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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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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 83 章

◎“太太貌美,實在是樂不思蜀……”◎

“錄音帶是你送過來的?”

待所有人走後,肖長基開門見山。

“是。”肖革幹脆地承認。

肖長基渾濁的眼睛動了動,長長嘆了口氣。

他望向眼前這個依舊坐在位置上,神情閑適的男人,生平第二次,覺得自己落入了下風。

“那個癩朱現在在哪裏?”

“在我手上,也可以在警局。”

“你想如何?”肖長基問。

肖革輕笑了一聲,似乎覺得這句話問得有點荒謬:“是爺爺想如何。肖孝文縱然是我父親,但他首先是您的兒子,他的仇,也當由您來報。”

會議室裏陷入詭異的沈默,肖長基垂著頭,久久不發一言,沈重的表情,顯然是在思考什麽。

無非也就是那些,將這件事捅出來對現在的肖氏有沒有好處。

畢竟肖孝文已死,但肖氏還存在著。

洞察了他的想法,肖革率先說道:“我可以暫時把這事壓下,但是爺爺,日日和這個殺害自己兒子的殺人兇手同住一屋檐下,真的不會感到害怕嗎?還記得那年我吃下的有毒的狗肉嗎?”

主位上的肖長基渾身一震,但依舊沒有說話。

肖革沒有逼他,卻說起了另一件事:“關於雷公邨的事,我有解決辦法。”

“說。”

“肖氏出面,率先賠償受害者,並成立一筆慈善基金,用於幫助受害者打官司和就醫。”

“這不是筆小數目。”

雷公邨寨裏住的何止上萬人,最高峰時甚至有將近十萬人,沒人賠一筆錢?這錢從哪裏來?

“用雷公邨項目抵押貸款,同時,我建議所有子公司同總公司割席。”

肖長基突然擡起頭,目光瞬間變得陰狠:“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他終於明白,自己拴著的狗,原來早已在自己不知情的時候,偷偷磨斷了頸間的鎖鏈,只等一個時機,就能掙脫而去。

肖革淡笑了下:“爺爺,雷公邨這個項目短期內不會有進展,即便處理完了原本居民的事,將這片被汙染的土地完全清理,也要好幾年的時間。但港人是很忌諱的,即便你告訴人家這片地已經凈化幹凈,又有誰敢買呢?”

“與其在綁在同一艘船上一起沈,不如各自跳上救生艇,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呢?”

“你就是為了你自己!為了你的寰宇!”

拐杖重重敲擊地面。

肖革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我不為了寰宇,我還能為了誰呢?肖氏嗎?您處心積慮,讓我給肖子明當墊腳石,可是他一樣陰溝裏翻了船……”

“交給你就能好嗎?!”

“交給我?”肖革擡眸,“爺爺,您誤會了,肖子明和白太太也都誤會了,我自始至終,對執掌肖氏都沒有興趣,我說過很多遍,但沒有人相信。或許在你們眼裏,天底下就沒有不愛權勢的人吧。”

“你現在跟我裝什麽清高。”

“沒有裝,也沒有清高,甚至,我還十分的小人之心且睚眥必報,肖孝文的死您不想追究我理解,畢竟她是肖子明的母親,但何燦受的傷,我一定替她討回來。”

話題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最初。

肖革起身,對肖長基道:“怎樣能讓她判更重的罪,我就怎樣做。我也不是在詢問您的意見,而是通知您,不如趁早打算,免得被卷起去,讓肖氏面臨更大的危機。”

“肖革!”

無視肖長基的怒吼,肖革起身走到門邊:“哦對了,陳董似乎有意要競爭一下自己在肖氏內的話語權,我已經著手將手頭另外5%的股份賣給他了,您不用生氣,陳董也是為了肖氏好,畢竟大家都指著肖氏活,決不能放任肖子明這樣亂來了,不是嗎?”

會議室的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一直候在門口的薛文迎了上來:“黃老板他們已經到Elysium了。”

“知道了。”

肖革應聲,扭頭看向走廊盡頭的窗戶,幹燥的風透過窗戶吹進來,莫名涼爽。

他看向不遠處的天空,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

“走吧。不出意外,未來我們應該不會再來這幢大樓了。”

只不過一周的時間,港城的天可以說是變了好幾變。

從最初的何燦作為殺人嫌疑犯被警方拘留問話,到黑警將何燦偷運出警局打算殺人滅口;從雷公邨眾人患癌疑似土地遭到重金屬汙染,到多家企業牽扯其中,被指控違規排汙;從肖氏面臨多事之秋,急急召開多次股東大會,到子公司迅速切割,肖革出售股份。

新聞幾乎天天都在刷新,眾人應接不暇的同時,也暗暗覺察到其中的暗流湧動。

尤其金融界,在看到肖氏與諸多子公司開始割席,肖革賣空自己的股份後,也紛紛開始效仿,拋售的拋售,停工的停工,一時間,肖氏損失巨大,這艘萬億巨輪,似乎突然變成了沈沒的漩渦,只要接近它,必將萬劫不覆。

不可控制的雷,在周一的時候正式引爆。

先是那天綁架何燦打算將其滅口的“黑警”落網,明顯經受了巨大的折磨的他們沒等警方問詢,就很快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和盤托出。

當天下午,白慧琴就因雇兇殺人被警方傳喚。

港城瞬間輿論震蕩,任誰都無法相信,自從丈夫死後一直吃齋念佛的白太太,竟然是這兩起兇案的幕後主使,一時間,這些太太們各個人心惶惶,紛紛後怕——自己竟然和殺人犯一起喝過下午茶。

更顛覆的消息在隔日傳來,出逃的肖家司機癩朱指控,當年出車禍的肖孝文,其實是被白慧琴用石頭一下一下砸死的。

“她圖什麽啊?”

