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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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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薛七沒怎麽過腦子,就傳音回去了半句話:“他陰差陽錯替潛宗守鬼門大陣,活下來之後得到了鬼門大陣陣眼的......”

話說到一半薛七就一激靈地掐斷,終於想起耳邊這個聲音,不是他熟知的那個謝胤。

他們只是因為外患在前而暫時站在一邊的,城主和叛逃了的烏衣。

但城主笑了一聲,顯然半句話就已經足夠他推測出個大概,也顯然明白薛七戛然而止是因為什麽。他不辨喜怒地笑了一聲,死陣裏面也此起彼伏發出瘆人的笑聲。

薛七皺起眉,卻依然克制著自己沒有往死陣裏看。柳塵兮沒有被這些幹擾,依舊闔著眼,甘夜看著他臉上的一片沈靜,一點也看不出金線招招致命的狠辣。

薛七沒法在金線的近神威壓下靠近,橫刀立在城主身邊,終於意識到了些許不對,傳音白霧:“印信不是只認宗主以及甘夜這種掌權者嗎?柳塵兮是怎麽進來的?”

“他叫柳塵兮麽?”城主悠然反問,直到薛七終於皺著眉轉頭看他的時候才解釋,“我也說不清楚,但不外乎有兩種可能,一是他是一宗實際的掌權者,雖無宗主之名,但有宗主之實。”

從薛七反饋的表情來看,薛七覺得他純屬扯淡,城主心裏有了點數,繼續道,“二是,他是某位宗主認可的繼承人,雖然現在沒有宗主之名,但以後會有的。”

薛七忍無可忍地打斷他:“這兩種都不可能。”

“也許只是你知道的不夠多。”城主也不和他爭辯,只是用一種很欠揍的語氣道,“多長點心吧。”

柳塵兮那邊雖然威壓逼人,但他對離魂的調用,比蔣容調用靈力還艱難。他修為只在定心之上,而離魂畢竟是前聖留下的弒神刀,能給他面子動上一動,都是看在他們骨肉磨合一百多年的份上。

薛七一直在旁盯著金線紛飛的戰局,柳塵兮知道久戰不利,幾擊之後就沈線向下,還是栓住蔣容的腿。

蔣容被剛剛的威壓嚇破了膽,竟然一時沒有反應,護體靈氣倒是恪盡職守的保護著他,柳塵兮卻不避不退,神識硬扛了這一下。

風刃撞上金線的時候,發出了刀劍碰撞的嗡鳴,離魂替他擋了大部分的傷害,但柳塵兮胸腔裏依舊是一陣悶痛。

甘夜看準了這個時機,傘一收一轉,傘尖直指蔣容,射出了一枝飛箭,蔣容被迫矮身躲閃,薛七揚刀上前補上了側邊的攻勢。

“宗主,悅星君,”白霧裏的城主似乎抄著手看戲輕松過頭了,所以還要評點一二,“作威作福了四百年,沒想到有朝一日被幾個後輩逼到這種境地吧?”

蔣容無暇回話,心裏可能把他祖墳都掘幹凈了。

“撤回烏衣吧,單憑你的繁光門,雖然沒有與四大仙門抗衡的能力,但是保你不死還是行的。”城主看了一眼薛七,能明顯感覺到他這一百年來的進益,已經不是當時走出死陣就肝膽俱裂的小小定心了,一時心中感慨良多,因而停了停才繼續道,“但你再堅持,這幾位只剩奪你靈心一條路了。”

蔣容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但沒了烏衣的助力,他就算勉強偷生,過往那種一門之首呼風喚雨的日子也就不覆存在了。

只有烏衣能幫他,也只有烏衣,能和四大仙門有一戰之力。

蔣容心中的不甘瞬間鋪天蓋地地湧來將他淹沒,分神這片刻,薛七身如鬼魅地逼近,刀鋒上灌註了十成十的靈力,竟然悍然將蔣容周身的靈氣劃開一條口子。

蔣容心裏大駭,好在薛七也瀕臨力竭,刀鋒沒有多少力道了,只在蔣容身上劃開了一道血口子。

城主的聲音適時傳來:“怎麽樣,宗主,相互行個方便吧?”

蔣容終於靠周身一波接一波的靈氣逃過了金線,連退了幾步,薛七的長刀隨之劈來,蔣容架弓抵擋,刀刃與弓身摩擦出了令人齒酸的聲音,蔣容終於一咬牙:“好,我答應你!”

薛七驚訝了一瞬,城主輕聲叫了一聲“七郎”,他才收刀回身,看著蔣容沒動。

蔣容再次摸出宗主印信,方才的金光已經不見了,印信恢覆了正常,蔣容拈著它,很避諱旁人一般,低聲地嘀咕了幾句。

薛七回頭盯著白霧,城主似乎是確認了一會兒,隨後道:“多謝宗主體諒。”

薛七這才收了刀,蔣容略有些狼狽地轉過身,想要結出傳送陣法,忽然聽到身後有輕微的流風聲,須臾又消失了。

“柳先生。”白霧裏的聲音帶了些懶散,“你已經傷得不輕了,憑你一人沒有什麽把握殺他,過多纏鬥無益,你的靈心未必受得了他的護體靈氣再掃你一道,”

柳塵兮的金絲被白霧截停,綿軟無力地垂地。他明顯不甘心,但他遇到過的不甘不平太多,須臾就自己消化了,一邊接過甘夜遞給他的丹藥,一邊反問道:“閣下怎麽稱呼?”

白霧沒有立即回答,一直沈默的薛七搶先開口:“換個地方說話吧,烏衣應該很快就要回來了。”

白霧倏忽散去,只剩若有若無的一縷在前帶路。

小安城的城墻上原來真的有籠在白霧裏的城樓,城主站在其間,可以俯瞰整個小安城。只是白霧繚繞,薛七哪怕集中精神去看,也沒法監視每一個烏衣的行蹤。

城主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似笑非笑道:“我不像其他仙門到處設些符陣當眼睛,平時你們做什麽我都不感興趣。不過你的事,我都知道。”

薛七已經過了怕胡鬧被城主看到的年紀了,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隨意地“嗯”了一聲。

甘夜遞來丹藥的時候,又問了一遍柳塵兮方才的問題,薛七咽下去之後,不知道甘夜煉丹時是不是加了鎮痛的藥材,胸口的悶痛緩了很多,他在白霧開口之前輕而篤定道:“這是我跟你提過的前輩謝胤。”

白霧靜了一會兒,隨後慢慢褪去,裏面的人露出了相貌。

“那城主呢?他和流音島的宋擷英有什麽關系。”

薛七不知道甘夜說得那個“他”到底指的誰,但他懶得深究了,只道:“宋擷英就是城主,我不知道他在哪裏,但很有可能,他無處不在,整個小安城就是他。”

身後的人笑了一聲,無端讓薛七後背僵了大半。

宋擷英沒有反駁他說的謊話,只是自然地伸過手來,穿過薛七的五指,十指相扣地牽住了他:“七郎出去走了一圈,倒是聰明了不少,城主的事,也說得頭頭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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