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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邪不壓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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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邪不壓正

其中一個球童還是梁格。上午服務他們之後,她一直在會所休息,準備上夜場,見龍薇合一直在那裏等,還和她聊過幾句。

她接過她的球包,“你好像沒吃晚飯的吧?上午已經走過幾公裏,晚上再空腹走幾公裏,強度很大,身體很難吃得消,先吃些點心或者糖類?我們這有。”

打高爾夫集體力、腦力和抗壓力多重要求,梁格有經驗,覺得對她是個大挑戰。

她中午被色狼惡心到,又壓著大事,吃得少量,這會事辦得順利,人松弛下來,開心,竟完全不覺得餓,也不覺得累。怕陳原拓等,她快速把頭發辮了個麻花辮子放一側,對梁格道謝,“應該沒問題,上球道吧。”

梁格拿出驅蚊霧劑給她,“噴噴,晚上蚊蟲多。”

這家球場提供9洞夜場,晚上打球的人很少。

天剛全黑,夜場燈光充足,草色上了層銀光,巨亮。晚上體感和白天兩碼事,涼快太多。

梁格開球車,龍薇合跟著陳原拓坐後面。夜間車道限速,電瓶車沿著球場西側的柏油道往裏緩緩開。

陳原拓又問了幾個李懷剛的細節,她趁機鞏固了一番,他滿意,後面也不聊候選人了。放下架子的老板挺隨和,兩人聊聊球,聊聊周邊環境,心情愉悅。

施正霖和楊成凱在第一洞發球臺等了一會,遠遠見他們的球車開過來。

楊成凱見多了個人,覺得正常。

施正霖是很吃驚。他吃驚這個女人野路子走到底,什麽人她都敢接近,陳原拓竟被她成功攏近。

陳原拓隔著幾米遠,笑說,“抱歉抱歉,久等。小龍也能打,我們湊個四個人。”

“正好,可以分個組,兩人一組。”楊成凱叉著腰笑面瞅著人。

龍薇合知道自己就是個臨時陪打球的,提供情緒價值,大家玩開心就好,不想惹事,沒打算在楊成凱面前提及她服務過星坦。

她認為她和施正霖可不是裝不認識,實事就是這麽個關系,都不會理睬,就像不認識。但場面話不能不說了。

“你什麽水平?”楊成凱問她。

“我水平差,這個球場的高差點。”

“兩個中差點,一個高差點,”楊成凱轉向施正霖,“就你一個低差點,那你和高差點組,我和陳老板組,平均些。”

低差點的人拉了拉套上左手的手套,“聽老板安排。”

“那我要拖後腿了。”她話撂向他。

他看向球道,“言重。夜間嘛,休閑娛樂,我們組一對打打野路子球,放松就好。”

又諷刺她野路子。她受了一桿似的。

第一洞是410碼右狗腿四桿洞,果嶺左側臨湖,右側是燈光盲區的樹林。

“風向東偏北3級。”梁格收了風速儀,遞上夜光球給施正霖。

他用3號木開球,球落球道中央。

龍薇合第一次打夜場不適應,用的租的1號木,球入長草區,出界了。

施正霖冷眼旁觀,諷她,“開球就OB,罰兩桿。”

“別太認真,一桿,罰一桿就行。”陳原拓笑。

老板組兩人講策略,討論時間長。她弱,他們倒有忍力,發揮幽默感,指導她的興頭大。前七洞她出界兩次,推桿也多,後面狀態好了些,第八洞她按陳原拓給的策略大有進步,成功保帕。引得倆老板感覺指導有方,大有成就感。

