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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同學你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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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同學你說說

進入十二月初的周日,一夜之間降的溫,很不正常,才七八度,還下小雨,林姚出門才覺穿少,就打底加件黑色刺繡衛衣,縮著身進的教室。

同學方勤最近給了個兩個職能管理崗給她做,不涉及行業要求。她一來就挨方勤坐,溝通候選人情況。平時個人作業和小組作業她都幫方勤做。方勤是真的很忙,兩個孩子媽媽,常帶著十二歲即將小升初的老大一起來聽課。今天又帶了來,孩子夾坐她們倆中間,寫她自己的作業。

每次上課都有一兩個邊上課邊帶娃的,成年人要奔跑,孩子也跟著跑。

教室裏蹭課的人不少,不是誰誰誰的男朋友,就是誰誰誰的女朋友,一般都坐最後一排或邊角,不幹擾上課秩序,不搶占資源。學習沒有邊界,教授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相當包容。

首個學期最後一個學習月了,戰略課也近尾聲,今天教授講聚焦差異化戰略,提到企業的並購戰略和資本運營,要人回答問題。

“你們所在企業有沒有涉及到多元化產業?如果你是老板,你對自身企業的產業有怎樣的資本運營邏輯?哪位同學願意分享下。”他提問。

許是這個問題得從企業老板的角度來看,涉及企業資本運營實操,超越理論很難講得清晰。無一人舉手。

教授眼掃全場,停滯了一兩分鐘等待。

他眼睛最終鎖定了個位置,露出些欣喜。

該是有人舉手響應了,要作回答。

“很好,最後一排坐邊角位的那位同學,請說說你的觀點。”

他順教室通道往教室後面走。

所有人的眼睛跟隨他去看最後一排。

林姚她們坐的前面第二排,她也轉過身,剛和方勤女兒低聲說笑的一張臉瞬間凝固,煞白,又剎間紅。

後排站起的人無視他人目光的聚焦,眼睛落她臉上。

“同學你說說。”

教授轉悠到他身後,再次提醒。

“邏輯很簡單。企業下面的多元產業就像一個家庭的成員,有些產業是女兒,養大了是要出嫁的,不能舍不得,該被並購就並購,套現回血;有些產業是兒子,要和合適的人聯姻,合作控股,但控股得占大頭,產業不能改了姓;有些核心的產業,”他頓住,又看向林姚。

她其實早已經轉正了身,垂面看自己的桌子。

他繼續,“有些核心產業,稀缺資源,珍貴,是自己老婆,別人碰不得,也窺探不得,要聚焦,要堅守,潛心發展,做百年企業。”

這個回答引發全場一陣笑,很多人思考過後,是可勁的肯定式鼓掌。

沒人知道他的一語雙關。也可能林姚聽得出,要不然臉為什麽紅透。

教授笑得最開心,“簡單的家庭關系描述,把覆雜的企業資本運作底層邏輯講透,三言兩語,能抵過有些學者寫的一本書。”

他轉悠到講臺,“老板們經常就是既要又要,舍不得砍手砍腳活命,什麽都想做,要是有這個商業邏輯進行資本運作,多元化企業存活發展的概率就大。這個問題我每屆學生都會問,包括EMBA班,這個回答是我聽過最精煉,最絕妙,最有智慧的,謝謝這位同學。”

教授掃了眼他臺面,無擺放銘牌,問,“這位同學叫什麽名字?

“林禹勳。”

教授聽了點頭,露讚許笑,知道他不是班上學生,也沒點破。

下課,林姚收拾電腦,緊跟方勤母女一起出教室去食堂吃飯,在教學樓一樓大堂被他喊住。

“林姚。”

大堂前後兩門穿堂風,她立住渾身發冷,讓方勤母女先走,轉身對他。

他黑色立領外套,剪了個寸頭,還是以前那樣立挺,但沒那麽精神,對她笑得晦澀難明。

林姚不懼看他,也不說話,看他要做什麽,只是冷得身微顫。

“最近好嗎?”

他語氣居然還能有低沈溫和的時候。

“很好。”

“一起去吃個飯?”

“不了。我同學在等我。”

方勤女兒喜歡和她聊天,還在門口那邊等她。

他看了眼她們,無奈笑,腳往前一小步,“我一直等你消息的。”

林姚微張口,竟說不出反駁他的話,確實是她不回覆他消息,也確實是她說了氣話叫他這種人不要來學校玩。

突然消失的是他,但明面上她理虧。他故意整她吧。她想。

“你指協議?我沒看見你就忘了回覆。現在看見,正式回覆你,我們不做你的單子。”她說。

他點點頭,笑,“好,我向你道歉,我家裏有些事要專註,沒和你打聲招呼。以前可能讓你誤會,讓你感覺不好,對不起。我們現在不是同學,也沒……沒其他什麽關系,都沒別的想法。如你所願,都按你說的,純粹合作,行嗎?這樣可以幫幫我?”

他話裏沒有了以前的玩味,說得是相當禮貌客氣。

“我認真評估過,我可能沒能力做。對不起。”

她都不知道怎麽應對他的這種客氣,不適應。

他抿嘴,欲言又止,看了看身邊路過的人,又看向等她的人,沒轍了。

“吃飯去吧,不耽誤你。走了。”

他轉身就走, 沒走幾步,立住,沒忍住,又回頭,把身上外套脫了披在剛轉背的她身上,“你穿少了。”

她反應過來再回頭看他,他面對著她帶笑後退了兩三步。她居然看出他眼裏有不舍,無奈,甚至一絲溫柔。

客氣禮貌話,他如果再多說幾句,她想她應該會妥協的,現在也沒什麽理由不做他單子,他把話都說清楚了,親口撇掉暧昧,純粹商業關系,她要賺錢,他要找人,各取所需,不正是自己的要求?

看他轉身又走,這個時候她有些後悔把話說死,也感概,彼此耍心機拉扯那麽久,不及真誠幾秒鐘。

他到學校停車場上車,發動很久未開出,不知去哪裏好,靠著座椅閉眼想了會,打電話約人去無人機公司會所打游戲。

約的人都是他那幾個無人機公司股東,全是他大學同學,除他沒人單身,大周日的能被他隨叫隨到,大概知道他最近的壓力,也有幾個月沒一起消遣過。

幾個人平時都不太喜歡外面玩,搞出個小會所空間專供自己人一起放松釋壓。

先到會所的一個人,和他關系最近,叫王一川,開了酒,游戲設備都已備好,見他進休閑廳,“你終於有空,專門候著你。”

“怎麽這麽快?你兒子還沒滿月吧?”他挨他在沙發區坐下,抹了把面。

“我快憋死,月子中心待了一個月。你媽這個月情況怎麽樣?”

“療程剛結束。穩定。”

“出院了?可以去看看她了吧?”

“她要安靜。算了吧。”

王一川遞酒給他,“那件事你怎麽處理的?都過去兩個月了,沒見你動靜。費那麽大功夫去日本給你弄到,還心軟了?你姐看到,你那姐夫分分鐘鐘滾蛋。”

“等我媽恢覆一段時間。林禹姍現在狀態很不行,受不了打擊。”

王一川搭他肩膀,拍拍,嘆氣,“你家太覆雜。你以後怕是很難再出局,你整下來交給你姐你姐也扛不起。悠著點,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打游戲!”

游戲打得並不痛快。

後面來幾人,都輪流問他一遍情況,他被問壓抑了。打了兩個小時,他游離游戲之外,最先出局。

游t戲已經不能釋他的壓了。

一個人一邊呆了一會,喝悶酒,想了想晚上安排,他掏出手機,搜索“龍”,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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