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信仰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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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信仰的崩塌
靈鴉尚未靠近他就淒涼的消散, 同時喉中發出最後一聲沙啞、不舍的哀鳴。
朱樾剎那間明白過來了什麽，瞳孔遽縮，看向那被黑布蓋著的“食屍鬼”, 連雙手都劇烈發起抖來。
他伸手想要去揭開黑布，身後的鄧覽和梁四見他馬上要發現真相，眼中殺意一閃, 擡眼向周遭士兵示意——
“噗！”數把長劍猛地從背後刺進朱樾身體，朱樾往前一踉蹌, 終於掀開了黑布, 和怪物臉上淩亂的長發。
溫婉如月的面容。
“殺了他。”
鄧覽護著孩子們瘋狂後退，臉上皺紋扭曲得猶如惡鬼：“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啊！！！！！！！！”
朱樾雙膝跪地, 抱著月女慘不忍睹的屍體發出悲吼。所有守衛還未靠近他便被恐怖的力量震飛出去, 雙目暴突，七竅流血而亡。
月女腹部高高隆起，那根本不是什麽吃撐了的食屍鬼，而是, 她懷孕了, 已近臨盆。
一切異樣都在這一刻豁然明悟，那些能使人精力充沛不食不曙的五炁湯, 短短二十年便建造得如此富麗巍峨的城池, 以及……眉眼與月女相似的, 城主之子。
朱樾雙目染上猩紅, 一點點回頭看向將他騙得團團轉的鄧覽，手中三尺長劍青光驟現！
“你說, 他們是被海妖，折磨而死！”
天神一劍足以毀去半座城池，凡人之力根本無法阻擋。身後金碧輝煌的大殿被劍氣席卷轟然倒塌, 鄧覽在接連不斷的巨響中汗洽股栗瑟瑟發抖。可他原本很害怕，看到朱樾暴怒神色那一刻，卻突然像豁出去了一樣，神色劇變猙獰嘶吼道：“她的確不是被海妖折磨而死，她是被你一劍捅殺！！！是你，方才親手殺了她！！！”
朱樾握劍的手狠狠一顫，隨後提劍砍向鄧覽咽喉：“為什麽這麽做！他們留下來分明是好心相助！！！”
鄧覽就笑了，混濁昏黃的雙眼中和藹不再，全是惡毒與恨意：“好心相助？這兩個該死的神仙，明明動動手指便能讓糧食生長稻谷滿倉，卻非要逼我們日日勞作！”
朱樾不可置信怒道：“若不得漁術，終有竭澤之時！！！”
“我去你娘的竭澤之時！”鄧覽狠狠唾了一口朱樾，“我們長陰村原本靠山吃山過得安寧富庶，若非你們神仙和修羅打仗，又何至於遭受無妄之災！是你們把我們害得如此境地，竟還高高在上擺出一副救世主的嘴臉，你們這些神仙都該死！！！”
朱樾怔楞，趁他失神瞬間，鄧覽的三個孩子救父心切，竟雙手握劍直直向他刺來。
“啊！！！！”
慘叫伴隨長劍當啷墜地的聲音，朱樾不過輕擡眼皮，便讓他們都僵在原地露出痛苦不堪的神色。
他握緊了手中劍柄，看向這些和月女面容相似的半神之子，話語幾乎是一點點從齒縫裏碾出。
“那你為何強.暴月女逼她為你生下這些孽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鄧覽癲狂大笑，“不是要幫我嗎？神仙奪去了我的孩子，自然該還回來！”看到地上月女屍體，他嫌棄的“呸”了一聲，“可惜這女人是個廢物！神力低微，連生了七八個孩子，只有三個能使點障眼法點石成金，還不如星童身上放的血有用！”
星童……
想起初到長陰城喝的那些酒，朱樾忍不住彎下腰瘋了一樣嘔吐，他再也無法堅守曾經不殺凡人的誓言，看著面前比妖魔還恐怖的鄧覽，用力一劍砍下了他的頭顱！
斷口湧出的鮮血全部噴到了朱樾臉上，將長明天最溫柔的春神染得猶如鬼面修羅。
朱樾提著劍，緩緩起身，掃視這遍地屍體。
斷壁殘垣，血氣沖天，這不是他頭一次殺生，卻是第一次斬殺凡人。
多麽荒唐。
朱樾深吸一口氣，勉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五炁湯還在源源不斷的供應，那星童必然還沒有死。
他忍住雙手的劇顫，俯身抱起月女殘破不堪的屍身。
若不是他命二人留下，星童月女也不至於造此劫禍。
眼角沁出水色，混雜了臉上的血，成了一滴血淚。朱樾神色麻木地看向那三名半神之子……月女的孩子。
“星童被關在哪裏，帶我去。”
…
陰暗潮濕，腥臭撲鼻。
鐵鏈刺穿一具不成人形的軀體，將其牢牢懸掛在半空，裸露的身軀上割開無數道猙獰的刀口，血液緩緩流下，滴進下方的瓷壇。
