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路的小姑娘挺乖巧的，也挺善談。

在去她家的路上，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跟著龔大嫂和葉虹雨攀談著，“你們倆是母女嗎？不過，看起來不太像呀。”又頗為好奇地側頭上下打量龔大嫂，“這位嬸嬸，我看您挺面善的，是不是從前在哪裏見過的呀！”

龔大嫂伸手點了點小姑娘，誇讚說道：“你年紀小小的，眼睛倒是毒辣的很，知道我們不是母女倆。記憶力也挺不錯的，覺得我眼熟。”然後說了自己在縣城裏擺的茶寮子，“我估計你應該喝過我們茶寮裏的茶吧，要麽從那裏來來回回地經過，然後把我就給記住了。”說著，又親昵地搭著葉虹雨的肩膀，向小姑娘介紹，“她雖然不是我的親閨女，可我們的關系也親近的很，不是母女勝過母女。如果等會兒看中了你們家的房子，也打算租下來，你可得幫著我照顧下她，如果你有時間到我那個茶寮子喝茶，我不收你的銀子。”

小姑娘眉眼彎彎地笑著說道：“如果真的把我們家的房子租了下來，那就是我家尊貴的房客了，不用您說，那肯定是要照顧的呀！”

又落落大方地向龔大嫂、葉虹雨介紹了自己，“我叫毛毛，頭發毛的毛，因為我小時候出生的時候，頭上是光光的，沒有毛，我娘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希望我長大之後多長點毛。如果沒有毛的話，我就要成為天生的尼姑了。尼姑過得可辛苦了，不能夠吃肉，也不能有漂亮的衣服穿，更不能夠嫁人，我才不喜歡當尼姑呢。”

炫耀般的把自己濃黑發亮的頭發撩到了胸前，“你們看看，我現在的頭發長得很好吧！比一般的小孩都多。”

葉虹雨認真地看了幾眼，然後真誠評價說道：“嗯！很多！看起來也很漂亮，就跟是黑色的綢緞一樣，不說一般的小孩比不上你的頭發，就是不少大人也比不上。你娘為了你這一頭的頭發，花下了不少的心思吧。”

得到葉虹雨的誇讚，毛毛笑得越發的開心了，連連點了好幾次的頭，說道：“是呀，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又是給我腦袋上擦藥，又是每天早上和晚上給神明敬香，做了不少的事情。還好，神明是保佑我的，讓我很快就長出頭發來。當時可把我娘給高興壞了，向神明的仙位連連磕了好幾個的頭，額頭上都出現了血絲……”說著說著，毛毛的眼瞼微微垂落了下來，神色看起來比剛才暗淡了很多，“我娘對我是真心的好，如果沒有她，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聽毛毛的意思，毛毛的娘不僅在毛毛的頭發上下了不少的功夫，其他方面上也是。

葉虹雨猜測著，估計毛毛的爺奶，或者還有她的親爹都是那種重男輕女的，而毛毛一生下來又是沒有毛的，在這個封建迂腐的社會裏，估計認為毛毛是不詳的人，對於被蓋上了“不詳”印章的人，除了會被周邊的人排斥，說不準還會有生命的危險，特別是毛毛當年又只是個柔弱無助的小小嬰孩，隨便一弄，就能夠把她給弄死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大部分當娘的都是這樣的，我們當子女的就在能夠孝敬的時候，好好孝敬她們。”葉虹雨輕輕揉了揉毛毛的小腦袋，“不瞞你說，小時候我也有著跟你差不多的遭遇，要不是我娘拼死拼活地護著我，說不準我也是不能夠活下來的。”

“姐姐，我們都很幸運，都有著能夠拼死護住我們的娘親。”毛毛微微擡起腦袋，一臉認真地說道。

“是的呀，我們是很幸運。”葉虹雨笑瞇瞇地說道。

邊走著，邊聊著，很快就到了毛毛的家門口。

毛毛的家還算是蠻大的，是個二進的四合院，在這個貧窮的貧民窟，算是比較富有的了。

“我家的房子雖然挺大，但是人口是非常簡單的，只有我和我娘倆個人，我們就住在後院裏，占了兩間房子，其他的房子都是往外出租的。目前，前院租出去了三間，門房和東廂房都已經有人住了，還剩下西廂房跟正房。租我家房子的房客都蠻和善的，平時時候他們都在外面找活幹，只有晚上的時候才回來，也算是清凈的。”毛毛領著龔大嫂、葉虹雨進了四合院，細心地向他們介紹著自家裏的情況。

葉虹雨仔細地環顧了下四周。

相比街道上的各種淩亂，這個四合院還是蠻幹凈的，在空地的地方，除了放有預防火災的大水缸，還栽植了桂花、石榴樹，庭院的中間也沒有空著，弄了個葡萄架，郁郁蔥蔥的葡萄葉下面，掛著一串串泛著晶瑩光芒的紫色葡萄。

“挺不錯的。”葉虹雨跟著毛毛轉了一圈，特別的滿意。

不過，既然房子這麽的不錯，銀兩上估計不會太便宜的。

對此，葉虹雨微微有些擔心，擔心會太貴了，她負擔不起。

也不好跟毛毛母女討價還價。

剛才沒聽毛毛說嗎？她們家的人口特別的簡單，只有她們母女倆，雖然不知道她們的其他親人到哪裏去了，為什麽不跟她們母女住在一塊兒，但是不管怎麽樣，明面上只有她們母女倆人住在這個四合院裏，並且還跟其他陌生人合租，肯定是有著外人不知道的各種辛酸，她又怎麽好意思砍價的？

龔大嫂側頭瞄了眼葉虹雨，自然看出了她的窘迫，也知道她心善，不好意思跟毛毛她們討價還價，就由她開口詢問毛毛，向毛毛打聽房子的價格，“如果一年一付，租兩間房子，需要多少銀子的？”又擡頭尋找著毛毛親娘的身影，“不管做什麽買賣，都是可以討價還價的吧，你娘呢？我們需要跟你娘當面的談談這房租的問題。”

毛毛說道：“我們家的房租不貴的，一年一付的話，我們可以再算得便宜一點。”慢悠悠地伸出了一只手，“五兩銀子，這個價格公道的吧！外面那些房子比較破破爛爛的，又特別骯臟的，一年也要六兩銀子的呢。你們也放心，別看我年紀小小的，但是我也很頂事的，家裏的這些房客都是我給帶進來的，我也知道你們不是那種惹是生非的，所以我才願意帶你們過來，看我們家的房子。”

又提起了她的娘親尚寡婦，“她出門了，不在家裏。不過，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你們可以先坐會兒。”

說罷，帶著龔大嫂、葉虹雨去了毛毛住的後院。

在這個後院，整理得比前面的院子越發的整齊、幹凈，頗有幾分大戶人家的風範，院子裏擺滿了各種的盆栽，姹紫千紅的，特別好看，也特別的有意境，像江南園林的風格，這些足以看出，毛毛她娘的出身估計是不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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