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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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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我陪你

早上林姚從房間出來,林禹勳才告訴她昨晚林禹姍來電話的事。

她眼睛像昨晚哭過,情緒突然很不好,昨晚其實他敲過她門,想及時和她說這個事的,她沒應,他以為她睡著了,沒再擾她。

看她這樣,他不知為何,覺得奇怪。

她對這個事反應淡淡,也拒絕他的摸頭和親熱。她說她病完全好了,叫他別圍著她轉,只是叮囑他回去協調林禹姍,盡快給方勤發錄用通知書,要有法律效應的那種,如果林禹姍分管人力,需要找什麽人,盡管和方勤說,方勤可以直接給她推,人沒入職,提前幹活完全沒有問題,她也會幫方勤。

他看她情緒不對,一直問她,她說沒事,他非要跟著送她上班。

上了他那輛礙眼的車,她心情更不好,路上他怎麽逗她都不怎麽說話,後面她才和他聊起審計的事情。

“如果你們現任審計離職,新團隊進來在你們集團能自由操作審計的可能性有多大?”她問。

既然林禹姍暫時分管人力這塊,她想的是加快幫他挪出現任審計,把新審計推進來,等方勤運作還得等上一個月。

“很小,阻力很大。”林禹勳斷定。

上次她和他提過後,他和林禹姍商量,認為可操作性不大,兩人已做了另外的思考布局。

私下調查是一手,另一手想趁這次彤亞年度審計抓出鐘誠兵和江之平的漏洞,兩個抓手並行,一次性摘掉兩人,讓兩人無反撲能力。

他的計劃是讓林禹姍借口財務上發現一些問題,說明現任審計無能,以此說服林光輝啟動第三方審計團隊進行這次的年度審計。

但這個方案的風險性在哪裏,他是清楚的,在做最終決定前的考量。

林姚不問,他是不想和她討論這些的,不想她卷入太深。

“為什麽?”

她追問。

“突然插進來新團隊,江之平和鐘誠兵必然會警惕,必然有遮掩動作,配合提供審計資料有困難,審計難度就很大,時間會拖長,磨合到最後,不一定是我想要的結果。”

正是和他想啟用第三方的顧慮一樣。

他答應了林禹姍三個月必須解決問題,自己私下調查那些和他們有關聯的供貨商、建設商的壓力也很大,不能打草驚蛇,把握尺度極難。

“你們集團審計一般什麽時候?”

“馬上年度審計,一月份進入上年度的審計周期。”

“那第三方和新團隊操作不都存在同一個問題?都會引起警惕遮掩。”

她能意識到核心。

“沒有完美的方案,都有不確定性,是我必須要面對處理的,你別太操心。”他看了眼她。

他心裏清楚,相對安全穩妥的,是那個現任審計總發揮出作用,他對企業情況最熟悉,幾年了都沒整出什麽大問題,鐘誠兵和江之平慣性思維,必定無防備。而這個人是林光輝幾年前招攬進的,他背後到底怎麽想的,有無被鐘誠兵和江之平收買,他無法知曉,也不可能冒然接觸。

“我和你們現任審計接觸下,幫你了解下情況。”她說。

“這事你別攪進去,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很覆雜。”

“我只做了解,不會觸及任何其它,我反饋情況給你做決定。”

他說晚上接她下班找個地方吃飯,好好犒勞她,她說已經約好了人,還說以後去她那提前約一下,就不要臨時上門了。

送完她,他沒去公司,直接來了陳怡這裏。

有兩天沒來看她,想看看她再去上班。其他人都去了公司,也方便和她聊聊。

今天出了太陽,陳怡在花園裏,兒子見了就攙上她到處走走,聊了會林禹姍的事。

“你姐說你和一個獵頭合作?”陳怡突然問。

他意識到林禹姍大概和她說了些什麽。

“對。”

“是個女孩子?”

“是。”

“聽你姐說了幾句,人家挺會做事的,你給人家多些報酬。知道你那些事情,錢要給到位,以後才不會到處亂說。”陳怡擔心。

“你想多了。”他臉起了不悅。

“媽媽從來不過問你感情,這次你姐說了這麽個人,我得叮囑你幾句,既然和你有金錢關系t,和她就不要發展感情了,分不清她愛的是你的錢還是人,很難辨得出真心。你想想鐘誠兵。媽媽是怕了。”

林禹姍說她工具不工具,現在陳怡說她愛錢不愛錢,他第一次對陳怡起了急,“你不了解。合作是我求她幫的忙,她也幫了大忙,至於賺錢,她都得不償失了。她要是求錢我還巴不得,我和她在一起也不會這麽難。”

“你自己把握,我是過來人,只是提醒。”

被說愛他錢的人晚上約的正是那個審計,為他馬不停蹄,不遺餘力。前幾天她就約好了。

經濟下行的時候,很多民營企業都砍掉審計這種非必要的部門,李璇說他知道市場情況,想轉做財務,林姚就托譚明和龍薇合同步給他找財務崗位,訪到一兩個崗位,打算和他面聊。

早上林禹勳和她說了那些,她又得改變主意,試圖看看這個人留下幫他的可能性。

她打算對他有個基本判斷,如果人不錯,林禹勳願意,她就請李璇出力幫忙了。

看那人簡歷上顯示籍貫是湖南,她訂了個湘菜館,約的一起吃飯。

見上面,人姓馮,四十出頭的人看上去很老練,非常禮貌,對她能幫他留意工作說了一堆客氣話。

“我和李璇總都是好朋友,馮總你和她是同事朋友,都是朋友,別客氣。”林姚給談話定了個調。

最大的疑問是他為什麽想換工作,她想從這個裏面深挖他在彤亞的信息。

“現在市場環境不大好,怎麽不考慮在彤亞繼續做內審?彤亞發展還算穩健吧。”她問。

“我做財務出身,原來在彤亞財務部,公司機構多,業務也多了,被林董抽去做內審,當時也沒想太多,聽從調動,一幹就是好幾年,再不轉回做財務就沒機會了,年紀也來了。”他說。

“怎麽一定要轉型做財務?”

