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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誤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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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誤殺

張韜銘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比誰都清楚那艘"昌和號"貨船的底細,他的神情明顯的萎頓下去,整個人像是矮了三寸。 “這下完了。”他轉身拔腿就跑,鞋底在潮濕的碼頭上打滑,卻絲毫不敢放慢速度,兔子似的一溜煙跑沒了影兒。 苦力們互相遞了個眼色,默契地四散開來,轉眼間融入了迷宮般的貨堆裏。 "老板。"徐志鴻壓低聲音,湊到葉先霖耳邊,"他指向遠處沖天而起的濃煙,“這爆炸不簡單。您看那煙柱,先是烏黑,現在又轉成了黃綠色。看這顏色,應當是軍用火藥燃燒的特征。" “軍用火藥?”葉先霖盯著那火焰,“怎麽會有這樣的船停靠在五寅鎮?這裏不是尋常的貨運碼頭嗎?” 周圍一片沈默,只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遠處驚慌的喊叫聲。 “走,去看看。”葉先霖當機立斷,說話間,拔下手槍檢查了彈匣後重新插回槍套。他矯健地跳上最近的一艘舢板,其餘人緊隨其後,動作利落地解開纜繩。 他們很快接近那艘正在燃燒的貨船。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和硫磺的刺鼻氣味,還夾雜著一絲令人作嘔的焦糊味,那是人體組織燃燒的味道,葉先霖這幫人對這味道再熟悉不過。 火勢已經漸小。 "小心點。"葉先霖低聲警告,第一個攀上貨船傾斜的甲板。船身嚴重傾斜,右側被炸開一個大洞,黑煙正從那裏滾滾湧出。 甲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是被炸死的。 "志鴻,檢查一下那個。"葉先霖指指一具相對完整的屍體,自己則走向船艙入口。艙門已經被炸得變形,但還能勉強推開一條縫隙。 徐志鴻蹲下身,翻檢那具屍體,渾身摸索一遍,從內袋裏摸出一個小本子。"老板!"他的聲音緊繃,"是日本軍官證!" 葉先霖轉回身接過冊子,翻開一看,上面赫然印著日本陸軍情報部的徽記和一名少佐的姓名。"果然有問題,這是艘偽裝成商船的軍火船。" 船艙深處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葉先霖和徐志鴻對視一眼,立刻拔出手槍,謹慎地向聲源處移動。 船艙內一片狼藉,爆炸產生的沖擊波將貨箱和家具都掀翻在地。在角落裏,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正試圖…

張韜銘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比誰都清楚那艘"昌和號"貨船的底細,他的神情明顯的萎頓下去,整個人像是矮了三寸。

“這下完了。”他轉身拔腿就跑,鞋底在潮濕的碼頭上打滑,卻絲毫不敢放慢速度,兔子似的一溜煙跑沒了影兒。

苦力們互相遞了個眼色,默契地四散開來,轉眼間融入了迷宮般的貨堆裏。

"老板。"徐志鴻壓低聲音,湊到葉先霖耳邊,"他指向遠處沖天而起的濃煙,“這爆炸不簡單。您看那煙柱,先是烏黑,現在又轉成了黃綠色。看這顏色,應當是軍用火藥燃燒的特征。"

“軍用火藥?”葉先霖盯著那火焰,“怎麽會有這樣的船停靠在五寅鎮?這裏不是尋常的貨運碼頭嗎?”

周圍一片沈默,只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遠處驚慌的喊叫聲。

“走,去看看。”葉先霖當機立斷,說話間,拔下手槍檢查了彈匣後重新插回槍套。他矯健地跳上最近的一艘舢板,其餘人緊隨其後,動作利落地解開纜繩。

他們很快接近那艘正在燃燒的貨船。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和硫磺的刺鼻氣味,還夾雜著一絲令人作嘔的焦糊味,那是人體組織燃燒的味道,葉先霖這幫人對這味道再熟悉不過。

火勢已經漸小。

"小心點。"葉先霖低聲警告,第一個攀上貨船傾斜的甲板。船身嚴重傾斜,右側被炸開一個大洞,黑煙正從那裏滾滾湧出。

甲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是被炸死的。

"志鴻,檢查一下那個。"葉先霖指指一具相對完整的屍體,自己則走向船艙入口。艙門已經被炸得變形,但還能勉強推開一條縫隙。

徐志鴻蹲下身,翻檢那具屍體,渾身摸索一遍,從內袋裏摸出一個小本子。"老板!"他的聲音緊繃,"是日本軍官證!"

