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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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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盟約

霜君聽過甘夜這個問題之後沈吟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在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但是最後也沒給出甘夜一個答案,不過她當時應該就提起過潛宗裏有相當大一部分抄本,時隔太遠,甘夜隱約有點印象,但記不起霜君是不是後來真的問潛宗借過書。

不過現在看來,她就算試過也遭到了拒絕,因為甘夜現在的煉器道完全是自己摸索的野路子,沒有參考過任何別門法籍,也沒有依靠他師尊的指點,全靠炸爐子炸出的心得。

衛崢月聽過之後想得倒是另一樁事:“流音島典籍被焚……有意思。”

“所以,”薛七原本只是旁聽,得知這個結果去?之後也若有所思地開口,“那他們自己有沒有本事攔住烏衣呢?”

“我不知道,”甘夜直截了當道,“只是今天師尊提起,我剛好想起了這件事。”既然大家已經是同盟了,不應該有那麽多隱瞞,索性就把這事丟出來表露了一個誠意:“這件事是我師尊一家之言,她結合當年所見和現在流音島不成器得出的猜測,不敢說是十分篤定。”

“甘先生真的在意那些典籍嗎?”衛崢月那邊安靜了一會兒,突然開口,有些突兀地笑了一聲,“就算曾經在意過,現在自己已經有了自己的道,還在意這些嗎?”

甘夜似乎有小小的驚詫,一時沒有反駁,衛崢月微笑著繼續道:“薛前輩,你現在好奇鎖霞關的刀譜或是心法嗎?我和塵兮其實一點都不好奇潛宗的有符道了。”

薛七那頭陷入了沈默。

“甘先生,”衛崢月的語氣還是笑著的,“塵兮看書太費勁了,還是不勞他去走這一趟了吧?”

就算柳塵兮真的違規帶出了流音島的典籍,又給了甘夜……給了甘夜之後,這些典籍到底會作用於無盡夢鄉還是別的什麽上?時隔二三百年,甘夜還會在意曾經沒有看過的書籍嗎?真正在意這些東西的只有色厲內荏,拼命掩蓋自己已經沒有典籍的流音島。

流音島和潛宗交惡已久,他們自然是無法直接找潛宗要典籍,不僅如此,還不能在潛宗面前露出一點端倪,打腫臉也得充胖子,否則一旦被潛宗發現他們其實已經沒了傍身的真本事,後果不堪設想。

霜君從來都不是盟友,衛崢月固然是條瘋狗,看誰都想咬上一口,可宋擷英、謝胤對霜君的態度也算不上友好,她一直站在人後那個高位上,不論她態度上怎麽隱退怎麽避世,她也沒有真正從上面下來。

遇到衛崢月這種喜歡一言不合撕破臉的,甘夜縱然有點尷尬,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衛公子多慮了,只是想在研究無盡夢鄉時多一條路罷了……我若真想替流音島討回典籍,必不會把真相告訴二位。”

“我並不在意流音島是有真本事還是徒有其表。”薛七輕輕開口,“甘先生,你與霜君有自己的考量,我都能理解,你們沒有把我視為最大的敵人,我也都看得明白。”

甘夜再度嘆了一口氣,放棄了和這二位拐彎抹角:“是這樣的七兄。我和師尊……其實不是現在才發現,仙門在沒有繁光門之後,比曾經更加混亂,也更加的危險。”

衛崢月在那頭挑了挑眉,似乎是想說什麽,甘夜知道他想說什麽,搶先道:“對二位而言,仙門多亂多危險都沒有關系,如果這世間沒了仙門二位還有柳先生應該會高興些,可是對我……對我師尊而言,她見證了仙門的建立和興盛,所以總會竭盡全力地讓仙門好起來。”

另外兩頭都沒有說話,甘夜深吸一口氣,乘勝追擊般地問:“再說,沒有仙門,一切就都結束了嗎?仙門沒了,柳先生的無符道,七兄的小安城,就能保證不成為下一個仙門嗎?”

