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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宋執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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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宋執鈞

“殷小姐盡管說!”杜隱禪豪氣幹雲地一擂胸膛,一口答應,“只要杜某能辦到的,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殷明敬感激地看著她,語速飛快地低聲道:“請你去曲懷霜醫生那裏一趟,幫幫我們的女校對傅冰硯。她帶著一位被日本人打成重傷的碼頭工人,冒險去曲醫生那裏求治了,我……”她痛苦地閉了閉眼,“我實在身不由己,被困在這裏寸步難行。五寅鎮如今風聲鶴唳,冰硯一個姑娘家,人生地不熟,我擔心她找不到曲醫生住處,更怕她半路就被人截下。” 這事聽起來像是房雪樵能做得出來的。 “好!”杜隱禪答應得比殷明敬想象的還要幹脆利落, “殷小姐放心,我這就去辦!傅小姐她雖然性子是莽撞了些,但吉人自有天相,總有些小小運氣的。” 殷明敬眼眶微紅,正要再次道謝,厚重的門扉卻被人毫不客氣地推開! 張韜銘帶著人出現在門口,他的眼睛牢牢釘在杜隱禪身上,語氣冷硬:“杜少爺,殷府深宅大院,可不是什麽供人隨意游逛的後花園。我家小姐的書局,更非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地方!” 殷明敬心頭火起,猛地轉身,怒視著張韜銘:“張會長,你這是什麽意思?!我現在是你們看守的階下囚了嗎?連在自己的書局裏見個朋友,說句話的權利都沒有了?那倒不如請張會長你行行好,直接把我關進水牢裏算了,也省得你們如此費心監視。” 張韜銘對殷明敬的怒火似乎早有預料,他微微躬身,姿態看似恭敬,語氣卻毫無松動:“小姐言重了,這是我的職責所在,不敢有絲毫懈怠。” 對杜隱禪就毫不客氣了,“杜公子,請吧,宴席準備好了,請你去飯廳用飯。還有,殷府規矩森嚴,還請您安分守己,不要四處閑逛,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杜隱禪臉色鐵青,猛地一甩袖子,擡腿朝門外走去,嘴裏不住的罵罵咧咧:“哼!你們殷家著實是規矩大,竟養出這等不識好歹的狗!對著主人裝模作樣,對著客人齜牙咧嘴,這種狗呀,在我們那裏,是要被送進狗肉館的。” 杜隱禪罵得興起,沖出書局門檻,踏上小徑,瞥見路旁擺放著一個青釉瓷花盆,飛起一…

“殷小姐盡管說!”杜隱禪豪氣幹雲地一擂胸膛,一口答應,“只要杜某能辦到的,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殷明敬感激地看著她,語速飛快地低聲道:“請你去曲懷霜醫生那裏一趟,幫幫我們的女校對傅冰硯。她帶著一位被日本人打成重傷的碼頭工人,冒險去曲醫生那裏求治了,我……”她痛苦地閉了閉眼,“我實在身不由己,被困在這裏寸步難行。五寅鎮如今風聲鶴唳,冰硯一個姑娘家,人生地不熟,我擔心她找不到曲醫生住處,更怕她半路就被人截下。”

這事聽起來像是房雪樵能做得出來的。

“好!”杜隱禪答應得比殷明敬想象的還要幹脆利落, “殷小姐放心,我這就去辦!傅小姐她雖然性子是莽撞了些,但吉人自有天相,總有些小小運氣的。”

殷明敬眼眶微紅,正要再次道謝,厚重的門扉卻被人毫不客氣地推開!

張韜銘帶著人出現在門口,他的眼睛牢牢釘在杜隱禪身上,語氣冷硬:“杜少爺,殷府深宅大院,可不是什麽供人隨意游逛的後花園。我家小姐的書局,更非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地方!”