葉先霖轉回身接過冊子,翻開一看,上面赫然印著日本陸軍情報部的徽記和一名少佐的姓名。"果然有問題,這是艘偽裝成商船的軍火船。"

船艙深處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葉先霖和徐志鴻對視一眼,立刻拔出手槍,謹慎地向聲源處移動。

船艙內一片狼藉,爆炸產生的沖擊波將貨箱和家具都掀翻在地。在角落裏,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正試圖爬起,他的制服已經被燒焦了一半,但依然能辨認出日本軍裝的樣式。

"不許動!"徐志鴻用日語喝道,槍口對準那人。對方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裏聽到日語,驚訝地擡起頭,露出一張被燒傷的臉。

葉先霖正要上前將抓人,卻聽在小船上望風的兄弟一聲招呼:“來人了,快走!”

葉先霖轉頭的工夫,那日本人不見了人影。

“老板?”手下人請示。

“走。”葉先霖率人下了船,他們再回頭看的時候,只見碼頭已經被張韜銘帶來的殷家護衛圍住,他們正駕駛著幾艘快船趕往那艘起火的大船。

“殷樾衡,居然陽奉陰違!”葉先霖狠狠得咬牙切齒,往江水中啐了一口。

杜隱禪和江澄恰在江心看到了這場爆炸。爆炸的餘波還在江面蕩漾,掀起的水浪拍打著他們的小船。

杜隱禪站在搖晃的小船上,濕透的襯衫緊貼在身上,江風一吹,寒意便從腳底竄上來。她揉了揉發紅的鼻尖,忍不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土根哥他們……"江小桃望向碼頭方向騰旗的黑煙,一雙漂亮的眼睛裏裏盛滿了擔憂。

江澄接過竹竿,在水面輕輕一點:"不能走原路了。就這麽出現在碼頭,咱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杜隱禪點頭附和:"漕總考慮得周全。只是這附近還有能靠岸的地方嗎?"

江澄調轉船頭,竹竿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輕輕一撥,小船靈巧地滑入一條狹窄的水道。兩岸的蘆葦擦過船身,發出沙沙的響聲。

小船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處隱蔽的岸邊。江澄先跳上岸,轉身帶路,穿過幾條幽深的小巷,轉過一個彎,永安客棧的招牌突然出現在眼前。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晃,昏黃的光暈染紅了門前的積水。杜隱禪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江澄已經抱拳告辭。

杜隱禪踉蹌著走進客棧,櫃臺後,餘婉娘正低頭撥弄算盤,聽到聲響擡起頭來。

"杜少爺,您……"餘婉娘手中的算盤啪嗒一聲掉在櫃臺上,紅唇微張,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嫵媚的笑容掩蓋,"怎麽這副模樣?"

杜隱禪甩甩袖子上的水,冷笑道:"老板娘辛苦了,你找的車夫當真是一位老把式。"她赤腳緩步走近櫃臺,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濕漉漉的腳印,"沒想到我會活著回來吧?"

餘婉娘的笑容僵了一瞬,塗著丹蔻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算盤珠子。

"杜少爺說笑了。"片刻的慌亂過後,她恢覆了平靜,從櫃臺下抽出條幹毛巾,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杜隱禪的手背,"快擦擦吧,當心著涼。"她繞過櫃臺,旗袍開衩處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我讓廚房煮碗姜湯來。大毛,快燒洗澡水,杜少爺回來了——"

杜隱禪似笑非笑地接過毛巾,指尖在餘婉娘掌心輕輕一劃,惹得對方的眼睛一頓眨。

“姜湯可以,別多加料就好了。”邊說著話,她邊赤腳穿過天井,走上樓梯。

屋內一片漆黑。濕透的襯衫緊貼肌膚,冰涼黏膩,像一層冰冷的蛇蛻。杜隱禪反鎖上門,長舒一口氣,卸下千斤重擔般,她將身上濕透的衣物一件件脫下,隨手扔在腳下。

就在她摸索著準備點燈的時候,卻聽到屋子裏多了一個呼吸聲。

有人!

