致人死亡的烏衣扔進了死陣，現下這樣的雷厲風行一點也看不見了，薛七的神情還帶著幾分誠懇，“那你們選吧，你們早點選好，我早點交接。”
水龍聞言一楞，隨後意識到這話明顯就是拖延之詞，他恍然大悟，原來城主打的是這個主意，當即追逼道：“城主這麽說就沒什麽意思了，既然已經引起了眾怒，還是早些把掌控小安城的信物交出來吧，留在您那兒不合適，”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烏衣們，又轉頭面向薛七，語帶威脅，“兄弟們也不會答應的。”
薛七確實是在拖延，但與留戀城主的權勢無關。
李初一帶著小斌來到他熟悉的院落裏，滿院的烏衣見到他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紛紛圍了上來，連聲問他外面的形勢。
“原來那幫前輩們造反了。”李初一聽了小斌的話，已經厘清了現在他的處境，果然這話一出，院子裏的烏衣都紛紛變了臉色。
躲在自己住處不敢出去的烏衣大都是修為低微，不敢貿然卷入爭端——這些人從前大都是弟子，沒有人希望“前輩”這個稱謂再被提起，哪怕不是人人都受了苛待，可是誰人自甘低人一等呢？
正在此時，李初一所佩的腰牌一亮，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幾乎讓他手一抖，小斌也看見了，趕緊撲上來拉著李初一讓他快看。
城主沒有告訴他們下一步怎麽做，他只是將原本計劃好的派去人間的烏衣名單傳給了李初一，極長的一串。李初一匆忙翻到最後，看清了那個數字。
“城主點了城中近九千烏衣，”饒是李初一也一時呆住，“讓我們走了，就不要回來了。”
院子裏一靜，隨即炸了窩似的，小斌也撲上來拉住李初一：“他讓你帶走多少人？離開？從哪裏離開？”
“李初一！方小斌！”樊頭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外頭響起一陣腳步聲，李初一示意小斌打開門，將趕回城的樊頭叫了進來。
船隊上的烏衣得到消息都趕回了城，雖然這批兄弟人數不占多，但都是有本事的，在外幫著流音島打架皇女殿下抓人一點也不含糊，而且大都明事理，願意在外憑本事過活，而不是在城裏紛爭度日。
“反了他們了。”樊頭大大咧咧將刀往地下一杵，“我們在外面跑船養著他們這些大爺，現在砸了他們的賭坊要差使他們動彈，他們就要砸窩造反了？蓮紋早就被廢除了，他們從前都只會差使著自己院裏的弟子送死，有沒有真本事，不妨來硬碰硬試試！”
“樊頭你先別生氣，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小斌只覺得心慌，去拉樊頭的手都止不住在抖，“初一剛剛收到一個命令......”
李初一捏著腰牌出神，小斌半天都說不出一句整話，樊頭都快要被這倆突然掉鏈子的小孩急死了，李初一突然回過神，用一種冷靜，卻讓人感到無端生寒的語氣道：“他的確騙了我們。”
“什麽？誰？騙什麽？”樊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快點，現在耽誤不起，你有話趕緊說清楚！”
“他一句話的工夫就可以讓我們離開小安城，”李初一將名單展示給樊頭看，“除了那些找城主鬧事的，其他人城主讓我全數帶出城去。”
樊頭目瞪口呆，雖然他們都對薛七生過懷疑，可是多方驗證，種種跡象表明，薛七確實沒有辦法放他們自由，李初一他們甚至剛剛從柳塵兮那裏回來......可是柳塵兮也是與城主交好在先，小斌緊緊攥住手中的符紙與朱砂，對柳先生生出懷疑的滋味竟然是這般折磨人。
“如果柳先生說的是真的......”李初一話說到一半，猛地收起名冊，“都先到死陣前去，既然城主讓我們走，那我們就回家！”
他率先邁出了腳步，小斌和樊頭面面相覷，可是身邊的人都跟如夢初醒一般，聽聞可以回家，神智興許還沒有反應過來，腳步已經率先追上了李初一。
“諸位都是城中修為精深的前輩。”薛七已經站起了身，垂眸抽開左手上的紗布。
水龍警惕地看著他，城主在鎖霞關接下了霜君的一箭，他當時在城裏忙著拉幫結派，沒有跟隨城主出去，所以未得親見，始終是將信將疑。
“既然擔了那些孩子們一聲前輩，就該多為他們做點什麽。”薛七看著水龍，“我記得水龍兄弟是一百三十年前進的小安城，算是兄弟們之間的老資歷，我只比你早一點，約摸是一百四十七年前。”
對城主的身份，城裏城外猜測最多的是宋擷英，可宋擷英是四百年前的人了，和面前青年自述的對不上。
“看來我還真能跟城主稱上一句兄弟。”水龍皮笑肉不笑，“說不定這一百多年來在街上還打過照面呢。”
“不記得了，”薛七態度誠懇，“我們那會兒那批人已經折得差不多了，我讓李初一幫我整理了教習所留下來的記檔，定心以下已經沒有我們這一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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