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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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柳塵兮自認自己不是強者,但離魂通靈,生於神界,鍛造出爐時就為作弒神劍,斬斷神途的戰績不僅添了它的兇性,更令它高傲無比。誰能想到千年之後他會被仙門的後輩豎子鎖在陣眼,看著君子器石碑立起,看著戚眠風投身,又看著戚眠風耗盡修為和神魂也沒法平息它的兇性。

它尚且沒有太深的觸動,只是覺得戚眠風這個小輩舍身的舉動神似當年想要拿它弒神的那兩人,愚蠢又莫名令它戰栗。

它將戚眠風的最後一縷意識撈進了自己的意識裏,沒想到戚眠風和它那瘋瘋癲癲的原主打打殺殺了不知多少歲月。後來偶有殘魂進入,兩個神識也從來沒有對這些殘魂的來歷達成過共識。

戚眠風看到他們總是眉頭緊皺,他覺得這些都是進來修補鬼陣的後輩們,看著他們不得安寧的樣子他自然是心痛的。而離魂劍主總說他們哭得太淒厲了,吵得人頭疼,修個鬼陣能被離魂撕得那麽碎,還哭得那麽淒慘,可見生前也不是什麽真漢子,要真是戚眠風的後輩,看起來也沒什麽大出息。

戚眠風對於他不積口德的行為,倒是很不吝君子動手不動口。離魂劍在他們聽不見的地方也劇烈地嗡鳴著。

只有它知道那些淒厲哭喊的不是什麽潛宗後輩,它無法控制自己的兇性,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仙門推入無數無辜的祭品,它救不了他們中的任何人,就像救不了當年那個鍛造它的人一般。

鑄造弒神刀的人溫和清臒,卻先於所有人踏上反抗的神途。神的威嚴怎會容下界螻蟻挑釁,離魂劍主的驚呼聲中,樓夕神魂消散於神途上,它和其他所有人一樣什麽也做不了,神明親自出手的威壓,讓離魂連他的一絲意識也留不下。

它把柳塵兮的魂魄放入並不是偶然,所有器的魂魄都被它帶進了自己的意識空間中。被鎖在陣眼的器無處可逃,遲早被離魂兇性撕碎,唯有神識躲進離魂的意識中還有一線生機。但普通凡人連神識剝離的過程都熬不過,柳塵兮之前,那些器無一例外都在這過程中就成了殘魂。它救不了任何人,也掙不開被鎖在這裏的命運。

它和意識裏的殘魂都算不清歲月,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遇到柳塵兮這一個完整的生魂。

它不是想要選擇柳塵兮為主,只是沒有別的選擇。

柳塵兮在失去自己的意識之後,離魂嗡鳴中的含義卻慢慢地清晰起來。

等他再次醒來時,睜眼的黑暗他早已習慣了,只是無意識地一縮手,手腕卻動彈不得。

睽違已久的、屬於身體的感覺慢慢地覆蘇,他感覺到雙膝跪觸到的冰涼,感覺到雙手雙腳上的枷鎖,還有脊背中無時無刻,陰冷的疼。

離魂似乎感覺到了他已經歸位,輕輕地嗡鳴起來,疼痛似乎輕了一些,但它縱然憐憫也有限,柳塵兮還是過了好一會兒才逐漸習慣了痛楚,慢慢地擡頭。目力已喪,他覺察不出變化,但他發現自己本來已經衰退的聽力卻似乎變得靈敏不少,大約是修為比以前強了不知道多少的原因。四下一片寂靜,他卻似乎在遠處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聲音,仔細分辨之後,他大致分辨出了聲音的來源。

在離山頂陣眼有一定距離的地方,那裏似乎有一片林子,晨曦初照,一群林鳥喧鬧著撲騰翅膀。

柳塵兮發不出聲音,徒勞抽氣時,才意識到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大約沒有人能比他更明白恍如隔世的感覺了,他以為自己已經被推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卻沒想到一把兇名在外的舊劍,兩個故去已久的英魂,無數無辜含恨的怨靈,重新將他送回生路。

“啊......”太久沒有說過話的喉嚨嘶啞不間,柳塵兮在淚如雨下間,無意識地說著語焉不詳的字句。

他再也沒有畏葸不前的餘地,他的命已經不再屬於他自己,他背負的是累世的期許與怨懟。

他願意這麽提劍走下去。

薛七自山頂回來的之後總是走神,這並不是一件很妙的事,刀劍是他刻入骨髓的本能,練劍時走神總會不自覺地流瀉出屬於烏衣的殺意。

“哎喲,停停停哥。”和他對練的是一個叫向慶的劍修,本事在同齡人之間還算不錯,就是喜歡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好歹我們也是同吃同住的親同窗啊,哥哥你至於那麽狠嗎?”

薛七回過神收劍,略帶愧疚地伸手扶住他:“抱歉,不要緊吧?”

