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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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薛七紮頭發的動作頓了一頓,本能地想反駁謝胤的話。

謝胤怎麽會是他的跟班呢,他跟在謝胤身後跑了那麽多年,說了算的怎麽也不該是他。

然而他只是張了張嘴,反駁的話沒有說出口。謝胤似乎看出他在想什麽,滿不在乎地笑了笑,雖然嘴上說著“貼身小廝”,但舉止還和從前別無二致,他揉了揉薛七的頭,把薛七剛紮好的頭發又抓亂了。

薛七煩不勝煩地瞪他,謝胤一點也沒看出裏頭的殺意,還調戲一般誇了句“七郎帶勁”,然後兩個人就又一言不合地廝打在了一起,薛七被制在榻上之後,廝打又順理成章地變了意味。

“別……”謝胤的手伸到衣下的時候,薛七不由自主地軟了語氣,他在謝胤手下吃過太多虧了,最開始的時候還覺得求饒太過丟人,梗著脖子也不肯服軟,誰知道正好讓謝胤有了由頭,借題發揮狠狠地欺負。

後來他也越來越沒臉沒皮,反正他在謝胤這兒底褲都被扒幹凈了,臉皮還算什麽東西呢。於是薛城主很沒有負擔地勾著謝胤的脖子,低聲討饒道:“別,哥......不來了。”

“不來?”謝胤順著他的動作俯下身來,“你招我的時候可不是不來的樣子。”

薛七連連說“沒有”,說著說著卻又憋不住笑,他怕被謝胤看見,趕緊埋臉到被子裏。

“薛七郎,”謝胤還是看見了,但他也不是什麽不知道疼人的楞頭青,知道昨晚上薛七已經被折騰得夠嗆了,所以薅了一把他的腦袋就把他放過了,“你要是真不想再來,最好半點都別招我了。”

薛七感覺到謝胤把身上的重量都壓在了自己身上,呼吸拉得很緩:“你別動,讓我緩緩......老子憋了那麽久,你現在瞪我一眼我都能被你撩起來。”

薛七老實被他壓著,其實也不想躲。謝胤壓在身上的重量似乎要把他的氣息都壓制住榨取幹凈一般,但他卻覺得很安心,這個人真真切切地在,沈重也是一種保證似的。

“哥,”薛七在輕微的窒息感裏叫他,忽然問道,“如果我允許你出去,你出去之後是什麽樣的。”

謝胤思量了片刻:“這個問題我以前看見過宋擷英思量——這種事他不肯想,甚至不肯承認自己在想,因為幾乎毫無希望的事情,想多了反而容易心生妄念,對我與他來說,最大的敵人就是雜念——但是他還是克制不住想過,他覺得出去之後還是有個人樣的,不是一縷孤魂,不過會有點麻煩,畢竟還支撐著小安城。”

“是了,”薛七喃喃道,“你從前執行任務時也出去過,也是有人形的。”

“對,神魂被煉成了實體,餘燼……他做成了一些我們解釋不清也參不透的事,這才是真正的可怕。”謝胤無意識地摸著他的脖子,他才警告了薛七不要招惹他,轉眼就成了主動尋釁的那個,薛七被摸得喉結滾動,想要問的事轉瞬就忘了,他又叫了謝胤一聲:“哥。”

謝胤懶洋洋地鼻子裏哼哼算是答應。

“我也是個男人。”薛七咽了口唾沫,語氣裏有點無奈,“我也一百多年沒有過了,別摸了……你這樣摸我也受不了。”

“既然都受不了,”謝胤沒動,但趴在他耳邊直笑,“那我倆忍個什麽勁兒呢?現在不是你是城主嗎,白日宣淫也不怕人窺探了……薛七郎,你在給我裝什麽三貞九烈?”

“有事!正事!”薛七終於從他手裏抽出自己的頭發,“一堆爛攤子呢……你把我推到了這個位置上,這些事情不該你來料理嗎?”

