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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銜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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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銜霜

甘夜跪坐在霜君膝邊,越想越覺得膽戰心驚:“師尊,您是不是,舊傷未愈?”

“傻子。”霜君雖然疲憊,但心神卻是鎮定的,這多少能夠安慰甘夜,讓他的惴惴不安得以緩和,“哪有幾百年好不了的傷。”

“那為什麽......”甘夜發現自己居然有點鼻酸,這太丟人了,他撈起旁邊蜷縮著的雪奴,在臉埋進了它的毛裏把自己的那點淚意擦去,惹得雪奴驚恐地“喵嗚”了一聲,霜君“嘖”了一聲,不知是嫌棄他連貓兒都欺負,還是嫌棄他這麽大的人了,居然這麽容易哭鼻子。

“師尊,”甘夜終於定下了神,“您究竟是為什麽,用起歸蘭弓來那麽吃力呢?您現在究竟是什麽樣的狀況?”

霜君的手撫在了歸蘭弓上,跳過了甘夜的第一個問題,對於第二個問題,她輕聲答道:“不要怕,甘夜,事態亂到了一定的地步,我反而輕松許多,不必束手束腳。”

甘夜的心咚得一聲又落回了自己的肚子裏,他摟著雪奴,輕輕搖晃哄著炸毛的貓咪:“師尊剛剛那樣,真的是嚇壞我了。”

“哪有那麽膽小,從小惹事闖禍,代理宗務,什麽事你不敢幹。”霜君疲憊卻鎮定,“去吧,不敢仙門怎麽揣測我,你只管大膽去和那群老頭子們鬥。”

這樣可靠的師尊要熟悉很多,但甘夜卻再也找不回從前無憂無慮,屁顛屁顛領命的狀態了:“師尊,您真的沒有問題嗎?”

“無事。”霜君單手托著側頰,閉目養神,周身氣質都在表示甘夜可以盡快跪安了,但甘夜沒滾,還抓著雪奴不放,雪奴瑟瑟發抖地叫著,霜君不得不睜開了眼,又補充了一句,“你就當我現在不習慣用歸蘭弓了,可是除了歸蘭,我還有銜霜呢。”

甘夜終於放過了飽受蹂躪的貓兒,雪奴一被放開,就竄進了榻下,躲到了最深處。

霜君閉關才幾天戒律堂裏就鬧了起來,甘夜有師尊交了底,知道自己捅破了天也有人撐腰,因而態度強硬,最後被逮捕回來的叛逃弟子們沒有如長老所願,成為殺雞儆猴的那只雞,但甘夜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置這群倒黴蛋,最後還是先押著不表,等師尊閉關出來之後再作處置。

但這一時的勝局沒有守住太久,仙門合議的第二天,仙界就傳出了風言風語。

甘夜害怕的局面確實出現了,他能明顯感覺到,鐘餘岸也好,陳隱也好,對他的態度都又傲慢了幾分。

薛七現在還在喘氣這件事,也被拿出來大做文章,甘夜想起了尹秀為臨走時看自己師尊的那個眼神,覺得這風言風語裏面,潛宗應該沒少使力。

這些年鎖霞關的是非要比別的仙門少些,有多少心懷鬼胎之徒,是礙於永明君親傳弟子,仙君裏輩分最高的老祖宗,才暫時收斂了對鎖霞關的歹念。

如果霜君和歸蘭弓沒有傳說的那麽中用,那會有多少豺狼浮出水面?

