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典籍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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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典籍散失
回信確實是宋尋渺寄來的，甘夜回去之後潛心研讀去了，留李初一一人有些魂不守舍地繼續做薛七交代給他的事。
上次薛七出門，把大小決策都丟給李初一去做，把李初一逼得誠惶誠恐。薛七自己似乎也有點過意不去了，於是又將調度安排船隊的事收了回來，讓李初一把物資規劃的事接了過去。
這個差事也絕不輕松，雖然不必站在前輩們面前發號施令，承受各種各樣的眼光，但依然關系重大，稍有閃失就將李初一本能地也想逃避，然而對上薛七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說“不”了。
晚上薛七短暫地回城了一趟，李初一趕緊向他提問，說自己很多事不懂。然而薛七態度很溫和，回答卻完全不是那麽個意思。
“不懂的事多問甘先生，原本沒想到能讓他來指點你的，誰想到他來了小安城呢，人算不如天算。”薛七臨出門前對李初一道，“甘先生應該很能明白你現在的處境。”
我現在是什麽處境？李初一在庫房和人核對賬目，一邊忍不住走神想著，他似乎是被薛七推著往什麽地方去著，可是那是哪兒，他又真的能夠這麽做嗎？
甘夜連夜將宋尋渺給他傳來的文獻都看了，李初一看他廢寢忘食的樣子根本不敢打擾，但甘夜也是人精裏的人精了，餘光瞥見李初一魂不守舍，就明白了：“你們城主又跟你說了什麽？管殺不管埋是很缺德的呢。”
李初一吞吞吐吐：“他讓我有什麽不懂的來請教甘先生……說甘先生最清楚我的處境。”
“這樣啊，”甘夜收好自己的書籍信紙，動了動自己的脖子，“你有什麽事不懂？”
“……”李初一卡了一下，表情一片空白。
“好吧，”甘夜一看他的表情就什麽都明白了，“那你說說你有什麽明白的。”
“城主，城主他對我很好。”李初一猶猶豫豫，沒勇氣把心中的猜測說出來，只能小聲地憋出了一句廢話。
“嗯，那確實的，你們城主的為人，放眼仙界都是排得上號的，除了這個，你還確定些什麽。”
李初一張了張口，還沒醞釀出足夠的勇氣，就被外面傳來的一聲巨響給打斷。
一瞬間李初一覺得自己的耳膜有些發疼，聲音太大了，甚至一時有些分不出是遠處還是近前。
地牢裏的宋擷英被這一聲響震得睜開眼睛，他現在終日在這破地方參禪，以為自己不日就能超脫人世，結果被這動靜沈甸甸地砸回了人世，甚感煩心地睜眼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認真思考著自己把令牌交給薛七究竟是不是一個正確選擇。
死陣裏的小狐貍被這缺德動靜嚇得夢中炸毛，原地起跳在空中翻了個後空翻，隨後寒毛倒豎，夾著尾巴飛奔出死陣。
在小狐貍夢中成型又在驚醒時瞬間逸散的謝胤被拍回死陣的黑霧裏，徹底看不見之前只夠嘆口氣，他不可能不擔心，也很難平覆心情，那是他的小七郎，可他已經做不了任何事幫他。
甘夜掏了掏耳朵，和李初一面面相覷，最後只能啼笑皆非地調侃了一句：“你們城主，這是終於把流音島沈海了？”
流音島尚且漂浮在海上，但海上已經是風浪滔天，連薛七都沒有精力去聚起靈氣護體了，船上烏衣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海浪和雨澆透了。