謝胤翻身滾到一邊去躺著,偏過頭來看薛七,覺得他這副理直氣壯把事情甩給自己的樣子格外可愛:“方才你不是已經想好了嗎?藏好餘燼的靈心和自己的權柄,挑了個仙門做新的靶子,把烏衣的心都歸在一起。”

“哪有那麽簡單,小安城光是開銷就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們帶回來了很多仙子, 加上烏衣裏頭原有的那部分沒有辟谷的,現在沒了繁光門的供養,我也憑空變不出糧米。”薛七躺著沒動,但腦子沒歇,“這荒島上也什麽都不長,小安城不是你的神魂所創嗎,幹嘛不弄點田地出來?”

薛七不愧是鄉下人家賣出來的孩子,骨子裏依然保留著對土地的深刻眷戀,謝胤哭笑不得地搖頭:“小安城不是按照我的心念創造的,也不是宋擷英,是餘燼。你可以理解為,餘燼造出了一個框架,等宋擷英的神魂強大到支撐出一個空間時,才把宋擷英塞進去。這些年宋擷英可以根據自己的意志,給小安城添房舍,甚至於人數漸多,他新增了兩條街,但他跳不出餘燼留下的大框子,也造不出框架裏原本沒有的東西。”

這還是薛七第一次聽到小安城具體的來源,他一時陷在思索裏,被謝胤彈了彈額頭才擡起頭來:“不是還有鐵傀儡嗎?那個釀酒的肯定不是餘燼留下的。”

“你弄混了,那是宋擷英自己做的,不是用神識化的。他找蔣容搞了材料,從搭爐子開始一點一點做出來的,和你那把刀一樣,我當時在宋擷英的神魂裏躺得實在沒事,就冒出來想鍛把刀,結果要的材料等了好久才跟著送烏衣的船送來。這些都是有原料有來路的東西,不是神識所創的,能把神識的空間捏出指定的形態,這事只有餘燼能做得到。”

薛七皺著眉,良久的沈默之後才道:“靈心裏面沒有繼承任何記憶,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他的靈心沒有記憶,這我早就知道了,不然蔣容也不至於那麽廢,四百年連護體靈氣都用不利索。”

“但是蔣容很依賴這顆靈心,”薛七想起蔣容臨死之前癲狂的神情,心情微微一滯,“他似乎覺得這是他的一部分了,我要拿走的時候,他都快要瘋了。”

“捂了四百多年,捂出感情了吧。”謝胤其實聽出了薛七話裏的隱憂,並不單單是想和他描述蔣容的死狀,但他刻意以輕松的語調,化解薛七的不安,“畢竟他是個沒有靈根的廢物,自己修不出靈心來,所以才把半路撿來的別人的東西當作寶貝。”

薛七聽出了謝胤是想安慰他,撇了撇嘴角算是笑了一下:“我會時刻留意的,小安城也要盡快找到一個出路,老是揣著一顆別人的靈心太不自在了,等烏衣都安置好了,我就把這玩意兒剔出來。”

謝胤揉了一把他的腦袋,答應了一聲,其實他也擔憂那顆神秘莫測的靈心會對薛七有什麽影響,但他不能憂慮,得表現得輕松自如,這樣薛七才能放心地信賴他,仿佛天塌下來謝胤能先幫他撐住。

薛七好像真的在他的漫不經心裏放下了一口氣,謝胤剛想說點什麽別的,就聽見薛七以很低的聲音道:“哥,你要一直看著我。”

謝胤挑眉,意識到了他的語氣不對,於是刻意逗笑般回道:“一直看著你,滿心滿眼裏都是你,片刻都不準分給別人——好嘛薛城主,吃起味來還是很霸道的嘛。”

薛七果然被逗笑了,半闔著眼睛笑,但很快又像指間砂一般流逝了:“一直看著我,只要小安城的事情了結,你就一定要幫我把餘燼的那顆靈心剜出來——我怕我會變得和蔣容一樣舍不得它,我怕......”

謝胤猛地起身壓了過來,把薛七抱緊入懷。

薛七靜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清後半句話:“我怕我變得不是我自己,被這顆靈心影響,成了它的容器,它的奴隸......薛七就已經沒有了。”

“不會的,”謝胤把氣息埋在薛七的發間,沒讓薛七看見他眼裏的心疼和擔憂,語氣裏還是他慣用的張狂的篤定,“我看著你,你變不成其他東西,這輩子都只能是我的薛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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