師尊雖然什麽都沒說,但甘夜這孩子打小就機靈,一點就透。

師尊用了現在不愛用的歸蘭弓,雖然甘夜不知道為什麽,但她現在的樣子確實需要休息,師尊的意思很明顯,這幾日甘夜也別閑著,他得在外面鬧得激烈點,把那些沒冒頭的為非作歹之徒都炸出來,等師尊閉關出來,正好一鍋收拾。

霜君在自己常閉關的洞府裏,對外頭的事一概不知,一點都不知道自己那個給點顏色就燦爛的孽徒在外頭把水攪得有多渾。

阿冉度過了化形之初最艱難的階段,靈力枯竭和四肢無力的狀況都得到了改善,容驍燉的湯喝到第三天,他就能下地活蹦亂跳,以非常快的移動速度躲進了他娘親的寢殿裏。

他娘親,堂堂妖界的皇女殿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妖界唯一一個玩陪侍的女中豪傑,為什麽在找情郎的時候不可以仔細甄別一下?

他爹燉的湯真是能把狐貍送走,他自己還全然不知,自我感覺良好,用非常熱情地態度邀人再來一碗。

安遐冰每天都是在勉力吊著精神,她三魂缺一,兼帶前期還有無盡夢鄉的折磨,生生撐了十幾年已經是個奇跡了,只是這樣拖的時間越長,她每日的精力也就越差。不過阿冉在跟前的時候,她的精神頭自然會好一些,阿冉正端著她宮裏的茶漱口,狐貍舌頭鼻子都靈敏,他能敏銳地察覺到安遐冰宮裏的器具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藥味,但這清苦味都比他爹湯裏那亂七八糟含糊不明的味道要純粹好聞些。

某種意義上,容驍可以和那個碎嘴子討人厭的甘先生做朋友。

安遐冰靠在榻上看什麽人呈給她的折子:“你爹最近事多,還特意抽出時間給你燉湯,別表現得太明顯了,惹他傷心。”

“爹爹也給娘親燉湯嗎?”阿冉實在不相信有人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安遐冰擡眼看了看滿臉苦色的阿冉,不知道是不是小男孩的稚氣還沒脫幹凈,安遐冰總覺得他清秀精致得像個女孩兒,看來大多還是像了自己——至少沒看出多像容驍,狐貍的樣子裏至少還有對紅耳朵,人形的樣子著實沒有太多容先生的特征。

安遐冰心裏有點可憐辛苦燉湯找存在感的容先生,沒舍得說他的壞話,只道:“我殿裏放的盆栽總是死,隔一段時間就得換一批。”

阿冉歪過頭,看一臉懵懂的表情是沒聽明白娘親的言外之意,安遐冰放下了點心,總算找到了兒子身上容驍的參與痕跡,失笑道:“你爹爹也就糖炒栗子弄得好些。”

阿冉眼睛亮了一下:“那娘親可以讓他只做糖炒栗子不熬湯嗎?”

安遐冰擡頭,向殿裏的宮人揚揚臉,示意她去給在外操勞的容先生多加一份差事:“就說是我想吃。”

晚上容驍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包油紙包著的糖炒栗子:“今天事多,才回來來不及自己炒了,我從外頭帶回來的。”

“妖界也有賣糖炒栗子的嗎?”安遐冰接過,阿冉就乖巧地坐在她身邊等待投餵,容驍一邊伸手捏了捏兒子的臉,一邊脫了靴上榻:“有,估計你喜歡吃的風聲傳了出去,到處都有效仿的了。”

安遐冰垂著眼剝著栗子:“今日的情形怎麽樣?”

“蹲到了一批人送小孩子去仙界,警覺得很,被發現之後丟下孩子就跑,我懷疑那領頭的大概有雪豹的血脈,我和我的人就是追他,才那麽晚回來。”

“抓住了人就好好審。”有個只知道吃栗子的小孩子在,皇女殿下就沒有多言怎麽審,容驍和她默契也早就達到了無需言明就能知曉的地步:“只是我派人去查了他的家世背景,發現他的家人在前段時候忽然居家搬遷,不知所蹤。”

皇女若有所思,知道容驍沒有說出的後半句話是什麽,多半這人的家人已經被他背後的人控制住了,就是為了預防他落在安遐冰手裏之後洩露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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