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紙沒有互相捅破，但大家的心裏又都是知道的。

這氣氛就難免會變得有些壓抑了。

即使平時的歡聲笑語還在，可該沈悶的還是沈悶。

這種令人不舒服的氛圍，就是到了隔天，也仍舊還在。

一大早的，全家就都醒來了。

今天得要去縣城了，去牙行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再把家裏的這些幹貨、野物，能賣的就賣掉，多少換點銀錢。

本來姚氏要跟著去的。

在大家商量著誰留在家裏的時候，姚氏開口了，“我就留下來看家吧，你們去吧。”

又叮囑葉康寧，“把雨兒照顧好。”

“娘……”葉虹雨眉頭輕蹙。

明明之前都商量好一起去的。

臨了了，她娘卻突然說不去了，這顯然……

葉虹雨的視線不由落在了縮在角落裏，雙手抱著拐棍，沈默不語的葉良工。

姚氏輕輕拍了下葉虹雨的手背，拉著她到角落裏，母女倆說悄悄話，“娘不跟著去，是為我們大家好，為我們今後的日子著想。如果今天在縣城裏就尋摸到了合適的房子，回來了別當著你爹的面說，如果你爹相問了，你們直接說沒有找到合適的，或者說價格太貴，我們買不起，也免得你爹呀，哪天心軟著，把能說的，不能說的，全部都說了出去。”

這是夫妻離心的前奏了。

長久下去，離同床異夢也不遠了。

說真的，按照葉虹雨的想法來。

如果姚氏真心跟葉良工過不下去了，那就直接幹脆的和離算了。

和離了，大家各過各的，什麽煩惱都沒有了。

雙唇微啟，想要勸說姚氏幾句。

姚氏好似知道葉虹雨想說什麽那般，輕嘆了口氣，擡手溫柔地撫摸著葉虹雨烏黑亮麗的秀發，悵然的說道：“孩子呀，這世界不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的，沒有分得這麽清楚的，也沒有這麽容易的隨心所欲，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的。”

“但是不嘗試下，又怎麽能夠知道不行呢？”葉虹雨企圖勸說，“你要擔心閑言碎語的話，那我們找個沒有人知道我們過去的地方，重新開始。到那時，你就可以隨心所欲了，沒有人會對著你指指點點，說三道四。”

姚氏卻不想就這件事情，繼續深談下去，敷衍說道：“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時辰不早了，趕緊跟著你幹爹、幹娘他們去縣城吧，早去早回。如果實在是趕不回來，直接就在縣城裏留宿吧，家裏一切都有我呢。”

拉著葉虹雨從角落裏出來，姚氏送他們出門。

一行人還沒有走出家門多久，迎面碰上了葉虹晴。

葉虹晴的眼珠子，在葉虹雨他們之間來回地打轉，最後落在了送行的姚氏身上，笑盈盈地打招呼，“二嬸！”

接著，又喚了福伯、福嬸、葉虹雨、葉康寧。

目光落在葉康寧身上的時候，葉虹晴的視線多停留了幾息的時間，繞著葉康寧高壯的身體，看了一圈，尤其是葉康寧下半身的地方，葉虹晴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或者說是想到了什麽，耳尖紅紅的，眼眸裏也跟著迷迷蒙蒙了起來，倒是有幾分小女兒家初成長的姿態。

“你們這是要到哪裏去呀！”葉虹晴戀戀不舍地把視線從葉康寧的身上收了回來，笑問著說道。

姚氏親昵地也跟著葉虹晴打招呼，面帶得體笑容地回答說道：“你二叔不是受傷了嗎？家裏的那些藥都不夠你二叔用的，他們就打算帶著從山上打來的獵物，去縣城裏換點藥材回來。你二叔可是我們家的頂梁柱，他的腿要是從此落下殘疾，我們家就從此完蛋了。所以，不管要花多少銀子，多少代價，那也得要把他的腿給治好了。”