雖然來之前已經設想過會見到何種殘忍場面，但這一刻朱樾還是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一直以來堅守的信念陡然出現裂痕。難道、難道這就是他曾發誓要用生命守護的凡人，給予他的回報嗎？
“對不起，對不起。”朱樾淚流滿面，輕輕放下月女，踉蹌著過去替星童斬斷鐵鏈。
他抱著自己千般寵愛萬般嬌縱長大的童子悔恨無極：“我不該把你們留下，對不起……”
懷中人仍有微弱的呼吸聲，星童費力睜眼，望見朱樾面容，被折磨得骨瘦嶙峋的面上，竟然扯出一抹輕笑：“大人，是你嗎？”
“我和月女，收到你的信了，可我無法回應。只有月女，拼死逃了出去，她終於……見到你了，對不對？”
“……”朱樾面色慘青。
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星童眼角慢慢滲出淚水：“我們等了你好久，好久啊……”
如果可以，星童月女所承受過的痛苦，朱樾恨不得十倍百倍以身相替。可哪怕是天神也無法挽回這一切——
因為自己的慈悲與善良，他親手將兩個孩子送進了煉獄。
因為自己的遲鈍與愚蠢，他親手殺了拼死逃出來，滿心歡喜見到他的月女。
這滔天的罪孽，他要如何去贖啊？
朱樾不知該如何告訴星童真相，或者說他開始害怕，害怕得嘴唇都不斷發顫，他無法再面對這仍對自己抱有殷殷期待，無限依賴的孩子。
許久，朱樾才用力滾動喉結，對星童露出安撫地笑：“沒事了，師尊在，師尊帶你回家。”
門口處，為他帶路的那三名半神之子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
朱樾一手抱著月女，一手攙扶星童，蹣跚向外走去。
地牢外不知何時亮起了猩紅火光，一圈一圈，密密麻麻，將洞口死死圍攏。
朱樾走出地牢，看見血般詭艷的火把映亮一張張面無表情的人臉。而三名半神之子站在人群最前方，面容陰毒，眼中透出滔天恨意。
“他不能走。”“他不能走！”“神食留下！”“我們需要五炁湯！”
尖利嘈雜聲鋪天蓋地鉆進耳膜。長陰城百姓如同一群蠕動的蜈蚣，從四面八方湧動著，團團逼近，嘴裏不斷惡毒地重覆。
“留下神食！”“誰都不能帶走我們的五炁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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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樾剎那間明白過來了什麽，瞳孔遽縮，看向那被黑布蓋著的“食屍鬼”, 連雙手都劇烈發起抖來。
他伸手想要去揭開黑布，身後的鄧覽和梁四見他馬上要發現真相，眼中殺意一閃, 擡眼向周遭士兵示意——
“噗！”數把長劍猛地從背後刺進朱樾身體，朱樾往前一踉蹌, 終於掀開了黑布, 和怪物臉上淩亂的長發。
溫婉如月的面容。
“殺了他。”
鄧覽護著孩子們瘋狂後退，臉上皺紋扭曲得猶如惡鬼：“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啊！！！！！！！！”
朱樾雙膝跪地, 抱著月女慘不忍睹的屍體發出悲吼。所有守衛還未靠近他便被恐怖的力量震飛出去, 雙目暴突，七竅流血而亡。
月女腹部高高隆起，那根本不是什麽吃撐了的食屍鬼，而是, 她懷孕了, 已近臨盆。
一切異樣都在這一刻豁然明悟，那些能使人精力充沛不食不曙的五炁湯, 短短二十年便建造得如此富麗巍峨的城池, 以及……眉眼與月女相似的, 城主之子。
朱樾雙目染上猩紅, 一點點回頭看向將他騙得團團轉的鄧覽，手中三尺長劍青光驟現！
“你說, 他們是被海妖，折磨而死！”
天神一劍足以毀去半座城池，凡人之力根本無法阻擋。身後金碧輝煌的大殿被劍氣席卷轟然倒塌, 鄧覽在接連不斷的巨響中汗洽股栗瑟瑟發抖。可他原本很害怕，看到朱樾暴怒神色那一刻，卻突然像豁出去了一樣，神色劇變猙獰嘶吼道：“她的確不是被海妖折磨而死，她是被你一劍捅殺！！！是你，方才親手殺了她！！！”
朱樾握劍的手狠狠一顫，隨後提劍砍向鄧覽咽喉：“為什麽這麽做！他們留下來分明是好心相助！！！”
鄧覽就笑了，混濁昏黃的雙眼中和藹不再，全是惡毒與恨意：“好心相助？這兩個該死的神仙，明明動動手指便能讓糧食生長稻谷滿倉，卻非要逼我們日日勞作！”
朱樾不可置信怒道：“若不得漁術，終有竭澤之時！！！”
