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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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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看來結婚真的能改變一個男人。”◎

何燦接到借貸行打來的電話時,她剛結束昏昏欲睡的藝術品鑒賞課,牽著布袋在下樓遛彎,聽到對面的說辭,整個人都是懵的。

扔一下一句“等我一下”,便開始瘋狂給李雷打電話,無一例外,無人接聽,又給李懋打電話,李懋顯然也是一無所知,還反過來問何燦發生了什麽事。

“借貸行剛剛給我打電話,讓我還款,說是李雷那個項目翻車了,他們評估我還款有風險,讓我立即還款。我剛剛一直試圖聯系李雷,但他電話打不通,你知道他在哪嗎?”

“你先別急,我來聯系他試試!”

對面的李懋也急得不得了,先不說他自己也在李雷那投了項目,就憑李雷是他介紹給何燦的,何燦這邊有虧損,他肯定是算到自己頭上。

初出茅廬就投資失利,遇到這麽大的事,兩人都不同程度地慌了神。

何燦心急火燎地將布袋送回樓上,然後打車前往李雷名片上顯示的辦公地點,剛上樓就發現大門緊鎖,且門上貼著招租告示。

很顯然,已經人去樓空。

期間李懋給她回了電話,表示自己也聯系不上李雷,但問了相關的朋友,得到一個不算太好的消息,那就是他投資的項目投資金額有出入,被李雷利用陰陽合同貪去了一半,但好在投資本身沒有太大問題,而壞消息是何燦投的項目根本就是假的,一千萬的本金徹底打了水漂。

都知道投資有風險,卻沒想到是這種風險。

掛了電話,何燦神情恍惚,雖然李懋說這筆錢算他頭上,但何燦並沒有同意。

她不覺得小時候自己只是隨手拉了他一把,至於他這樣償還。

“不用,你現在難道情況就很好嗎?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處理,你就別管了。”

“你自己處理?你怎麽處理啊?那可是一千萬,你不是把房子車子都抵押出去了嗎?何家也不會幫你兜這個底吧,還是,你要去找肖革?”

“……”何燦沈默了小片刻,隨即故作輕松地說道:“畢竟是我老公,這時候不找他找誰?你就別操這個心了,我沒事的。”

“好吧,那你有事打給我。”

“嗯,拜拜。”

掛了電話,何燦瞬間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一般,在路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來來往往的路人朝她投射來的目光她也沒心思管,眼前看到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像是置身於真空世界,看不到色彩,聽不到聲音。

有那麽一瞬間,何燦以為這只是自己做的夢,但下一秒她又自我推翻。

坐在地上緩了有大概半個小時,她才拍了拍褲子,失魂落魄地打車回家。

Taxi司機是個好人,看她神色不對還問她需不需要幫助,是不是失戀?

何燦回答了什麽自己都記不清,可能是相對還有些禮貌的“我沒事”,又或許是一句粗魯的“要你管”。

但現實顯然沒想放過她,剛到九龍灣大門口,就被借貸行的人堵了個正著,何燦這才知道,雖然他們有正規的借貸資質,但催債時也會使用一些灰色手段,比如現在蹲在大門口堵人。

幾人看見何燦就要迎上來,卻沒想到何燦身後跟著肖革派給她的保鏢。保鏢人高馬大十分不好惹,對方顯然也並不想硬碰硬,放了幾句狠話後便離開了。

即便沖突並沒發生,但何燦到底還是背脊發涼,腦海中不斷播放之前不知在哪些犄角旮旯裏看到過的社會新聞。

她閑散慣了,自認有些身手,打架吵架也是常有的事,但比起這幫人,她那些伎倆對方是根本不會放在眼裏的,和這幫人相比,她們平時那些小打小鬧無非就是在淺灘上踩踩水罷了,實際幽藍的深海裏藏匿著多少危險,他們根本不知道。

拒絕了保鏢的陪同,何燦獨自回家,在床邊幹坐了將近一個小時也沒什麽頭緒,卻在打開衣櫃翻找睡衣準備洗澡時看到了藏在衣櫃最裏面的保險箱。

保險箱裏放著的,是肖革買回來送給她的那套翡翠,肖革一直鎖在這個保險櫃裏,她住進來之後,就將保險櫃搬進了她房間的衣櫃。

如果把這套翡翠賣了,她不僅能還清債務,還能擁有一筆新的巨額的啟動資金,只要她這次謹慎些,好好挑選項目和合夥人,必然能大賺一筆,然後她再用賺來的錢把翡翠贖回來……

手都摸到密碼盤了,又突然冷靜下來。

當掉媽媽的遺物去填窟窿,同何建章有什麽區別?

那要向肖革求助嗎?可是翡翠的錢都沒還他,更別提布袋毀掉的那些金貴盆栽。

想到這,何燦不禁哀嚎一聲倒在了床上。

不知不覺,她竟然欠了肖革這麽多……怎麽還啊!把她賣了也不值這個價啊!