同一組的人不和她討論,不提建議,她的每一桿,他都站得遠,冷眼看兩個老板圍著她出策略。忍力的考驗。她也沒理他臭臉,就想平安無事上岸。

陳原拓看在眼裏,認定施正霖是仗著自己水平高,清高,嫌棄豬隊友,開玩笑說他有失風度,激他多照顧隊友。

第9洞是一個標準桿五桿洞,呈左高右低的傾斜走勢,發球臺至球道落差約20米,果嶺位於下坡末端,極有挑戰性。

梁格用激光筆標出最佳落球區。龍薇合考慮球桿,想打遠,又找梁格要1號木。

“給她7號鐵木吧!右側是OB,左側是溝,1號木開球,她大概率會右曲出界或者左曲掉溝裏。”施正霖稍靠近了些,忍不到最後。

這是目前為止他對她唯一的一句指導語,還是對球童說的。

“3號鐵、5號鐵都行。”陳原拓也建議。

“我用3號鐵。”她聽陳原拓的。

她做了下擺桿練習,用3號鐵擊出,球落球道右側三分之一區域,算比較好的預期位置。陳原拓和楊成凱都給她鼓了個掌。

施正霖看不慣她為了拿單取悅大佬。他們互動越融洽,他越不舒服。但又說不清為什麽,他想插進去,想給她最合適的擊球建議。

他覺得自己分裂得厲害。

輪到他,他自己用了1號木,分了神,見鬼,出界。

他老板和陳原拓的第一桿都是落了球道的。見他發揮失常,陳原拓大笑,“施總,你玩戰略性留白啊?”

楊成凱也玩笑他,“施正霖極有分寸,極少出界,今晚怎麽就生了野心,球落了野草。”

他倆不知道是野路子人擾了心。

出界的人幹脆越界,打算助她上果嶺,終於貼上來給建議,“第二桿可以過渡策略,用5號鐵,輕擊重推,把球打到球道中央,距離果嶺大概180碼,避開球道沙坑和左側溪流,第三桿再用6號鐵攻果嶺。保帕還有些希望。”

她不服,“我野路子嘛,我直接攻果嶺試試。”

一聲銀脆響,擊出去的球入了球道沙坑,她攻果嶺失敗。

“野路子不上道,”他輕笑,“丟了保帕機會。”

9洞結束,打了3個小時,乘球車加快了速度,兩個球童各方面配合得也很好,時間剛剛好。陳原拓有大突破,之前他最好成績也只是保帕的第九洞,今晚他竟做成了小鳥球,心情大好。

老板們令人費解的風水思維。球有突破,他認為龍薇合旺他,她推的候選人該也會旺他。和楊成凱坐上同一輛球車返會所,他禮儀性地和她握了個手,“謝謝小龍,辛苦!周六等你推的人。”

一聲謝謝,她知道,事落定了。

剩下的兩人被梁格喊坐她開的球車。

10點半的球場,剛剛清場,球道已無一人。兩個互不說話,沈默一陣。龍薇合是真累了,也無力氣說話。夜風一陣大一陣小,灌木叢裏有蟲鳴,分貝蓋過電瓶車的低噪音。

球車繞過果嶺旁沙坑,驚起幾只躲在長草裏的夜鷺,撲騰幾下,攪了沈默。

“龍小姐無處不在,常來這裏做單?”施正霖先開了口,從自己球包裏拿出支礦泉水,旋松瓶蓋,遞她面前。

“不用,謝謝。”她臉撇向自己那側,“不常來,今天第一次。這裏風水好像不罩我,一來就撞邪。”

“你講風水?”他喝上一口被拒絕的水,笑,“最好的風水是走正道,入歪門邪道,就別怨撞邪。”

她張嘴無語,以為和他理論,頭突然發暈,打完第九洞時就感覺乏力和饑餓,現在有些心悸,手心全是汗,強撐著,緩了會,說,“邪不壓正,我不怕邪裏邪氣。”

電瓶車沿著小綠化圓盤拐了個急彎,她沒拉扶手,本就乏力恍惚,猛然傾向他,肩挫到他肩。硬實的肩臂膀子挫得她生痛。

他本能地側過身扶她穩住,觸了她腰。她彈開,抓上扶手,身子往一側挪開到邊,越來越缺氧性難受。

又是一陣沈默。

到了會所,車停,他拿上球包,邊下車邊說,“既然撞了邪,就別再遇見鬼,時間不早了,回家路上小心些。”

她想起李明鵬,也下了車,沖他已走開幾米遠的背影提高了些調子,“我好心提醒下,和KG談那件事,你好好想想自己有沒有同人提起過,別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他滯住步,心裏早就有數,從未和人提起過,回過身,笑眼刺亮,“對,有人是想賣了我,可惜交易不成,賣不動。”

他陰陽她推薦他給KG失敗,揮手走。

“以為自己是尊佛,還賣不動!”

她嘀咕說他,接過梁格遞過來的球包,謝過她,又一陣暈眩。

他走他的。

小何車到了,在等,電話來,他接通電話。身後突然傳來梁格一聲尖叫,“啊——龍小姐!”

他回頭一看,她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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