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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暴走老太 第一次親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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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暴走老太 第一次親密接觸

“坐穩了哦,馬上就到了。”

道士張嘴說話的時候,無比正常。

細雨籠罩著長街,積水映出車燈昏黃的倒影,碎琉璃散落一地。微風挾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幾分沁涼的清爽。

姜南感受著風吹過發間的涼意,緊繃的神經慢慢松懈下來,連呼吸都變得綿長。

在這方小小的雨披下,世界突然變得簡單。沒有爾虞我詐的酒局,沒有步步為營的社交,甚至不需要維持完美的表情。

只有車輪碾過積水時濺起的細碎水花,和後視鏡裏不斷後退的模糊的霓虹。

還有某人沒說出口的白日狂想。

很奇怪。

方才在片場,這小道士明明站在人群外圍,可那些話卻像是直接鉆進了自己耳中——偏偏除了他和羅導,誰都沒有聽見這人的聲音。

姜南盯著道士後腦勺看。

綿綿細雨蛛絲般網在道士的丸子頭上,道袍也被暈染成深青色,緊緊貼著他的肩背,背很薄,肌肉線條卻明晰朗闊,像一棵挺拔的蒼竹,悠然在風雨裏打著晃。

唯一的雨衣正穿在身上,姜南有點內疚,這人好像是自己的粉絲。

“今天真是麻煩你了,害你淋成這樣……”

“誒~”夏遲頭也不回擺了擺手,“不用客氣~”

【不用客氣,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我是轉世大灰狼,專騙你這樣的小白羊。】

【清蒸紅燒都試過,還是涮火鍋最香。】

【配上蔥花和香菜,還得蘸點芝麻醬。】

【單押!skr】

真是……

正經不過三秒。

“你是道士?”姜南試探著問。

夏遲沒立刻回答,他思考了好一陣。

【這個問題……】

【是還是不是呢?也不能說是,也不能說不是,是也不能說,還是說不是吧,怕把你嚇到。】

“咳咳。”夏遲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紹:“其實,我是一名演員,叫夏遲,在隔壁《山海捉妖錄》劇組演道士,是杜斌全導演叫我來你們組客串的,來得匆忙忘記卸妝了,哈哈。”

姜南挑眉:“哦~”

真話假話,一句不落,全聽到了。

姜南確定這個夏遲並不知道自己的心聲被洩露了:“客串哪個角色?”

夏遲跟羅劍的小助理聊過幾句:“聽說是個小混混,叫什麽……程西來。”

“哦……”姜南隨即反應過來:“啊?”

夏遲完全沒get到姜南那兩聲語氣詞的深意,恰逢路口紅燈亮起,猛地捏住剎車——

身後的人順著慣性撞到他後背上。

受傷的胳膊正好磕到車座,劇痛讓姜南眼前一黑,卻硬生生把痛呼咽了回去,反倒下意識道歉:“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那道士心裏卻激動起來。

【哎呀呀~有什麽好道歉的~(扭捏搓手手)】

【我擔剛剛像小鹿一樣撞到了我的心趴上了,噗通噗通噗通……】

【說好要和粉絲保持距離呢?這麽主動!這跟自薦枕席投懷送抱有什麽區別!!!】

【不解釋我可要當真了啊……】

【3,2,1,大明星他暗!戀!我!!!】

“……”

姜南頭皮發麻。

道士面上卻淡定得跟個正常人似的,轉過身關切地看向身後的人,風輕雲淡回應。

“啊,沒事的,你沒撞到手就行。”

腦內彈幕卻在瘋狂刷屏。

【怎麽會沒事!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

【男人,你這是在玩兒火!!】

【啊啊啊這是肌膚之親,四舍五入就是領過證了。】

【按飯圈規定,你撞了我就要對我負責!】

【就負責我的三餐四季和朝朝暮暮吧!三餐要貼貼,四季要抱抱,朝朝暮暮都要親親!】

【木啊~】

姜南:“!!!”

