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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世無兩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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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世無兩全

“實際上我是可以放出烏衣,但是那等於把小安城所有供烏衣使用的靈氣都放出了,代價就是小安城靈氣會比祟氣少了非常大一部分,在短時間內就會徹底傾塌——如果烏衣們都在短時間內出去,祟氣翻覆的速度會非常快.......”薛七似乎在回避著什麽,隨後輕聲道,“我會觀察仙界的局勢,等到時機成熟,會向烏衣宣布小安城的死陣找到了其他方式化解,那個時候我就讓他們所有人都出去.......”

然而話還是說不下去了,他只能停頓下來面對著宋擷英,和他神魂裏面那一部分謝胤。

“到那時候,小安城,你,謝胤,你的雜念,死陣,這些所有,都會在靈祟劇烈失衡裏一起消解。”

“那可真是......”宋擷英看著他,隨後突然笑出了聲,“我等這麽一天可等了四百年了,薛七,你安排的這個結局可謂非常的圓滿。”

薛七看著他,欲言又止。

“不過薛城主,我很擔心你能不能說到做到。”宋擷英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神魂裏屬於謝胤的那部分作祟,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溫和了語氣,“謝胤也沒法出去,小安城消解,他也會隨著我一起消失。”

薛七閉上眼,隨後又把臉埋進了掌心:“我清楚。”

在薛七誅殺蔣容拿到餘燼的靈心之前,宋擷英與謝胤設定的結局是,通過薛七這一個人出去,悄無聲息地形成靈祟失衡,緩慢地讓小安城崩塌。小安城算是宋擷英的神魂空間,崩塌之後宋擷英和那些與他本為一體的雜念神魂肯定也會一起消解,但是這個計劃有個嚴重的問題,崩塌時隸屬於小安城的烏衣會不會一起陪葬,是一個誰也沒法保證的未知數。

薛七去爭取拿到餘燼的靈心,就是為烏衣爭取一個機會。薛七想過也為宋擷英爭取一線生機,當然宋擷英也知道單是自己沒那麽好的待遇,薛七主要還是為了謝胤。當時薛七想著,餘燼設下的局讓他們都束手無策,足見此人的高深莫測,那拿到他的靈心或許就能讓事情不同,宋擷英和謝胤,說不準就會有一線希望。

不過虛無縹緲的希望最後還是散了,餘燼的靈心到手,薛七的第一個目標實現,烏衣終能平安自由,可是他對於謝胤,他依舊無計可施,救不了自己的愛人。

宋擷英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你去死陣見了謝胤的事情我也知道。”

薛七眼睛裏全是血絲,擡起頭來看著他。

宋擷英也有點受不了他的這種眼神,但是擡手把他眼睛蓋住的這種動作實在是太親昵,他一個四百歲的矜持老人家實在是做不出這種事,於是只能再拍了拍他的肩膀:“舍不得了吧?嘖,城主,這個擔子是你要接的,現在你.......”

“我接得住。”薛七迅速地抹了一把臉,再度仰著頭看著宋擷英,眼神與其說是堅定,倒不如說是倔強,“我不僅要讓烏衣自由,還要他們能夠堂堂正正地存在於仙界。現在仙門正統把控仙界,他們就算自由了也未必能平安順遂。等到哪一天,烏衣不再被稱為邪修,我等待的時機才算到了,我才能放心地讓他們出去。”

宋擷英聞言思索了片刻,索性抱著手臂和薛七一起坐在了臺階上:“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去做吧。我也不是廢人,可以幫你看住死陣,你不用擔心這一塊兒。”

“麻煩了。”薛七提刀站起身,“如果真的有闖陣的人,如果有可能,攔著扣下,別真讓他們死在裏面了。”

“心慈手軟。”宋擷英“哼”了一聲,不過沒有拒絕,“謝胤最大的失敗,就是沒有教你,世間沒有兩全法。”

“我自己,也學得差不多了。”薛七的腳步只停了一瞬,沒有和他多談沒有兩全之後他被迫要舍棄什麽,而是轉了話題,“我最近應該要去流音島,有沒有話要我帶給你姐姐的?”

