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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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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離

林硯遲又問道:“剛剛你們和成明在說什麽?”

神人歪頭一笑:“就是在說狐族長老煉丹的事情,他說自己從妖界逃出來,知道很多,所以我就請他到協會來了。”

“他...”林硯遲藏不住嫌惡的神情。

神人又笑一聲:“想說什麽就說吧。”

“有一只妖為了救他,和他共享靈力,還冒著風險打開人界入口,他卻拋棄了對方。”

“所以你要替那只妖把他帶回去?”

“嗯,我確實想這麽做。”林硯遲看向窗外,後院有一塊大空地,不少道士會在那裏修煉,他盯著看了一會,又問道,“神人大師,你覺得妖類和人類該怎麽相處呢?我媽從小告訴我,要和妖類和睦相處,可後來我爸卻與妖不共戴天。”

神人聳聳肩,一起看向窗外:“不管別人怎麽相處,你覺得誰對你好,你就對誰好不就行了。況且你也不是道士協會的成員,又不需要除妖,能保護好自己就行了。”

“說得也是,但我還是想把成明一起帶回去。”

只是覺得,不該讓九玫那樣的真心被踐踏。

到了晚上,夜空晴朗,圓月皎潔。

幾人來到那棵靈槐樹下。

只見神人在樹幹上圖圖畫畫,很快樹下就亮起法陣。

“走吧。”

四人踩在法陣上,便被吸入其中。

一陣眩暈過後,果然到了妖界。

樹還是那棵樹,卻不見雲小滿和九玫的身影。

林硯遲憑著記憶找到雲小滿所在的山洞,遠遠就看見雲小滿捂著手臂。

“你怎麽又回來了!”雲小滿一見到林硯遲,便瞪大眼,跑了過來。

林硯遲卻沒回答,看著他的手臂:“你這是怎麽了,受傷了嗎?”

“不嚴重,我是問你為什麽又回來了!”雲小滿急得攥住他的手,手臂的傷口露了出來。

林硯遲扶著他到山洞裏,熟練地像是自己的家一般,讓他躺下,然後向身後的人:“神人大師,你能幫他看看嗎?”

卻被雲小滿打斷,他固執地盯著林硯遲,重覆道:“你回來做什麽?”

林硯遲沒辦法,反正遲早要讓雲小滿知道,最終他在床邊坐下:“其實,我回來是要將碎心片還給你的。”

“為什麽!”雲小滿看向林硯遲,“你不想活了嗎?”

林硯遲連忙握住他的手,溫和又強勢的力道讓雲小滿冷靜下來:“你聽我說,神人他很厲害的,你還記得慎明之前被打得吐血,結果吃了個藥丸,馬上就好了,那個藥丸就是他做的,他還治好了我爸的病。”

雲小滿眉頭依舊緊皺:“所以呢?”

“所以他可以幫我把碎心片取出來,但不會傷到我的性命。”

“為什麽一定要取出來?”

“因為...”林硯遲擡起雲小滿傷痕累累的手臂,金色的靈力不斷外洩,怎麽都止不住。

“因為你後悔當初救了我這個妖嗎?所以今天帶著道士來這裏,是來挑釁的嗎?”雲小滿的胸膛起伏著,眼中藏著巨大的怒意。

“不!你怎麽會這樣想。我從來沒後悔過,前世的那些決定,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如果你能夠獲得碎心片,你一定會更強,不會被限制,也不會變成如今這樣。”林硯遲將前額抵著他的,溫熱的呼吸灑在臉側。

雲小滿被他眼中的微光震懾,一如當初讓他離開時的模樣。

說不出拒絕的話,但內心對林硯遲冒險來妖界很不滿,撇開臉:“自作聰明,明明是我給你的,說得好像你有能力霸占一樣。而且,就算有了碎心片,我也不一定能打過他。”

“你可以。”林硯遲堅定道。

“你怎麽知道?”