“做財務的轉型去做內審,沒有不後悔的,內審這活不好幹。”

林姚當然知道他為什麽有這個感嘆,她不是對內審的職責和困難不了解,前不久譚明給宋瑜清就找過一個審計總到了崗。有財務朋友想轉型去做內審,她從來不建議。

他這話信息量很大,她要深剝了,給他夾菜,拉近距離,故作驚訝,“不會吧?我一直以為審計工作很輕松。”

“做內審的人都是吃力不討好,職業發展也受限,年年幹的都是那些事,在企業沒有價值的,尤其民營企業。”他看上去有怨氣的。

“怎麽沒有價值?審計我理解是很有高度、很專業的工作,查問題整改問題,價值很大。”

“你說的對,做內審,確實對能力要求很高,對業務流程要非常熟悉,才能發現得了問題,這個崗位發揮好,很重要。但很多時候,發現出來的問題整改落地很難的,會被無視。而且是個高危職業,我很多做外審的朋友都被恐嚇過,我們做內審的,在企業也得如履薄冰,要想真的做出成績,必然是要發現大問題,這就會涉及把人送監獄的事,樹仇恨的事,心理承受能力得要好。”

“沒那麽嚴重吧?彤亞情況還好吧?”她繼續套。

他點到為止,笑笑,“很多內審人面對的現實。”

“你在彤亞做內審也有這些困惑?”

“困惑都是常規困惑。”

他不展開,不願意深入談彤亞。

“那邊現在誰掌事啊?”

“林董,業務上三大板塊三大分管。”

“那你工作量很大,要對三個業務板塊進行審計。”

“不僅工作量大,難度也大,跨板塊跨業務。”

“那彤亞得給你配足人馬,團隊配備好就能幹活。”

“人不給配足,就幾丁人,忙不過來。彤亞人力招聘是真不行,我自己的人帶不進來,他們的招聘周期能拖死你,流失率很高,我下面的人,隔段時間就走一個。”

林姚問一圈,基本判斷這個人像李璇說的,內部無站隊,甚至對林光輝轉他崗有怨氣,對人力配置也有怨氣,但他自身問題上,他現在不願意擔事,不願意得罪人是真的,聽他話風,他必定是審計出過什麽問題,遭林光輝無視的,才沒有價值感。

後面她和他直說高端審計崗現在很少有機會,財務一把手的崗,他的優勢不明顯,一般的財務崗又支撐不起他的薪資要求。她把手頭上這個財務副總的崗和他詳談了下,她說要和人力約面談時間。

她給他的信號是他這種情況很難找到合適的,但她會盡力。

即使副職,他興趣都很大,迫於轉財務的心思顯露了。

她回去的路上電話和林禹勳說了情況。林禹勳說過來見面談。

她說她很累,今晚想睡覺,把情況和他說明,讓他自己考慮要不要爭取一下找這個人幹活。她提的方案是給這個人開些條件,做完審計就給他轉財務崗,發現重大問題就保護他,別把被發現問題的人送進監獄樹仇,另外給他配置兩個專業的人打下手。他下面的人屬於正常補充,不會引起人警惕,她也可以幫找人。如果他願意冒這個風險,她就找信得過的人和他做思想工作,爭取站他隊,叫他考慮清楚再找她。

她其實是晚上特別想和龍薇合呆一起。她有很多話想和她說。施正霖安排周末出去越來越密集,現在動不動就三天見不了她,這一次她特別想她。

龍薇合白天沒來公司,出去度假攢了很多事要在外面跑,晚上給她開門嚇一跳,“你怎麽瘦這麽多?”

她坐進沙發貓著身哭,說昨晚裴翊風發信息給她,說他昨天回了老家,看了她奶奶,說她奶奶住院了,身體不大行了。唐瑞芬和林向榮都沒告訴她,瞞著她。她每周一次視頻,上周視頻只是有些感冒,老家那邊這個時候很冷,老人這樣很正常,不知道怎麽就住院了。

裴翊風是因陳嵐靜有遺願,需要回去做些處理,順便去看了林姚奶奶,應該是找大頭要的手機號發的。他發的微信申請她壓根就沒通過。

她把這兩天裴翊風來找她的事也一五一十講述給她聽。

龍薇合把她摟進自己懷裏,很是心疼,也自責,她要是知道,是不舍得她在這種心理狀態下東奔西跑的,承受的沖擊太大了,她該陪在她身邊的。

兩個人抱一起哭還是龍薇合離婚時。

“我怎麽這麽倒黴……這個時候什麽事都往我身上湊……”

她不願意和林禹勳說,是因為怕他跟著她,而且她這兩天要是回去,怕是會在老家再碰上裴翊風,家裏的父母這個時候也不是她想正常面對的,陳嵐靜的事在她這裏有陰影。

但她要回家看奶奶。

“你準備時候回?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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