辦公室裏,肖革確認了何燦沒有受傷,雙方沒有發生肢體沖撞後,松了口氣。

薛文看著他的眼色,試探地問道:“需不需要我派人跑一趟借貸行?”

“不用。”肖革第二次拒絕。

他合上桌上的文件,起身。

“本就是想給她一個教訓,讓她知道不能事事莽撞。”但話雖這樣說,他卻在另外兩人的註視中拿上了車鑰匙往外走。

“我先回去一趟,有什麽事打電話給我,讓司機早點下班,我今天自己開車回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門邊,薛文和林艾拉才回過神來,互看一眼……

“革少還是頭一次這麽早下班。”

“看來結婚真的能改變一個男人。”

取了車出了大樓,肖革才發現現在正值下班高峰期,主幹道堵得水洩不通,幾乎磨平了他的所有耐心,也終於讓他覺察到了自己的不對勁。

他到底在急什麽?

想不通的他索性在一連串的紅燈中降下車窗點了支煙,煙草氣息彌漫整個車廂時,他的心跳才逐漸平覆下來,隨即一路不急不緩地回到了九龍灣。

家裏,預想中何燦哭天搶地撒潑打滾的局面並未上演,當初那個為了贖回母親遺物而躺在自己車前不給錢誓不罷休的人,此時正坐在餐桌邊安安靜靜吃晚飯,一邊吃,還一邊看著攤在手邊的八卦雜志。

肖革換了拖鞋走過去,便見何燦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你怎麽這麽早回來了?”說完,她低頭看向餐桌,雖說林嫂每天都是按兩人份煮的晚飯,但她已經吃了大半,肖革現在吃飯,就只能吃她吃過的剩菜了。

他不是向來愛幹凈,連旁人體味重點都受不了,讓他吃剩菜,就更……

“還有飯嗎?”

“你要吃嗎?”

肖革松了松襯衣領口,徑自走進廚房:“我自己盛吧。”

夏天太陽落得晚,七點鐘窗外還有些許餘暉。

何燦吃完碗裏的最後一粒米,又讀了幾行手邊的八卦雜志,再擡頭瞄一眼正在安靜吃飯的肖革。

印象中,這還是她搬進這套房子後,第一次和肖革一起吃晚飯,平時他們兩人很少能遇見,不是肖革有應酬,就是何燦在外瘋玩,這樣安安靜靜坐在一起共進晚餐的機會,幾乎是沒有的。

肖革吃飯很斯文,不像那些有錢富豪,自覺高人一等便在就餐這件事上過分強調自己的用餐禮儀,他只是很隨意地一手托碗一手執筷,細嚼慢咽,葷素搭配,除了筷子偶爾碰到碗沿,幾乎不會發出什麽聲響。

大約十五分鐘後,肖革用餐完畢,何燦以為他要離席了,畢竟他是個大忙人,卻沒想到他只是從茶盤中拿起一只杯子,倒了杯水,便繼續坐在桌邊,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何燦不知道他坐在這要幹嘛,總不至於是要和她聊天,他們又沒有什麽話說。

於是她指尖翻了一頁,自顧自低頭繼續看八卦雜志。邊上的布袋偶爾會把玩具叼來給她,她接過隨手一扔,布袋便歡快地跑遠了,沒過一會又蹭過來,一人一狗就這樣默契地玩了大半天。

直到何燦一本雜志翻完,才驚覺肖革竟一直坐在這沒走。

如此反常的舉動,讓何燦不免心中忐忑,想著會不會是保鏢把今天下午的事都告訴肖革了?但她已經囑咐過保鏢不要說的……

正想著,就聽對面的人沈沈開口:“老師說給你布置的作業,你一點都沒做?”

原來是這事,何燦瞬間松了口氣。

“她讓我去參觀美術館,我太忙了,沒時間去。”

“你時間都用去哪了?”

說到這,何燦便瞬間來氣了:“你還好意思說啊,上午一堂課,下午一堂課,美術館下午四點就閉館了,我哪有時間去?哪有?”

這理由無懈可擊,看著肖革少見的沈默,何燦免不了心中一陣得意。

“人家小學生都還有雙休日,我都冇。”說完,何燦頗有怨氣地撅起了嘴,手裏的雜志被她像洩憤似的翻得嘩嘩作響。

“我把上午給你空出來,每天下午禮儀藝術品鑒賞交替上課。”

“你就幹脆給我取消了不行嗎?”

看著她習慣性的“得寸進尺”,肖革冷冷瞥了她一眼:“你現在還沒有跟我討價還價的能力。”

想著總算上午不用早起了,何燦便也很快接受。

正想帶著布袋再下樓遛一圈,就聽肖革又問道:“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麽事要跟我說了?”

【作者有話說】

革:收拾爛攤子,我是專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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