“因為他想用你的靈力煉丹。”神人走了上來,“我聽說這件事之後,查了相關的古籍,還真發現你們的祖輩就已經有在嘗試煉丹了。煉丹,要用靈力強盛的生靈,特別是比自己強的,這樣才能保證對自己有效。”

“難怪狐族要成明,九玫姐當初是可以和狐族長老分庭抗禮。”蟾蜍妖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嚇了大家一跳。

“我一直都在他的身後啊。”蟾蜍指了指成明。

成明一臉驚恐,扒著自己的後背,生怕還有什麽臟東西。

蟾蜍妖:“別看了,你後背就我一只,現在沒了。”

“九玫姐呢?”蟾蜍妖問雲小滿,“那個狐族長老那麽變態,你們怎麽逃走的?”

“你們從入口走了之後,那個狐族長老撲上來,我和九玫配合趁機偷襲了他一下,他被我們打傷,九玫忽然拿出個奇怪的圓盤,把我們兩個人都吸了進去,再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跑出很遠。九玫讓我先走,她要去別的地方,我看她傷勢很重,本想幫她療傷,她卻自顧自地進入圓盤飛走了。”

蟾蜍妖:“圓盤?那是什麽?”

“不知道,以前沒見過。”雲小滿被林硯遲攙扶著重新躺下,他的傷勢也不輕,加上剛剛情緒激動,又扯開了一點。

神人上前想給雲小滿看看,卻被他戒備地躲開。

神人無奈攤手,把東西放到林硯遲的手邊:“你給他處理一下吧,這都是對妖類有效的藥物。”

“那個人真的有那麽厲害嗎?”

“放心吧。”其實林硯遲沒有太大把握,但他不想拖累雲小滿,他能夠感受到心臟那碎心片的靈力很強盛,若是回到小滿體內,會有更大的作用。

林硯遲沾著藥汁,小心地塗在傷口邊緣,動作太輕柔反而更讓人難以忍受,微微細密的癢讓雲小滿不由得想收回手,卻被林硯遲攥住。

“你別這麽輕,弄快點...”雲小滿皺著眉,一副隱忍的模樣。

林硯遲還以為他傷口疼了:“很難受嗎?我盡量快點。”

成明被綁著坐在一張椅子上,一聽九玫不在,倒是松了口氣。

蟾蜍妖瞪著腿,在他臉上扇了一腳,罵了句:“沒良心的狗人類。”

折磨了十來分鐘,林硯遲總算是把雲小滿的所有傷口都處理一遍。

幾人坐著休息。

神人和林緣已經逛完附近,手上抱著一大堆認不出的藥草。

“怎麽樣?可以開始了嗎?”神人將東西丟下,看向林硯遲和雲小滿,“小滿,如果是正常人類,可以很順利取出碎心片,但硯遲他的體質特殊,他的魂魄由你的碎心片鎖著,才不會散溢,冒然取出,魂魄會隨之灰飛煙滅,所以才需要你的幫助。”

“碎心片取出後,萬一鎖住的魂魄散出怎麽辦?”雲小滿冷眼看著那個所謂的神人,不太友善道,“你能保證他不會魂飛魄散嗎?”

神人:“不能保證,但你願意幫助我的話,有七八成把握。”

林硯遲在一旁給神人使眼色,但神人都裝看不見,依舊實話實說:“若是你不幫的話,只有三成把握,但我還是很相信自己的手藝的,我可以現在就帶林硯遲回去,給他取碎心片。”

雲小滿不顧受傷的手臂,一下抓住神人的脖子,眼神兇惡,咬牙道:“你敢!”

“不管你願不願意,但林硯遲都想取出碎心片,所以我建議你還是來幫忙比較好。”神人依舊穩如老狗,被掐住脖子也絲毫不影響他。

“那我殺了你,就不能取出來了。”握著脖子的手緩緩收緊,神人漸漸被帶離地面。

“小滿,他說的沒錯。”林硯遲趕緊站起身,抓住雲小滿的手臂,“你殺了他,沒人能幫我取出碎心片,我也會自己去嘗試。”

雲小滿看到林硯遲眼中的沈重,知道他已經下定決心了,自己怎麽做都勸不了。

這個人表面看著溫和愛笑,實際上比誰都固執。

就像當初他想救林硯遲出刑火場,卻被拒絕,他說:“必須要有人來承受這個後果。”

雖然雲小滿不認為誰要承擔後果。

很多時候,雲小滿都理解不了林硯遲的固執。

但雲小滿最終還是放開了神人,坐回床上:“隨便你們吧。”

