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瞑鳥 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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瞑鳥 失神

幾息靜默,隨後女人舉起雙手,“啪——啪——啪——”

洛以灼取下臉上的鏤金面具,眉眼彎出驚訝又欣賞的弧度:“不愧是鼎鼎大名的元玄帝尊呀,你是怎麽發現是我的?”

“你演得很好,將風神的個性習慣學了個十成十。但風神慣用軟劍,他的本命劍馴風柔若綾緞,鋒利無匹,這世間除了他,無人可駕馭。”

晅裴目光落在洛以灼——不,瞑鳥手指微不可查的細小傷口上:“如果我是你的話,會記得戴副手套。”

瞑鳥下意識一縮,將雙手藏進了袖子裏,他顯然問的並不是這個。

更顯然沒想到瞞了這麽多年,連朝夕相處的九霄司仙僚都沒發現異樣,竟被晅裴識一眼看穿,還識破得這麽徹底。

原本還挺得意,這下不淡定了,瞑鳥強撐著鎮定扯出個有點僵的笑:“還以為帝尊大人對什麽事都漠不關心,沒想到竟然這麽在乎我?”

晅裴沒有回答,而是眼皮微微往下一壓,壓迫感瞬間鋪天蓋將稚嫩的小妖獸籠罩:“沒有什麽神君下凡變蠱女的風月軼事,真正的洛以灼,早在被貶下凡間的第一天,就被逃竄出血沼的你殺了。”

“至於我為什麽知道是你在背後搗鬼,你當真以為你的鼓聲,藏得住嗎?”

瞑鳥還是太嫩了,晅裴三言兩語就將他擊得面子裏子碎了一地。小妖獸藏在袖間的五指異化成了尖銳的利爪,渾身上下都繃緊成了進攻狀態。

晅裴只當沒看見,慢條斯理地拿出煙鬥點燃,輕輕吸食了一口,然後隔著裊裊的白煙,眼神如鎖定獵物一般鉤在了瞑鳥臉上。

“你很不乖啊,小怪物,誕生之初,就該聽話去死的。”

話未落,鱗片與利爪碰出“當”一聲脆響,瞑鳥見一擊不中,果斷甩出馴風劍絆住晅裴的攻勢,化為原形振翅而逃。

晅裴仿若閑庭信步般把玩著腰間鱗飾,並沒有去追的意思,很快前方悍然飛來一把青銅劍,直接在半空中刺穿了瞑鳥的翅膀,只聽一聲淒厲的慘叫,巨大的妖獸轟然摔落在地,被死死釘在地面動彈不得。

深紫色的羽毛幽幽飄落,林間絳艷若火焰的身影出現在鬥獸場入口:“找了你這麽多年,今天終於讓你栽在了我手上,邪魔,我一定要剝了你的皮,讓你也嘗嘗我父親受過的痛苦!”

貼上了鎮魔符咒的青銅劍令瞑鳥生不如死,自然也無力再維持幻象。狂熱的觀眾,死鬥的囚奴,一瞬間統統消失了。

林間青悠悠醒轉,還未搞清楚狀況,看到林間絳出現,跌跌撞撞從地上爬起來撲向他懷裏:“哥、哥!”

“怎麽了阿青?”林間絳被弟弟撞得差點沒站穩,一把摟住林間青,然後惡狠狠瞪向地上痛苦哀鳴的瞑鳥,“是不是這邪魔傷了你,老子這就把他鳥毛一根根拔下來!”

正要上前折磨洩恨,孔雀藍纏枝紋煙桿忽然橫檔在林間絳面前,晅裴看向地上妖獸,眼神深深,林間絳說不上來,只覺得他有點像是在透過瞑鳥,打量著另一個人。

孔雀藍織金大氅遮住了其餘人的視線,晅裴在林間絳有些疑惑的目光中,緩緩蹲在了瞑鳥面前。

鮮血浸濕了衣袍,可一向潔癖的他卻並沒有註意到,晅裴伸出一只手,輕輕撫上瞑鳥暗金色的眼睛。

“你想要我的眼睛?”瞑鳥被符咒折磨得奄奄一息,艱難吐字,咳出幾口血沫,“去,安在青珝臉上?”

晅裴目光微擡,沒聽懂他在說什麽。

“挖吧……挖吧,反正我們血沼妖獸,最終都要因你們神族而死,就連,就連季璘也不例外。”

晅裴放在他眼睛上的手微微一頓。

不知道是不是覺得自己命數將盡,瞑鳥忽然無所謂地笑了,他費力地看向晅裴:“我該叫你姐夫?還是嫂嫂?哈哈哈,你在幻境裏,看到的,是他嗎?”

“……”

晅裴移開手掌,手指緊握成拳,原本胸有成竹的神色變了,變成一種叫人看不懂的晦澀。

他臉色實在太難看,難看到想上前說話的林間絳都識相的閉了嘴,瞑鳥還在斷斷續續地講著:“我只是想活著,追捕瞑鳥,同歸於盡,從此以後,我就自由了……天道預言我們、會毀天滅地,可季璘不想,我也,不想。除了殺死風神,我沒有害過任何人。”

站在晅裴身後的林間絳臉色劇變。

“你在說什麽?!”他不管不顧地沖上去攥住瞑鳥受傷的右翼,瞑鳥頓時發出一聲低啞的慘叫,林間絳滿臉難以置信,“十五年前白英城林間家慘案,不是你幹的嗎!我弟妹,也不是你殺的嗎!”

瞑鳥痛得眼神都幾乎渙散了:“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不可能,就是你,就是你!!!你身上分明有那邪魔的氣息,還敢嘴硬!看我打得你這扁毛畜生說實話!”

正待上去狠狠踹瞑鳥一腳,林間青卻忽然拉住他:“不是他,傷口,不痛。”

提起的腿僵在半空中,林間絳難以接受般扭過頭:“怎麽會不是他?我們追查了那邪魔十五年,整整十五年啊!好不容易終於能報仇雪恨,怎麽會不是他?”

林間青失神地搖頭,林間絳便好像尋找救命稻草一樣瘋狂尋找晅裴這個唯一的神仙身影。

可遍尋不見,晅裴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密林外,濃艷的陽光照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長明天高高在上的帝尊靜立於陽光下,低頭看著腰間的鱗羽。

鱗飾凜然生光,美得如夢似幻。從前沒有親眼見到他死去,如今才終於比任何一刻都清楚的認識到。

他死了。

就算血沼有新的妖物誕生,也絕非是他轉世。

有種古怪的情緒翻湧而上,壓得心肺鈍痛,晅裴覺得陌生,只以為是幻境的影響還未消退。

過了很多很多年以後,當站在同樣的陽光下偶然再回想起這一日時,長明天冷漠寡情的帝尊才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

那種感覺,是遲了七千年的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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