“沒事沒事,咋回事啊哥哥,該不會是給哪位女修寫信被人直接撕了吧?不然怎麽那麽大的火氣。”

薛七沒心思和他開這種玩笑:“哪有的事,你倒是天天去女修那邊,劍練得越來越稀松了。”

“我就是把劍當女修,天天與它交流感情,也比不上哥哥您啊。”向慶很不把自己當外人的和薛七勾肩搭背:“快走,今天飯堂有糯米排骨,去晚了就搶不上了。”

薛七收了劍,順著他的動作一起往飯堂走,他和其他弟子相交不深,唯獨向慶沒心沒肺和誰都自來熟,所以能和薛七多說幾句。他平時話就不多,向慶也沒覺得什麽異樣,兩個人一路小跑搶到了最後兩份糯米排骨,向慶高興得眉飛色舞,然而薛七卻輕輕地叫他:“向兄。”

“怎麽了哥?”向慶叼著排骨口齒不清。

薛七垂著眼睛,筷子一直懸在那份讓向慶垂涎的排骨上,卻始終沒有下筷子:“我沒記錯的話,向兄的父母都是潛宗修士吧?”

“是啊。”向慶沒懂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哥你是有什麽事想辦不?我對潛宗熟,你說我保證幫你辦到。”

“沒什麽事,就想問問你,你覺得鬼門大陣是什麽樣的?”

“鬼門大陣啊?”向慶覺得這個話題就更奇怪了,他完全猜不到薛七為什麽問這個,“在那千把年了,每隔一段時間,全宗最精銳的符修就要聚在一起討論一陣,然後派些弟子進去敲敲打打縫縫補補,再然後那玩意兒就又穩了。”

薛七半晌沒有回話,向慶覺得他怪怪的:“怎麽了哥,突然問起這個。”

“沒什麽,”薛七隨口敷衍,“我昨晚做噩夢了,夢見我們的大陣動蕩,跑出來好多厲鬼。”

“這樣啊。”向慶最終還是沒忍住,對薛七碟子裏的排骨動了手,“多慮了哈,我們宗裏的符修們可不是蓋的。”

薛七“嗯”了一聲沒再答話,兩人去過飯堂以後往練劍場去,向慶吃了兩份排骨有點撐,硬拉著薛七往僻靜小徑上繞圈,說消消食,不然就這麽撐著回去練劍腸子都要絞痛。

薛七沒有與他爭辯,直到兩人一起走上了平時沒什麽人來往的小路上,向慶才收了嬉皮笑臉,難得有些正經:“祁兄,飯堂不方便說話,下次可別在這種地方問這種事了。”

薛七露出吃驚的神色:“怎麽?不是犯了什麽忌諱嗎?”

“也不是,不知道你們鎖霞關是不是這樣,聽說你們宗主霜君挺寬和的,但潛宗不是這樣,宗主擅長符法,只要一個鎮宅法陣,弟子們在其中的一言一行他都能一清二楚,飯堂裏肯定有法陣,你問鬼門大陣,我就只能挑好聽的給你說。”

薛七環望四周,確定這一片沒有法陣的氣息:“所以,不好聽的是什麽?”

“怎麽說呢,”向慶措了一下詞,“我這麽跟你說吧,像我們這樣出身的潛宗子弟,不僅不會去爭符道的名額,要是遇上那一屆的少爺們不頂事,還會有意識地放水讓他們拔尖,父母親人都不願意讓我們進符道。”

“為什麽?”薛七其實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但他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小弟子,有些時候明知故問更符合身份。

“因為……鬼門大陣每年小修補,十來年一大修。向我們這樣出身大約只能走到外門弟子這一步,進不了內門修為不會太高,但修補鬼門大陣時外門弟子也要進去執行任務,陣裏戾氣深重,修為不夠難以抵禦……所以你發現沒有,除了那些有望進內門的少爺小姐,其他搶破頭進符道的,往往都是其他門派來修習的弟子。我們這些從小長在潛宗的,看過太多身體虧損早早出現衰相的外門符修。”

薛七抿了抿唇,隨後輕輕笑了笑:“當時沒有進符道,我還挺失落的。”

“誒……就是這個意思,我一直沒好意思跟你說。”向慶撓了撓頭,“我與你投緣,平時練劍也沒少向你討教,早也把你當親兄弟了,才特意到這沒法陣的地方和你說這些的。”

薛七輕聲向少年道了一聲謝,又對仙門有了一層新的認識。

原來仙門中的弟子也沒有多少自由,一言一行都要警惕著位上者的眼睛。

看來仙門弟子,並不比小安城裏的烏衣自由多少,薛七想起小安城中從沒有人能一睹真容的城主,他從不與這些替他賣命的烏衣們見面,但烏衣們卻都心知肚明,他無所不知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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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魂表示自己心裏也苦。

小柳的聽力和視力損傷程度不同,假設正常為1,小柳視力已經為0,聽力大概為0.5,修為增強之後可以增強五感n倍(n>1),所以小柳現在聽力為0.5n,可以比普通人高很多,視力為0n,依然是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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