何燦歪著頭,坐在沙發上吃著薯片看電視,而布袋則圍在她腳邊,仰頭看著她不停轉悠——許久沒見到自己的主人,小狗變得十分粘人。

沙發後的餐桌上,肖革一邊看著自己的筆電,一邊回答:“白家也是名門望族,白慧琴自小是眼高於頂且眼裏容不得沙子的,有這樣一個在外面勾三搭四的老公,無疑是在給她抹黑,而且肖孝文這人本來就不學無術,除了給她增添私生子,也沒給她帶來什麽,這樣的人,不如死了的好。”

“那也是一條人命啊!”何燦驚嘆。

肖革笑了笑:“那些被送進聖瑪麗的人,你覺得有誰在意過他們的死活嗎?”

“那倒也是。”何燦撇了撇嘴,轉頭看向肖革,“你為什麽這幾天都不去公司了?”

“有什麽好去的。”肖革這樣說著,然後動了動手指,在筆電上打了幾個字。

何燦驚奇地說道:“工作狂革少竟然連公司都不去了!”

筆電後的人擡起頭,對她輕笑了一聲:“太太貌美,實在是樂不思蜀……”

何燦聞言眼睛一亮:“那我們晚上能不能——”

“不能。”

話還沒說完,就被肖革直接否決:“手腕好了再說。”

何燦看了一眼還貼著紗布的手腕,略有些不滿:“我又用不著手……”

聞言,肖革擡眸,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我用手倒是可以幹很多事。”

被他的話臊到,何燦紅著耳朵轉過身去,專心致志地看起新聞來,而肖革也將註意力收了回來,看向筆電。

屏幕上是一封郵件,裏面有大量的程家雋和肖子明在一起時的圖片,而郵件的發件人則是程家雋本人。

顯然,程家雋當時是留了一手,想著若是肖子明若是能回頭,他就銷毀郵件,但白慧琴沒有給他這個機會,郵件還是在他死後發給了肖革。

但要不要將這些照片發出去,肖革還沒想好。

畢竟白慧琴這個罪魁禍首已經落網,肖子明縱然也做過很多無法無天的事,但倒也不至於要將人置於死地,更何況這人就是個瘋子,將他逼急了,誰都無法預測他會做出怎樣的事來。

這樣想著,肖革便將這些照片暫時擱置了下來。

只是他沒想到,同樣的照片,何燦也收到了一份。

Elysium的包間內,何燦麻木地盯著屏幕上的古典鋼琴曲,她身邊,則是一臉不甘又諱莫如深的繆莉。

“早讓你真心誠意地做點慈善了吧,現在要被逼著嫁給肖子明,你知不知道他是Gay啊。”

何燦絮絮叨叨地看著眼前的死對頭,小時候恨不能撕爛她的臉,但她這會真的落入泥淖,何燦又有些不忍。

“我知道。”

“你知道還嫁?!你不嫌臟啊,你——”何燦從頭到腳將她看了一遍。

繆莉向來要漂亮,從小,所有人都誇她是小公主,她也很要幹凈,很追求精致,下雨天即便有傘她都不願意出門,因為雨水會濺到她漂亮的皮鞋。

這樣的人,現在要嫁給肖子明這種臟東西。

何燦有些說不出來話,覺得還挺諷刺的,如果生來就是要將她浸入泥坑,那先前把她打扮得這麽漂亮又是為什麽呢?

覺得有些無語,何燦撇撇嘴:“那你找我幹嘛?我手才剛拆線,我老公要我早點回家靜養的……”

若是平時,聽到何燦這種嘚瑟的語言,繆莉早就跳起來了,但今天她一改常態,非但沒嗆聲何燦,更像是壓根沒感知到一樣,只自顧自從手提包裏拿出一個紙袋,從裏面掏出一沓照片。

何燦湊近一看,都是肖子明和程家雋的……床照。

這些照片她很熟悉,畢竟和那天她在爛尾樓裏看到的,也沒什麽區別。

只是,繆莉給她看這些幹嘛?

“你給我看這個做什麽?”

繆莉深吸了一口氣,紅了眼眶:“我不願意嫁給肖子明,但肖氏到底還沒倒,我家裏暫時不會放棄這樁婚事……”

“這都不放棄?!”何燦倒抽了一口氣,一時間三觀都有些崩塌,“我以為你媽媽一直很疼愛你的……”

繆莉一怔,隨即低垂眼眸:“她確實很疼愛我,只是將我當做她最滿意的作品那樣疼愛……你能不能幫我把照片送給報社?我想讓肖子明身敗名裂。”

“那你自己幹嘛不送?”

“我沒辦法……”繆莉的表情有些痛苦,“我今天也是借著和朋友spa的名義偷偷出來的,他們知道我不願意結婚,一直看著我……我,我知道上次造謠你是我不對,但這次你可不可以幫幫我……”

像是走投無路,繆莉的言語間都染上了濃重的哭腔。

看著向來眼高於頂的她變成這副樣子,何燦也有些無力。

她拿起照片一張一張翻看了一遍,不知怎麽,就想起肖革跟他說過,小時候肖子明要用毒狗肉害死他的事。

於是她眉毛一挑:“讓他身敗名裂,好說,不過先說好,我可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替我老公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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