一道勁風從側面襲來。杜隱禪矮身避過,聽見拳頭擦過耳際的呼嘯聲。她順勢滾到床邊,手裏緊握著江小桃還給她的勃朗寧手槍。

"誰?"

她低喝一聲,黑暗中舉槍指向方才襲擊的方向。腳下卻猛地絆到一個柔軟而沈重的物體,幾乎令她踉蹌。她用腳尖試探著觸碰——地上竟然躺著一個人!一個無聲無息的人體!沒有絲毫猶豫,殺機瞬間取代了驚疑,她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槍聲餘音未散,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另一個角落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是你?杜隱禪?”

與此同時,“嗤啦”一聲輕響,昏黃的燈光驟然亮起。房雪樵站在桌子前,手中的火柴還在燃燒,一雙深邃的眼眸瞪得極大,望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濕漉漉的短發,滑過纖細的頸項,最後停留在她不著寸縷的身體上——那裏曲線若隱若現。瑩潤如玉的軀體上,水珠順著肌膚滑入腰際。

"你回來了!"他的聲音變得幹澀,火柴燒到指尖都渾然不覺,直到灼痛傳來才猛地轉過身去,臉色刷的一下通紅,"我、我不知道你沒穿衣服。"

杜隱禪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她飛快地從衣櫥裏拿出一件西裝裹在身上,勃朗寧指著房雪樵的後背:"把眼睛閉上!"

房雪樵渾身都在發抖:"我什麽都沒看見!"他耳尖紅得滴血,熨帖的灰色長衫下擺微微顫抖,洩露著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房間裏一時安靜得可怕,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裏此起彼伏,清晰可聞。

"轉過來。"她終於開口,聲音比想象中要冷靜。

房雪樵慢慢轉身,眼睛死死盯著地板,濃密的睫毛卻在微微顫動。

"你怎麽會在這裏?"杜隱禪握槍的手穩如磐石。

房雪樵這才想起自己還綁了一個人,他指著杜隱禪腳下。“我把林瑟薇綁回來了,準備用她來逼迫殷樾衡去找你的……”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目光順著自己手指的方向,終於落到了地上那人的身上。

粘稠的鮮血正從那人胸口汩汩湧出,在地板上蜿蜒、匯聚,形成一灘不斷擴大的血泊。

“什麽,她是林瑟薇?我殺了林瑟薇?”杜隱禪半蹲下身,將蒙在那人頭上的被單揭開。

露出來的卻是一張陌生的男人面孔。

房雪樵拿著燈來到近前,燈光將地上的屍體完全照亮。兩人一同屏息凝神,查看著這具意外闖入他們之間的死屍。

死者約莫三十五六歲,面容瘦削得近乎嶙峋,顴骨高聳,皮膚呈現青白色。三七分的頭發梳理得還算整齊,但發際線略高。右眉眉尾處明顯斷了一截,留下一個突兀的小缺口。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式長衫,此刻已被胸口湧出的鮮血浸染了大片。

杜隱禪的子彈正中他的心口,傷口周圍的布料被火藥灼燒成焦黑色。她註意到死者雙手粗糙,指節突出,右手虎口處有厚厚的老繭。

"這不是林瑟薇......"房雪樵的聲音變得凝重。

“你他媽弄了個什麽東西回來!”杜隱禪忍不住罵他,“這當然不是林瑟薇。”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震驚。

"我明明是從林瑟薇房裏綁下的......"房雪樵的話被突然響起的腳步聲打斷。

杜隱禪迅速拉過被單蓋住屍體。

房門被敲響。"杜少爺?"餘婉娘嬌媚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洗澡水備好了。"

房雪樵的手無聲滑入她的掌心,十指相扣的瞬間,杜隱禪感覺到他指尖傳來的輕顫。他貼近她耳邊低語,滾燙的嘴唇拂過她的耳垂:"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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