“準備一下吧。”神人在洞外擺陣法,還讓蟾蜍妖一起幫忙。

蟾蜍妖倒是熱心,還和神人聊了起來。

“來吧。”

只見空地上用黑墨劃出一個圓形陣法,中間一個類似太極的圓。

神人指著陣法中心:“硯遲,小滿,你們一人躺一邊。”

“小滿,碎心片取出來後,會自動跟隨原主人,也就是你。到時候我會護著林硯遲魂魄一起到你體內,等碎心片和你完全融合後,林硯遲魂魄就會開始逸散,需要你調動靈力將他的魂魄帶回林硯遲的體內。”

“要怎麽做?”雲小滿問道

“等碎心片回到你體內,自然會引導你你就會知道。”

神人一邊說著操作,一邊讓林硯遲躺在陣法中心。

周圍的樹上圍著一條紅繩,紅繩上掛滿了銅鈴。

林緣站在一棵樹上,確保紅繩不會中途被破壞。

搖鈴清脆一響,林硯遲便昏睡過去,像是落入平和又見不到底的水中一般,什麽都聽不見了。

雲小滿也同樣睡了過去。

沒過一會,一道熟悉的光照了過來,雲小滿猛然睜開眼,發現一片金光從林硯遲的胸膛逐漸飄向自己。

雲小滿看著那金光緩緩進入自己的身體,連帶而來還有一部分熟悉又陌生的東西。

“小滿,攔住魂魄。”神人提醒下,雲小滿閉上眼,體內融合的碎心片果然指引著他釋放靈力,將那體內不屬於自己的魂魄緊緊裹住,魂魄像是有意識一般,主動靠向靈力,與之交織在一起。

雲小滿感受到那柔軟溫和的魂魄,緩緩推著它回林硯遲身上。

魂魄一進入林硯遲的體內,神人便舉起木棒,在林硯遲的額心處點了點,緊接著藍光順著木棒傳到林硯遲眉心,最後逐漸擴散至全身。

樹上的銅鈴卻毫無預兆地搖晃起來。

林緣跳了下來:“神人,快點!有東西過來了!”

神人閉著眼,專心地引導著魂魄歸位:“你們先撐一會。”

雲小滿的任務結束了,從陣法中一躍而上,站在樹上,遠遠望見有什麽正朝這裏來。

“拖住他們。”神人盤坐在林硯遲旁邊,額上沁出一層薄汗,顯然是有些費勁。

雲小滿和林緣一齊攔在來人面前。

只見一個圓盤

“九玫?”雲小滿疑惑地看著那圓盤。

那圓盤在空中盤旋片刻,落在地上,白光一閃,九玫赫然站在原地,她見到面前兩人警戒的模樣:“不用這麽害怕,我不是來搗亂的,只要你們把那個人交給我就行。”說著她指向眾人身後的成明。

蟾蜍妖連忙將成明拽過來:“九玫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替你抓住這死渣男了!”

九玫在他頭上摸了摸:“謝謝。”又朝雲小滿和林緣擡了擡下巴“沒意見吧?”

雲小滿搖搖頭:“林硯遲特地帶他回來找你的。”

成明被捆著身體,渾身顫抖:“九玫...玫玫!那時候我鬼迷心竅了,我不該那樣對你,你原諒我吧。”是有點楚楚可憐的模樣。

九玫冷笑一聲,擡掌一揮,男人連掙紮都沒有,就倒下了。

她自己也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蟾蜍妖忙扶住她:“九玫姐!”

“你這是何苦,抓住他不就好了,你們之間有共生契約,殺了他,你也會死的。”雲小滿蹲下身,嘗試著為她療傷。

九玫像是解脫了一般,盡管面色蒼白,但她還是笑了起來:“盡管已經知道他是這樣的人,看著他,我怕自己會心軟,還不如趁早斬草除根。想來當初的共生契約也是被哄騙了。”九玫笑了一聲,一滴淚珠從眼角滑落,“這樣也好,以後再也不用想著什麽人了。”

蟾蜍妖也跟著雲小滿一起輸送靈力給九玫,但她的靈力消散速度實在太快,根本來不及填上。蟾蜍妖哭道:“九玫姐,那種人不想也好。”

“哭什麽,我又沒死。”九玫拍了拍兩個人,“別費力氣了,我這還有好幾年可活。”

可幾年對於妖類來說,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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