殷明敬心頭火起,猛地轉身,怒視著張韜銘:“張會長,你這是什麽意思?!我現在是你們看守的階下囚了嗎?連在自己的書局裏見個朋友,說句話的權利都沒有了?那倒不如請張會長你行行好,直接把我關進水牢裏算了,也省得你們如此費心監視。”

張韜銘對殷明敬的怒火似乎早有預料,他微微躬身,姿態看似恭敬,語氣卻毫無松動:“小姐言重了,這是我的職責所在,不敢有絲毫懈怠。” 對杜隱禪就毫不客氣了,“杜公子,請吧,宴席準備好了,請你去飯廳用飯。還有,殷府規矩森嚴,還請您安分守己,不要四處閑逛,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杜隱禪臉色鐵青,猛地一甩袖子,擡腿朝門外走去,嘴裏不住的罵罵咧咧:“哼!你們殷家著實是規矩大,竟養出這等不識好歹的狗!對著主人裝模作樣,對著客人齜牙咧嘴,這種狗呀,在我們那裏,是要被送進狗肉館的。”

杜隱禪罵得興起,沖出書局門檻,踏上小徑,瞥見路旁擺放著一個青釉瓷花盆,飛起一腳狠狠踹了過去,瓷花盆應聲而倒,四分五裂,泥土飛濺,裏面的蘭草倒伏泥中。

“什麽東西!也配擋本少爺的路!” 杜隱禪猶不解氣,對著那堆碎片又狠狠啐了一口。

“放肆!” 身後傳來張韜銘一聲壓抑著暴怒的低吼,他一步跨出門檻,臉色鐵青, “杜少爺,這裏不是你們上海灘,殷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杜隱禪臉上滿是挑釁:“怎麽,張大會長還想把我也關起來不成?來啊!本少爺倒要看看,殷家這條惡狗,到底有多大的狗膽!” 她最後狠狠瞪了張韜銘一眼,向著書局高聲說了一句:“殷小姐,保重,杜某告辭了,後會有期。”

說罷,轉身朝著殷府大門的方向走去。

杜隱禪根本沒打算跟誰打招呼,從褲兜掏出順手從宋執鈞那兒“借”來的車鑰匙,利落地插進鎖孔,手腕一擰,一個流暢的轉彎,從殷家所在的街巷匯入五寅鎮稍顯喧囂的主幹道。

她方向盤一打,瀟灑地將奔馳轎車穩穩剎在一個小食攤前,搖下車窗,手指一彈,一枚鋥亮的大洋精準地落在木案板上。

攤主正麻利地包著湯包,被這突如其來的豪客驚得一怔,隨即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一把撈起大洋,在圍裙上蹭了蹭,確認是真貨,腰立刻彎了下去:“少爺,您想吃點啥?剛出爐的蟹粉湯包、薄荷糕,還有粢飯團、油墩子,您看……”

“每樣都來點兒。”

“好嘞。”攤主麻利地將熱騰騰的小食塞進油紙包。

杜隱禪打聽道:“你們曉得曲懷霜醫生的住處吧?就是那個治病很厲害的西醫,長得很白凈。”

“知道知道。”攤主熱情地給她指了路,將油紙包遞過來,搓著手,臉上帶著明顯的為難: “您這錢,我們小本生意,找不開……”

“不用找了。”杜隱禪財大氣粗地說。

攤主立刻大喜過望地向她鞠躬致謝。

杜隱禪正要開車走人,攤主又緊走幾步,湊到車窗道:“少爺,方才有個穿著旗袍的漂亮姑娘背著個血人從這裏經過,也是打聽曲醫生的住處。那人渾身是血啊,那血都順著姑娘的旗袍淌下來了,瞧著就嚇死個人!”

“謝了。”杜隱禪迅速搖上車窗,一腳將油門狠狠踩到底。診所很快出現在視線之中,杜隱禪將車停在門外,敲一敲院門,卻無人應答,她緩緩地走進院子,叫了幾聲“曲醫生”,卻還是毫無回應。她覺得有些異常,拿出槍,試探著走進房中。

南山寺。

殷蘅樾跟慧通禪師對坐,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樸素的榆木方桌,桌上擺著幾樣精致素齋。素火腿紋理分明,油燜筍尖色澤誘人,翡翠豆腐宛如碧玉,烹制得法,色香俱佳,令人食指大動。