“我去你娘的竭澤之時！”鄧覽狠狠唾了一口朱樾，“我們長陰村原本靠山吃山過得安寧富庶，若非你們神仙和修羅打仗，又何至於遭受無妄之災！是你們把我們害得如此境地，竟還高高在上擺出一副救世主的嘴臉，你們這些神仙都該死！！！”
朱樾怔楞，趁他失神瞬間，鄧覽的三個孩子救父心切，竟雙手握劍直直向他刺來。
“啊！！！！”
慘叫伴隨長劍當啷墜地的聲音，朱樾不過輕擡眼皮，便讓他們都僵在原地露出痛苦不堪的神色。
他握緊了手中劍柄，看向這些和月女面容相似的半神之子，話語幾乎是一點點從齒縫裏碾出。
“那你為何強.暴月女逼她為你生下這些孽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鄧覽癲狂大笑，“不是要幫我嗎？神仙奪去了我的孩子，自然該還回來！”看到地上月女屍體，他嫌棄的“呸”了一聲，“可惜這女人是個廢物！神力低微，連生了七八個孩子，只有三個能使點障眼法點石成金，還不如星童身上放的血有用！”
星童……
想起初到長陰城喝的那些酒，朱樾忍不住彎下腰瘋了一樣嘔吐，他再也無法堅守曾經不殺凡人的誓言，看著面前比妖魔還恐怖的鄧覽，用力一劍砍下了他的頭顱！
斷口湧出的鮮血全部噴到了朱樾臉上，將長明天最溫柔的春神染得猶如鬼面修羅。
朱樾提著劍，緩緩起身，掃視這遍地屍體。
斷壁殘垣，血氣沖天，這不是他頭一次殺生，卻是第一次斬殺凡人。
多麽荒唐。
朱樾深吸一口氣，勉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五炁湯還在源源不斷的供應，那星童必然還沒有死。
他忍住雙手的劇顫，俯身抱起月女殘破不堪的屍身。
若不是他命二人留下，星童月女也不至於造此劫禍。
眼角沁出水色，混雜了臉上的血，成了一滴血淚。朱樾神色麻木地看向那三名半神之子……月女的孩子。
“星童被關在哪裏，帶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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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來之前已經設想過會見到何種殘忍場面，但這一刻朱樾還是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一直以來堅守的信念陡然出現裂痕。難道、難道這就是他曾發誓要用生命守護的凡人，給予他的回報嗎？
“對不起，對不起。”朱樾淚流滿面，輕輕放下月女，踉蹌著過去替星童斬斷鐵鏈。
他抱著自己千般寵愛萬般嬌縱長大的童子悔恨無極：“我不該把你們留下，對不起……”
懷中人仍有微弱的呼吸聲，星童費力睜眼，望見朱樾面容，被折磨得骨瘦嶙峋的面上，竟然扯出一抹輕笑：“大人，是你嗎？”
“我和月女，收到你的信了，可我無法回應。只有月女，拼死逃了出去，她終於……見到你了，對不對？”
“……”朱樾面色慘青。
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星童眼角慢慢滲出淚水：“我們等了你好久，好久啊……”
如果可以，星童月女所承受過的痛苦，朱樾恨不得十倍百倍以身相替。可哪怕是天神也無法挽回這一切——
因為自己的慈悲與善良，他親手將兩個孩子送進了煉獄。
因為自己的遲鈍與愚蠢，他親手殺了拼死逃出來，滿心歡喜見到他的月女。
這滔天的罪孽，他要如何去贖啊？
朱樾不知該如何告訴星童真相，或者說他開始害怕，害怕得嘴唇都不斷發顫，他無法再面對這仍對自己抱有殷殷期待，無限依賴的孩子。
許久，朱樾才用力滾動喉結，對星童露出安撫地笑：“沒事了，師尊在，師尊帶你回家。”
門口處，為他帶路的那三名半神之子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
朱樾一手抱著月女，一手攙扶星童，蹣跚向外走去。
地牢外不知何時亮起了猩紅火光，一圈一圈，密密麻麻，將洞口死死圍攏。
朱樾走出地牢，看見血般詭艷的火把映亮一張張面無表情的人臉。而三名半神之子站在人群最前方，面容陰毒，眼中透出滔天恨意。
“他不能走。”“他不能走！”“神食留下！”“我們需要五炁湯！”
尖利嘈雜聲鋪天蓋地鉆進耳膜。長陰城百姓如同一群蠕動的蜈蚣，從四面八方湧動著，團團逼近，嘴裏不斷惡毒地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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