我現在跳車還來得及嗎?

雨披透明的帽檐下,姜南蒼白的臉色幾乎透明,細密的雨珠綴在他鴉羽般的睫毛上,仿佛隨時都會滾落。

他微微張著唇,濕漉漉的眸子裏盛滿未散的驚詫,眼尾還泛著薄紅,竟透出幾分脆弱的稚氣來。

夏遲第一次近距離看到他這幅模樣,耳朵尖瞬間紅了,暗自吞了幾下口水。

【冷靜!夏遲。】

【你是個正經粉絲(假的)!】

【不能因為愛豆投懷送抱就暴露癡漢本質了。】

【啊啊啊啊!有蘇妲己在誰還當明君啊!】

【怎麽辦,最近老失眠,醫生建議我躺在八塊腹肌上……】

夏遲眼神不經意往下一掃,扯開的嘴角都能和太陽肩並肩了。

姜南慘笑。

人怎麽可以精分成這樣,上一秒還扶老奶奶過馬路,下一秒就已經騎老奶奶|頭上。

“你這個樣子,真的很像程西來。”

夏遲:“啊?是嗎?”

【這是在誇我貼合角色?】

姜南:你想多了,我在誇你猥瑣。

姜南往後坐了一點,跟他拉開些距離,有些擔憂將來的戲份。

“這麽說你馬上就要進組了。”

夏遲:“啊?是嗎?小助理加了我,還沒來得及聊這些。”

【其實劇本還沒有看過呢,聽說是個諜戰劇。】

【過幾天就要跟我擔一起拍戲惹~】

【興奮,激動,要不是在騎車我能表演個原地後空翻。】

【程西來到底是什麽角色?會跟姜南有對手戲嗎?】

【我一定會好好發揮,不辜負導演和漫姐的期望,使出我看家本領,汪汪汪汪汪……】

姜南又默默往後移動了半分。

神經病還是要離遠一些妥當。

小電驢一路輕騎,有一陣誰都沒說話。

連那些呱噪的心聲都消停了。

雨勢漸小,江淮醫院明亮的招牌很快映入眼簾。

夏遲利落地停好車,幫姜南摘下頭盔,甩了甩上頭的水珠,他動作麻利把雨披疊好塞進車座下的儲物箱,又從裏頭掏出一個未拆封的醫用口罩。

“給,”他遞給姜南,指尖在冷風中泛著微微的涼,“新的。”

“謝了。”

姜南接過口罩戴上,口袋裏叮一聲,是自己的助理小湖發來的微信。

——車又被跟了,這些人甩都甩不掉。

姜南回小湖。

——先不要來,找個地方停著。

——我已到江淮醫院,可以自己拍片,晚上再聯系你。

——註意安全。

發完信息,風冷颼颼灌進脖子裏。

江淮醫院平平無奇矗立在老城區古舊的建築中,斑駁的墻面爬滿了枯藤。

羅劍選這地方自有道理——雖說偏僻得連出租車都不願接單,但這裏的骨科卻是全國頂尖。

更關鍵的是,江淮醫院的褚院長和羅劍是軍校同窗,當年在野戰部隊時,這位可是能把粉碎性骨折當感冒治的狠角色。

剛進醫院大門,夏遲那賤格又忍不住造作起來。

“誒?”他一拍腦袋,故作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你是《星光少年》選秀出來的冠軍吧?”

【完美!這波假裝路人粉的操作簡直天衣無縫。】

【我可不是那種不講武德的私生,我是有格調的理智粉!】

【不打攪正主的生活是我的底線。】

姜南嘴角抽了抽。

我謝謝你啊,你現在比私生還可怕。

見姜南沈默,夏遲幹脆轉過身來直視著他:“我記得你明明是vocal擔當,怎麽突然轉型拍戲了?”

