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肯定是要見的。

但也不能夠隨隨便便地就過去見人了。

好歹在家裏，把自己身上給好好拾掇了，換身體面的衣服去。

族長就讓葉康寧再坐等下，自己則是拉著程氏回自己的房間了，讓程氏幫忙著把他放在箱子裏的衣服全部都給拿出來，挑選出較為能夠見客的衣服來，等好不容易把衣服給挑選出來了，又讓程氏把他的頭發給放下來，好生地梳理了幾下，還拿來割草用的鐮刀，把長得不怎麽的規整，看起來有些淩亂的胡子給掛掉了一點，反正務必要把自己給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能夠給人留下好印象的那種。

程氏站在族長的身後，拿著梳子，費力地梳著族長微微有些打結的頭發，忍不住打趣族長，說道：“想當年，你上門向我提親的時候，也沒下這麽大的功夫，好生地拾掇下自己。”

提起當年，族長想當了剛才對程氏的責罵。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程氏的手背，帶著歉意的語氣，說道：“剛才也不是真心想對你發火的，我也知道你，這麽的算來算去的，也是為了這個家，可我也是為了我們的子孫後代。”

程氏垂下了眼瞼，沒有吭聲。

“怎麽，還生氣著呢？”族長擡頭看向了程氏，“別氣了，本來歲數就不小了，再這麽的一生氣，直接會老上十來年。”

“啊呸！”程氏輕打了下族長，不高興地罵道：“你才直接老上十來年呢！”

“好好好，我老，我老。”族長拍拍程氏的手背，“所有不好的，都是我的，所有好的，都會是你的，你最年輕，這樣總行了吧。”

仔細觀察了下程氏的眉眼，見程氏的臉上不再有惱意了，族長漸漸收斂起臉上的表情，認真嚴肅的說道：“這幾天康寧家蓋房子的時候，你把兒媳婦們帶過去，好生地幫忙下，別拿什麽好處，往家裏拿了什麽來了，這是要跟康寧他們生分的。我們現在名義上已經是康寧、虹雨的爺爺奶奶了，這爺爺奶奶的伸手幫襯下晚輩，那都是應該的。我現在算是徹底地看明白了，這葉虹雨說不準還真的是神明特別護佑的，只要能夠跟她來往，身邊的人多多少少也會沾上點好處。你看看我們家的三個小子，當初是老大和小三跟著葉虹雨他們，送葉良工去縣城裏的醫館醫治去的，順勢地就留在縣城，在縣城的碼頭上找到活幹了，往家裏拿回來了不少的銀子，順帶的也把我們家老二也給帶出去了。這在從前的時候，他們也不是沒有想過在縣城裏找活幹，可不是次次都不順利嗎？”

程氏也跟著感慨，說道：“這也真是怪了，自己去縣城裏找活的時候，那是什麽都不順暢，跟著葉虹雨去了，倒什麽都順暢了。”又讓族長放心，“我也不是那種不知事的，不會把事情給搞砸的。你在給康寧找人幫忙的時候，也可註意點，別把那些偷奸耍滑的給介紹過去，白白地讓康寧他們在背後埋怨我們。”

倆人絮絮叨叨的。

說了差不多兩刻鐘左右，這才停住了話茬。

程氏拉著族長起來，視線繞著族長幹瘦的身體轉了一圈，然後滿意地點點頭，說道：“這樣，還行！走出去，不會丟了臉面。”

族長放心了。

葉康寧也是有耐心的，在堂屋了幹坐著漫長時間，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耐煩來。

見族長、程氏好不容易從房間裏出來了，葉康寧也沒有催促，只打量著拾掇完的族長，說道：“您這樣子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這下子，族長是徹底地放心了，把程氏準備的兩刀豬肉和白面饅頭提了起來，對葉康寧說道：“那我們走吧。”

“路上慢點，走路小心點，註意點腳下的石子，別跌跤了。你已經是一把老骨頭了，可摔不起的。”程氏在後面殷殷叮囑著。

族長頭也不回的，隨便的揮了揮手，算是對程氏的回應了，察覺到葉康寧一直側眸看著他，族長有些不好意思，幹咳了幾聲，對葉康寧笑著解釋說道：“這老婆子就是這樣，始終有操不完的心，總感覺我是那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樣。”

葉康寧語帶羨慕地說道：“那也是因為程奶奶把您放在心上了。”

上輩子的時候，因為種種事情，他沒有跟葉虹雨白頭到老。

這輩子，他也要向族長夫婦這樣。

出個門，葉虹雨也不放心地追到了門口，一直目送著他離開。

……

族長家離福伯、福嬸家，也不算是太遠。

總共路程也就半刻鐘左右吧。

在來到院子裏的時候，葉康寧對在挑揀藥材的福伯打了聲招呼，簡略地向福伯，說明了族長來家裏的來意，然後讓福伯幫著自己先招呼族長，又揚聲對正在廚房裏忙碌的姚氏、葉虹雨喊了下，“娘親、雨兒，族長爺爺來了。”

等姚氏、葉虹雨她們聞聲從廚房裏出來了，葉康寧指了指堂屋，對族長說道：“這讀書人講究，在見外客的時候，得要把自己身上稍微地拾掇下。再加上，他摔傷了，更是要好好收拾下，才能夠見客。您先在這裏等等，我進去跟秀才公打下招呼，幫著他整理整理。”

族長表示理解。

剛才他過來的時候，也是讓自家的老婆子幫著收拾了。

葉康寧擡腳走進了堂屋裏，對躺在堂屋裏已經醒過來，聽到外面的動靜，正努力地擡頭往外看的梁棟，打了下招呼，然後壓低了聲音，倆人說著悄悄話，“來得是我們村子裏的族長，在我們這個村子裏很是有威望。在他家的時候，我跟他說了，你是秀才出身，學識是差不了的，也願意留下來，給村子裏的適齡娃娃們授課。”

聞言，梁棟是萬分的感激，“葉兄弟，我都不知道該要怎麽向你道謝了。”

雙手緊緊地握著葉康寧的，激動得雙眼都沁出點點的淚花來了。

葉康寧小心地扶著梁棟坐起來，靠著竹躺椅，“這有什麽好感謝的？雨兒都已經說過好幾遍了，遠親不如近鄰，互幫互助的，都是應該的，今後我和雨兒在縣城裏的時候，這家裏可得要你們夫妻倆幫忙著照應呢。”說著，餘光瞄了眼院子裏的族長，再次小聲地跟著梁棟說著話，“你受傷的事情，我沒有跟族長說實話，只說你不小心摔傷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等下在跟族長說話的時候，你可千萬不要說漏嘴了。不過，你也放心，族長是很尊敬讀書人的，也很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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