“哦，是這樣呀，二叔的腿的確是該好好治的。”葉虹晴滿臉的真誠。

姚氏拽著葉虹晴的胳膊，往家裏走，並向葉虹雨他們擺擺手，讓他們早去早回。

“虹晴呀，聽說你昨天來看你二叔了呀！真是謝謝你呀，難為你還能夠想到你二叔，惦記著他。”姚氏溫柔說道。

不僅語態上和藹可親，就是肢體語言上，對葉虹晴也是親熱得不得了。

好似葉虹晴就是她的親生閨女那般。

倆人在相互挽著胳膊走路的時候，姚氏還時不時地提醒葉虹晴腳下的石子，免得被絆倒了。

“那是自然的，二叔是我的親二叔，他受傷了，我本來就應該來看他的。”葉虹晴撇頭斜睨了眼滿帶微笑的姚氏，不相信姚氏會突然之間對她這麽的好，好到有點過頭的感覺，讓她渾身都有點不怎麽的自在。

不過，以不變應萬變，狐貍尾巴總是會露出來的。

葉虹雨站在原地，目送著姚氏挽著葉虹晴的胳膊，往家裏走去。

“娘呀，活得也真是辛苦……”葉虹雨無奈搖頭嘆息。

福嬸卻是莫名其妙地盯著葉虹雨看，不解地問道：“你怎麽會這麽的說？我覺得你娘活得挺好的。”

不管怎麽說，姚氏膝下有葉虹雨這樣乖巧伶俐的閨女，足以可以羨慕一大片的女人。

像她，雖說跟福伯倆人之間，沒有什麽令人作嘔的極品親戚般。

膝下也沒有親生子女讓他們煩心。

可這日子過得總覺得太過平淡，就好似那沒滋沒味的白開水。

白白凈凈的，一眼就看到底了，特別的沒有意思。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跟你娘互換下人生。”福嬸眼帶羨慕的說道，“不過，你娘肯定是不願意的。”

福伯在旁邊跳腳了，指著福嬸不滿意的說道：“你這話什麽意思呢？跟著我過日子，讓你受委屈了？”

福嬸瞥了眼氣急敗壞的福伯，誠懇地說道：“委屈倒是沒有，比那些吃不上飯，填不飽肚子的人不知道好上多少，就是吧……人嘛，總是貪心不知足的，得到了這個，就想要那個了，這不是簡簡單單的‘委屈’這倆個字就可以解釋的。”

“哼！矯情！”福伯氣呼呼地送了這倆個字給福嬸。

福嬸不以為意，說道：“矯情是女人的天性！你們男人還自大呢！總以為這樣的才是對大家好，其實都是你們男人自以為是！”

“切，說你矯情，你還真的矯情上了！”福伯冷冷地輕哼了一聲，雙手背後，快步地往前走，“我也不跟你這個婆娘爭論，你們女人是跟小人一樣，都是難養！要這個，又要那個，怎麽就不上天呢？”

“真能夠上天，我們女人還能夠搭理你們這些臭男人？早就飛升上天，成為九天玄女去了！”福嬸不服輸地懟了回去。

福伯就激將，“那你上天呀！上天給我個看看！”

“為了你們這些臭男人，我們女人把能夠上天的羽衣給扔掉了，現在上不了了！”

“呸！你可真夠會甩鍋的！”

“我就甩了，怎麽著吧！你還能夠咬我呀！””

“你！！”

倆個年過半百的老夫妻吵吵嚷嚷的，讓這枯燥的行程增加了些趣味。

葉虹雨饒有興味地在後面看著，覺得福伯、福嬸這對老夫妻的感情那是真正的好，即使互相擠兌，可兩人之間的那種濃厚感情，是誰都能夠看得出來，而葉良工跟姚氏的，表面上看著比較親密，實際上卻已經在貌合神離了。

哎！

夫妻呀夫妻，真的是對覆雜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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