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盒裏的星星

那只舊音樂盒是黎思憶十歲生日時，黎母送的禮物。上發條時會彈出旋轉的芭蕾舞女孩，配著《小星星》的旋律，是她少女時最寶貝的東西。

火災那天，她抱著音樂盒沖進火場，想救出另一個布偶，卻被濃煙嗆暈。醒來時音樂盒不見了，布偶也燒成了灰，她總覺得是厲以沫偷了她的寶貝，恨了好多年。

在少管所的第三年，張嵐來看她，帶來個包裹，裏面是那只音樂盒——是老陳在火場廢墟裏找到的，女孩的手臂斷了，旋律也變了調。“沫沫讓我給你的。”張嵐摸著她的頭，“她說，小時候不該跟你搶。”

黎思憶抱著音樂盒哭了整夜，第一次明白自己恨錯了人。她用碎布給斷手的女孩縫了條裙子，又用牙膏把銹跡擦幹凈，每天睡前都擰上發條，聽著跑調的《小星星》入睡。

後來她去了國外，音樂盒一直放在床頭。設計“重生”系列時，她把音樂盒的齒輪畫進禮服裙擺，讓破碎的旋律變成流動的光。獲獎那天，她對著音樂盒說：“以沫，我們都沒被命運打垮。”

回國後，她把音樂盒送給了念初：“這是太奶奶們的和解，你要記得，再深的仇，也能變成念想。”

現在音樂盒在博物館裏，每天定時響起跑調的《小星星》。有孩子問為什麽不修，講解員笑著說：“因為這跑調的旋律裏，藏著最真實的原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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