“媽的，那內線沒說這玩意兒弄出來能有這麽大的動靜。”樊頭他們比小安城裏的人離得近多了，現在他耳朵恍恍惚惚的，時不時聽見陣陣嘯鳴，臉上卻止不住笑意，“不過這也省得我們敲鑼打鼓把仙門其他人引來了，這動靜，有耳朵的都知道該過來看一眼熱鬧了。”
薛七卻沒有笑，回頭看著發出巨響之處。
那裏已經形成了足夠吞噬一切的漩渦，海面上升起鬼手一般的龍卷風，不斷掙紮著向上，不捅破天不休。
薛七慶幸自己沒有忽略宋氏姐弟之間的微妙不協調，從而發現了宋尋渺對流音島也帶著刻骨的仇恨。
不僅僅是因為她自己和宋擷英的遭遇。
“流音島的丹道與器道典籍已經散失十之八九，而後人尋找新的進益總不得，所以數百年來，停滯不前。”海上鬧出了那麽大的動靜，李初一也沒空理會自己那點不如意，和甘夜一起到了小安城的城墻上，聽甘先生給他解近前的惑，“這話是流音島一個多年郁郁不得志的丹修寫給我的信，哦就是那位輩分比我低但年紀比我長的宋尋渺前輩，隨後她告訴我為什麽會這樣停滯不前。”
“為什麽？”李初一順著他的話追問道，卻見甘夜的神色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流音島遭了一次火災，那時候原初七聖都還在，我師尊還是鎖霞關永明君座下的弟子，降魔時大魔墜在流音島上，燒了他們的藏書閣。”
李初一“啊”了一聲：“當時七聖不是都還在嗎？叫他們再寫一遍不就好了？”
“確實如此，我以前也是這麽想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麽，流音島對外嚴嚴實實封鎖了消息，簡單來說就是死不承認，說火勢不大，他們的典籍沒有受損。這話仙門的大家都信了，因為沒有必要撒這樣的謊……我師尊當時在現場，看著火燒的，也就只有她才看出了一些端倪，但也不好聲張，因為她也想不通流音島為什麽會這樣做。再後來，仙魔大戰，群聖隕落……”
李初一徹底聽迷糊了，開始懷疑薛七叫他來找甘夜答疑解惑是不是一個認真的決定。
“然後流音島就這麽囫圇地過著，現在他們使用的典籍，都是憑借著記憶覆原的。”甘夜不疾不徐，繼續講故事一般娓娓道來，“聽出有什麽不對勁了嗎？”
李初一詫異又迷茫地搖搖頭：“還請甘先生明示。”
“背的書，就有可能錯，有些時候，定一顆什麽樣的心與修士自身能取得的成果關系不大，當然這句話是大不韙的，仙門普遍認為心不正不澄者，意味著有欲有雜念，是不配繼續修行和享用靈氣的……不過我人在這裏，在世間邪修最集中的小安城，也沒覺得諸位比仙門的修士差些什麽——照這幾百年的結果來看，流音島的心法是沒有默錯的，他們家修士人人都定了一顆澄明的靈心，可是這兩道最重要的是，使用靈力進行煉器制藥的方法。就像你們的刀法，劍法一樣，心再正，靈力再雄厚，如果刀劍太鈍或者是刀法太差勁，也做不好一個武修，是這個道理吧？”
李初一聽出了一點苗頭：“您是說，他們寫下來的那個方法，其實可能是錯的？”
“這件事我驗證不了，因為我沒有研習過他們那套方法，他們現在有的典籍也還有幾千卷，不可能在什麽顯眼處犯顯而易見的錯誤。”甘夜的神色變得凝重，“但宋尋渺能做到，她現在還沒有完全的把事情告訴我，不過，我看她現有透露的東西，應該是的。”
李初一沒有聽懂，哪裏就透露出來了什麽決定性的信息，甘夜對他笑笑，繼續念剩下的書信：“自擷英出事後，他曾經說過的話便刻骨銘心，在晚輩心間日夜流轉，擷英曾說過一句狂言，他離開煉器道開始習武時，曾頂撞家父道‘煉器道苦不堪言，上次按照先生要求，生九眼泰華爐煉一百遍明鐵時，累得胸口悶痛，數天沒能恢覆’，當時我們都只當是他偷懶耍滑的借口，甚至暗中失望他可能是天資平庸，生爐煉制最基礎的符都如此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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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信確實是宋尋渺寄來的，甘夜回去之後潛心研讀去了，留李初一一人有些魂不守舍地繼續做薛七交代給他的事。