衛崢月和薛七都想起了斬斷神途的離魂劍主,他們比甘夜更清楚這一重歷史前的歷史,就更無法反駁甘夜的發問。

“說實在的甘先生,聽你這麽說了,我反而放下了一點心。”良久之後,衛崢月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和而不同也是個不錯的結局,關鍵在於得清楚彼此到底想幹嘛,才判斷得出要和到什麽時候,就目前為止,我和塵兮想要的和甘先生和令師尊想要的還不算太沖突,如果有其他更溫和的法子,替邪修、家仆和外門弟子們討到應得的,誰會被逼到火燒潛宗呢?”

甘夜也沒想到這場通話能聊到這份上,最後也只能長嘆一口氣:“師尊想要的,是千年前最初的仙門,如果真的能夠達成,和你們想要的確實並不沖突。”

薛七那邊也開口道:“烏衣要一個審判結果,要有自己的容身之地,除此之外,沒有太多要爭奪的。”

“無論是流音島還是其他仙門,包庇餘燼帶走宋擷英、創建小安城,都應該被清算罪孽。”說開之後甘夜心裏沒有了包袱,變得從善如流起來,“七兄與我們所求也並非是背道而馳。”

薛七那頭思量之後“嗯”了一聲,衛崢月便輕笑道:“成,那我們的盟約就繼續生效吧,甘先生想要的書籍,我會告訴塵兮,只是塵兮能看到多少,記住多少……他看書非常耗神,你也是知道的。”

“明白,辛苦柳先生了。”甘夜趕緊見好就收,不過衛崢月沒有什麽白幫忙的意思,意有所指:“塵兮一直有一個疑問,世間應該只有令師尊能夠給出答案了,還請甘先生代為問詢。”

甘夜大約有些猜測:“是關於鬼門大陣嗎?”

“是的,”衛崢月其實最想問的是餘燼,但餘燼的事情薛七那邊顯然是有所隱瞞的,小安城千頭萬緒似乎都是指向餘燼,他和柳塵兮就算想查,也不會當著薛七的面問甘夜,於是他便順著甘夜的話問了另一個問題,“鬼門大陣陣眼那柄劍,是什麽來歷?誰找來把它置於鬼門大陣的,從哪兒找來的?”

離魂的來歷,連潛宗初代掌門修玉君戚眠風都說不清楚,要不是因為劍靈的機緣得見離魂劍主,應該沒有人能知道它的來龍去脈。

柳塵兮和衛崢月其實都清楚問霜君未必會有答案,但她畢竟是存世的唯一親歷者了,戚眠風很含糊地說過“義弟找來的古劍”,卻因為當時忙著布陣沒有多問來歷,只檢查了這把劍的效用,就決定投入了陣眼——也有可能是當時的風氣使然,戚眠風並不重所謂的正邪之分,所以沒有對一把“邪性”的劍刨根問底。

但戚眠風的義弟,文和君胥化榮的身上有很多解釋不清的疑點,他從哪裏找來了離魂?兩聖親自檢查,為什麽會沒有發現此物做陣眼會因自身兇性引起新的震蕩?以及震蕩之後,舍身當劍鞘的為什麽是戚眠風,活下來的文和君為什麽又操縱史書抹除了離魂的存在?

柳塵兮心裏其實不止一次生發出這樣的疑問,每次想起,他都會想起哪怕只是殘魂了也依然恪守君子端方的戚眠風。

天道無眼,慣做“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的勾當,本該在烈火中和上一個仙界一起徹底毀滅在太古的離魂,不管怎麽看都像是一柄用以謀害君子的道具。

甘夜還不了解這些跌宕起伏的過往,甚至有點竊喜衛崢月給他開出的交換條件挺低的,雙開地印下了,並對一直旁聽的薛七表示:“七兄的困境我也非常清楚了,師尊已經去了流音島,航線的事,她一定是站在七兄這一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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