“無話可說。”宋擷英挪步回了自己小竹椅,雖然折磨說著,但還是沒忍住嘴欠又添了一句,“我不會再殺她,勞她自己找法子早點死。”

“聽聞貴宗的丹修仙子宋尋渺身體不適,”薛七再一次與流音島的修士在海上對峙,“煩請各位替我傳個話唄,‘我不會再殺她,勞她自己找法子早點死’。”

流音島的修士聽後臉色幾變,上次海上的事被壓了下去,但宗內對於小安城主身份的猜測就沒有斷過,其中有一種頗有流傳度的說法提到的就是宋擷英這個名字,而今薛七再一次大喇喇地提到宋尋渺,幾乎就是把這個方向的猜測坐實了。

“邪修休得猖狂!”流音島的修士心思轉了幾回,但是畢竟任務在身,不能只是猜測流言,“你們的船只要是在往前行,我們就要動手了!”

流音島的船上架著他們久負盛名的法器,據說那長得像弩機的法器,只用一根火箭就能把一艘大船送進海裏,而發射者哪怕只是一個剛入門的小弟子,也不會影響其效力。

不過烏衣這邊也不算毫無準備,柳塵兮雖然原身還在鬼門大陣,但分身越過潛宗的看管早就不是難事了,所以他現在至少有十幾個烏衣弟子,連李初一都學會了幾個符咒。

薛七今天沒有劫流音島的船,他手上還有一些之前繳獲繁光門的積累,還夠維持一段時間。到小安城的航線被流音島掐斷,只能使用傳送符少量運進小安城,現在終於和流音島撕破了粉飾的和平,薛七親自押運,直面了前來阻攔的流音島船隊。

薛七並沒有理會流音島的威脅,反而偏頭對李初一道:“他們用的這種弩機,據說還是當年霧源君留下來的,還真是好多年沒有見過流音島的新東西了。”

李初一似乎明白了言外之意,小聲問道:“那我們是不是不用太怕他們?”

“霧源君的東西還是好東西,不能掉以輕心。”薛七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怕,但是不輕敵。”

李初一受教般點了點頭,薛七抽出長刀,向流音島的方向虛虛一指,身後的烏衣腰間的蓮紋剎時亮起——

“流音島傳信。”甘夜是一個非常註重程式的人,哪怕現在的他早就不用每日休憩睡覺,然而到了日落他還是要換上睡袍上床躺著,有時候是想事情,有時候是什麽也不想,就讓自己放空——師尊還在上頭頂著,沒必要為鎖霞關夜以繼日鞠躬盡瘁。

但今天甘先生的休憩計劃還是落了空,霜君看著他踢踏著木屐,手裏拿著傳來的信,就揚揚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邪修烏衣的船隊共計十六艘船只於戌時進入流音島的海域,流音島為了保證本宗安全,對烏衣船隊進行了攔截和驅趕,不料烏衣突然無故攻擊,隨即雙方交手,造成流音島三艘船沈沒,死傷修士還在統計。”甘夜照著信紙上念給霜君聽,“簡單而言,薛七對流音島動手了,流音島被捶得很慘。”

“這種話在我這兒說說就行了。”霜君還是多嘴叮囑了一句,才繼續問道,“流音島還說了什麽?求援?”

“很奇怪,沒有求援,可能上一回沒臉沒皮求援的是蔣容......他們正式宣布,和烏衣這群邪修開戰了,要肅清為禍一方的邪祟。後面一大張紙都是檄文,我不想念了,師尊你要看嗎.......”

甘夜本來還在喋喋不休,然而擡眼看見了霜君臉色微變,想說的話瞬間忘了詞:“師尊?”

“流音島上一次被烏衣圍困,也沒吝嗇四處求援,流音島的人直到危機化解也沒有到小安城和他們正面交鋒,給人一種.......極其回避的態度。”

甘夜當然也記得,當時他們還順著這個疑點去查了傅靈山是不是和宋擷英有關系,對於小安城傅靈山有沒有可能知情,雖然收獲不大,但也沒能排除,此時霜君這麽一提起,甘夜也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師尊,您是覺得流音島這次的表現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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