上次薛七出門，把大小決策都丟給李初一去做，把李初一逼得誠惶誠恐。薛七自己似乎也有點過意不去了，於是又將調度安排船隊的事收了回來，讓李初一把物資規劃的事接了過去。
這個差事也絕不輕松，雖然不必站在前輩們面前發號施令，承受各種各樣的眼光，但依然關系重大，稍有閃失就將李初一本能地也想逃避，然而對上薛七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說“不”了。
晚上薛七短暫地回城了一趟，李初一趕緊向他提問，說自己很多事不懂。然而薛七態度很溫和，回答卻完全不是那麽個意思。
“不懂的事多問甘先生，原本沒想到能讓他來指點你的，誰想到他來了小安城呢，人算不如天算。”薛七臨出門前對李初一道，“甘先生應該很能明白你現在的處境。”
我現在是什麽處境？李初一在庫房和人核對賬目，一邊忍不住走神想著，他似乎是被薛七推著往什麽地方去著，可是那是哪兒，他又真的能夠這麽做嗎？
甘夜連夜將宋尋渺給他傳來的文獻都看了，李初一看他廢寢忘食的樣子根本不敢打擾，但甘夜也是人精裏的人精了，餘光瞥見李初一魂不守舍，就明白了：“你們城主又跟你說了什麽？管殺不管埋是很缺德的呢。”
李初一吞吞吐吐：“他讓我有什麽不懂的來請教甘先生……說甘先生最清楚我的處境。”
“這樣啊，”甘夜收好自己的書籍信紙，動了動自己的脖子，“你有什麽事不懂？”
“……”李初一卡了一下，表情一片空白。
“好吧，”甘夜一看他的表情就什麽都明白了，“那你說說你有什麽明白的。”
“城主，城主他對我很好。”李初一猶猶豫豫，沒勇氣把心中的猜測說出來，只能小聲地憋出了一句廢話。
“嗯，那確實的，你們城主的為人，放眼仙界都是排得上號的，除了這個，你還確定些什麽。”
李初一張了張口，還沒醞釀出足夠的勇氣，就被外面傳來的一聲巨響給打斷。
一瞬間李初一覺得自己的耳膜有些發疼，聲音太大了，甚至一時有些分不出是遠處還是近前。
地牢裏的宋擷英被這一聲響震得睜開眼睛，他現在終日在這破地方參禪，以為自己不日就能超脫人世，結果被這動靜沈甸甸地砸回了人世，甚感煩心地睜眼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認真思考著自己把令牌交給薛七究竟是不是一個正確選擇。
死陣裏的小狐貍被這缺德動靜嚇得夢中炸毛，原地起跳在空中翻了個後空翻，隨後寒毛倒豎，夾著尾巴飛奔出死陣。
在小狐貍夢中成型又在驚醒時瞬間逸散的謝胤被拍回死陣的黑霧裏，徹底看不見之前只夠嘆口氣，他不可能不擔心，也很難平覆心情，那是他的小七郎，可他已經做不了任何事幫他。
甘夜掏了掏耳朵，和李初一面面相覷，最後只能啼笑皆非地調侃了一句：“你們城主，這是終於把流音島沈海了？”
流音島尚且漂浮在海上，但海上已經是風浪滔天，連薛七都沒有精力去聚起靈氣護體了，船上烏衣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海浪和雨澆透了。
“媽的，那內線沒說這玩意兒弄出來能有這麽大的動靜。”樊頭他們比小安城裏的人離得近多了，現在他耳朵恍恍惚惚的，時不時聽見陣陣嘯鳴，臉上卻止不住笑意，“不過這也省得我們敲鑼打鼓把仙門其他人引來了，這動靜，有耳朵的都知道該過來看一眼熱鬧了。”