殷蘅樾卻沒有動筷子,端起手邊的青瓷蓋碗,喝了一口微涼的茶湯。茶是好茶,此刻卻只嘗得出滿口苦澀。

“禪師,我最近是否運勢不佳?”他本就精瘦的臉,因著飽受失眠與驚懼的煎熬,顯得更加嶙峋,兩腮也凹陷下去,“先是住在家中的藤原健一郎突然被人綁架,再就是日本商船被炸,死了整整十五個日本人。松井浩二認為這些跟那些臭苦力有關,我卻覺得不像,那些人雖然不要命,可沒有那麽大本事。你就說吧,藤原就住在我府上,那麽多護院家丁,層層布防。還有……”他壓低了聲音,“二十個由日本人親自訓練、配著最新式快槍的貼身保鏢!說是連只蒼蠅都飛不出我殷家大門,結果呢?一個大活人,就這麽憑空消失了!這叫我如何想得通?松井因此也懷疑藤原的失蹤跟我有些關系,我這滿身是嘴也解釋不清楚啊。”

慧通禪師夾起一片瑩潤的筍尖,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商船爆炸,禍起碼頭,人來人往,魚龍混雜。松井即便疑心,這盆臟水也難直接潑到殷老爺頭上。藤原之事,才是癥結所在。他是在您府上,在您眼皮底下被劫走的,這其中的幹系可就大了。”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殷蘅樾一拍桌子:“對!禪師說得對!千頭萬緒,找到藤原才是關鍵!”他的眼神一厲,但隨即又湧上茫然,“可…該從何處入手?大海撈針啊!”

慧通禪師放下竹筷,雙手攏入寬大的僧袖:“藤原被劫前,最後身在何處?與誰在一處?”

殷蘅樾擡手捋一捋頭發,凝神回想昨夜種種細節。突然,冷冷一笑:“明白了。多謝禪師點化!待我回去,好好審審那個賤人,定能撬開她的嘴!”

禪師不再多問,他目光微移,投向禪堂角落那只精巧的皮箱,道:“那木胎,貧僧已按殷老爺吩咐,遍請了方圓百裏十數位技藝超絕的能工巧匠前來查看。結果眾口一詞。 此箱內含極其精密的機簧鎖鑰,非其法不能開啟。更棘手的是,工匠們皆言,箱內設有自毀機關,若強行砸撬,頃刻間便會觸發,內藏之物將會立即炸毀。您看……”

“媽的葉先霖,又擺了老子一道!”殷蘅樾忍不住暴怒,在佛前動怒,“說是將這木胎送給我,誰知道卻留了一手。這樣,我怎麽將木胎送給日本人?”

慧通禪師冷冷一笑,道:“你真以為他是葉先霖?”

這句話問得殷蘅樾一怔:“怎麽,他不是葉先霖?”

老和尚捋一下花白的胡子,冷哼一聲:“殷老爺為官多年,就不知道當今上海有個十三太保?”

“十三太保,宋執鈞。”殷蘅樾的雙眼一瞇,“你是說,黨調科……”意識到自己說的是什麽,他忽地站起身來,聲音都變了調,“宋執鈞他是黨調科的人!他來五寅鎮做什麽?是老頭子叫他來的,來暗殺我?”

他越想越怕,身體竟微微發起抖來,他想起今早收到的電報。“是了,南京要殺我,他們早就警告過我,十三太保就是奉命來暗殺我的!”

老和尚站起身,將被嚇得六神無主的殷老爺攙扶到禪床坐下。道:“宋執鈞雖然到此,卻不見得是要殺你。不然,他也不會送木胎,還跟你套近乎,我舉得他此行是為了五寅鎮的碼頭,那天他送木胎的時候,不也跟您表示,想要入股五寅鎮碼頭擴建嗎?”

“可是,那封電報……”殷蘅樾無力的說,“那封電報到底是誰發的,又是發給誰的?”

“電報是被你截獲的,它的目的地是五寅鎮。這說明,發報之人要聯絡的對象,此刻就在這五寅鎮內。”慧通禪師撚動佛珠,緩緩分析道,“收報人收不到回音,心中必有疑慮,遲早會再次前往電報局探問,或是重新發報催促。你只需在電報局內外布下可靠人手,守株待兔即可。在那人落網之前,殷老爺只需固守府邸,外松內緊,將守衛布置得鐵桶一般,任他是十三太保還是天兵天將,也難近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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