【我還等著你的演唱會呢!】

一句話像石頭突然砸進平靜的湖面。姜南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拽緊手。

夏遲渾然不覺,還沈靜在那年夏天的回憶裏:“我看過你的表演,你比賽時唱的那首《心向陽光》特別好聽。”

說著就哼唱起來:“心向陽光,就不會迷失方向,荊棘路上,也能開出希望,黑暗再長,終會被星辰點亮,我願做那,逐光的翅膀……”

歌聲未落,姜南已經快步走到前面,廣告牌的燈光將他單薄的影子拉長,像一株被風折斷的蘆葦。

“誒?”夏遲小跑著追上,終於察覺到異樣。

“那個……”他手足無措地撓頭:“其實拍戲也挺好的!像你這樣顏值高有演技又唱功了得的偶像,簡直是行業標桿啊哈哈……”

幹巴巴的笑聲被醫院濃重的消毒水氣味吞沒。姜南垂下的眼睫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兩片陰影,眸中星光早已熄滅。

羅劍導演顯然提前打過招呼,門診大廳裏,鬢角斑白的褚院長快步迎上來,見到這位當紅明星也神色如常,溫和地點頭道:“跟我上樓吧。”

姜南沈默地跟在老人身後。

醫院樓梯間像是被時光遺忘的廢墟,慘白的頂燈在水泥墻上投下蛛網般的裂痕。

姜南的指尖觸到冰涼的鐵質扶手,斑駁的銹跡像極了這些年被蠶食的自我。轉角處,消防栓的玻璃映出他們交疊的身影——無數個重影循環往覆,如同他周而覆始的妥協與掙紮。

他突然駐足,聽見風從很遠的地方吹來,帶著十八歲那年燥熱的空氣,和練習室外梧桐樹上尖銳的蟬鳴。

【少年,你的理想還長存嗎?】

******

姜南拍過片子,確認骨裂後,被院長帶去打石膏。

夏遲百無聊賴坐在二樓走廊的長椅上。

這個位置堪稱絕佳觀景臺——身後的玻璃圍欄將整個一樓大廳盡收眼底,穿白大褂的醫生步履匆匆,護士推著藥車叮當作響,病人們在掛號窗口排起長龍。

夏遲晃著腿,看默劇般欣賞著人間百態。

【唔……月工資3000,不吃不喝攢錢給兒子娶媳婦兒,五年攢下來15萬,中暑進icu10天花了12萬,兒子要求拔管?嘖嘖嘖,還是漫姐聰明,養兒不如養狗。】

【哇,剛推過去急救的這位老兄乃神人也,被一個載滿鋼筋的半掛車從頭上碾過去,只傷到頭……腳趾頭。不但人活了下來,頭盔都沒怎麽變形……哪個牌子的頭盔,給家人上個鏈接。】

【什麽?從十二樓掉下去,小拇指骨折?祖宗在下面頭磕破了吧……】

夏遲優哉游哉數落著人間疾苦,突然“唰”一下子站了起來。

【我擦,這人腰裏別把消防斧是幾個意思?不會是要醫鬧吧。】

【不得了了。】

他飛快掐起手指,心感大事不妙,一個激靈就要往樓梯口沖,轉身卻撞見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的兩個人——

姜南和褚院長正用著難以形容的目光註視著他。

夏遲生怕碰到姜南左臂上的石膏,下意識後退半步,差點又跌回長椅上。

“啊哈……”他幹笑兩聲:“打……打好石膏了?”

“嗯。”姜南點頭。

“好了就行。”夏遲語速很快:“X光片已經發給了羅導,羅導特地派他的小助理過來接你,應該就快到。你先在這兒休息一會兒,我去趟洗手間,你們不用等我了,我騎小電驢回去——”

夏遲快速交待完,朝著洗手間相反的方向,一溜煙跑了。

下了樓,那個腰裏別著消防斧的怪人,已經消失在走廊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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