薛七卻沒有笑，回頭看著發出巨響之處。
那裏已經形成了足夠吞噬一切的漩渦，海面上升起鬼手一般的龍卷風，不斷掙紮著向上，不捅破天不休。
薛七慶幸自己沒有忽略宋氏姐弟之間的微妙不協調，從而發現了宋尋渺對流音島也帶著刻骨的仇恨。
不僅僅是因為她自己和宋擷英的遭遇。
“流音島的丹道與器道典籍已經散失十之八九，而後人尋找新的進益總不得，所以數百年來，停滯不前。”海上鬧出了那麽大的動靜，李初一也沒空理會自己那點不如意，和甘夜一起到了小安城的城墻上，聽甘先生給他解近前的惑，“這話是流音島一個多年郁郁不得志的丹修寫給我的信，哦就是那位輩分比我低但年紀比我長的宋尋渺前輩，隨後她告訴我為什麽會這樣停滯不前。”
“為什麽？”李初一順著他的話追問道，卻見甘夜的神色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流音島遭了一次火災，那時候原初七聖都還在，我師尊還是鎖霞關永明君座下的弟子，降魔時大魔墜在流音島上，燒了他們的藏書閣。”
李初一“啊”了一聲：“當時七聖不是都還在嗎？叫他們再寫一遍不就好了？”
“確實如此，我以前也是這麽想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麽，流音島對外嚴嚴實實封鎖了消息，簡單來說就是死不承認，說火勢不大，他們的典籍沒有受損。這話仙門的大家都信了，因為沒有必要撒這樣的謊……我師尊當時在現場，看著火燒的，也就只有她才看出了一些端倪，但也不好聲張，因為她也想不通流音島為什麽會這樣做。再後來，仙魔大戰，群聖隕落……”
李初一徹底聽迷糊了，開始懷疑薛七叫他來找甘夜答疑解惑是不是一個認真的決定。
“然後流音島就這麽囫圇地過著，現在他們使用的典籍，都是憑借著記憶覆原的。”甘夜不疾不徐，繼續講故事一般娓娓道來，“聽出有什麽不對勁了嗎？”
李初一詫異又迷茫地搖搖頭：“還請甘先生明示。”
“背的書，就有可能錯，有些時候，定一顆什麽樣的心與修士自身能取得的成果關系不大，當然這句話是大不韙的，仙門普遍認為心不正不澄者，意味著有欲有雜念，是不配繼續修行和享用靈氣的……不過我人在這裏，在世間邪修最集中的小安城，也沒覺得諸位比仙門的修士差些什麽——照這幾百年的結果來看，流音島的心法是沒有默錯的，他們家修士人人都定了一顆澄明的靈心，可是這兩道最重要的是，使用靈力進行煉器制藥的方法。就像你們的刀法，劍法一樣，心再正，靈力再雄厚，如果刀劍太鈍或者是刀法太差勁，也做不好一個武修，是這個道理吧？”
李初一聽出了一點苗頭：“您是說，他們寫下來的那個方法，其實可能是錯的？”
“這件事我驗證不了，因為我沒有研習過他們那套方法，他們現在有的典籍也還有幾千卷，不可能在什麽顯眼處犯顯而易見的錯誤。”甘夜的神色變得凝重，“但宋尋渺能做到，她現在還沒有完全的把事情告訴我，不過，我看她現有透露的東西，應該是的。”
李初一沒有聽懂，哪裏就透露出來了什麽決定性的信息，甘夜對他笑笑，繼續念剩下的書信：“自擷英出事後，他曾經說過的話便刻骨銘心，在晚輩心間日夜流轉，擷英曾說過一句狂言，他離開煉器道開始習武時，曾頂撞家父道‘煉器道苦不堪言，上次按照先生要求，生九眼泰華爐煉一百遍明鐵時，累得胸口悶痛，數天沒能恢覆’，當時我們都只當是他偷懶耍滑的借口，甚至暗中失望他可能是天資平庸，生爐煉制最基礎的符都如此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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