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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比野貓子覓食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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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比野貓子覓食還苦

兩個約好5點半車庫碰面。

林姚先下來的,靠著龍薇合的車等。

本來就冷颼颼,負二層地庫蒙一層昏光,設備房某種機器運轉發出嗡嗡怪聲,她突然心裏發毛,不安上身。

她打開手機裏儲存的歌單,隨便點一首,《若月亮沒來》的女聲極撫慰,轉移了註意力。

唱到“山茶花微微開”的時候,龍薇合一身白色刺繡厚衛衣衛褲走過來。

“你這身行頭不大行。”她關了播放器,沖龍薇合上下掃。

2月份,這幾天降溫,早上氣溫八九度,冷。龍薇合勻稱高個,穿上這套厚的不算臃腫,但看著不像跑步的人,林姚怕偶遇引懷疑。

“我散步嘛!”

“大清早他覺得你會散步?”

“舔狗去舔只獅子,我還得披張獅子皮?”

“行行,時間也來不及,你把頭發紮高,披頭散發的跑什麽步!咱把美顏露出來。”林姚把自己紮了個高馬尾的黑色發筋擼了下來,遞給她,坐上駕駛位,“先說明,他不可能每天都出來跑,出差估計常有的事,今天能不能遇上看造化。”

“還造化,造孽!”龍薇合紮上個半高馬尾,利落很多,有了點運動感。

她又說舔狗又說造孽的,內心極覆雜。

施正霖那句“不和沒有職業道德的人打交道”,這兩年想起來她就憋屈。她對他是有愧意,他在原單位呆不下去外地,不是她散消息造成的,但她認為和她脫不了幹系,她不去撬他,應該就不會發生後續的事。而她也是受害者,她認為自己沒做錯事,他冤枉她就是他的錯。

就是這麽個冤孽債。

“你記得他什麽樣的吧?別遇上了認不出來。”林姚問。

“皮肉出眾,是個型男,忘不了。”

“你好色。”林姚笑。

“我再好色也不好他那副死皮相,野蠻獅子架,翻起臉兇得要命。”龍薇合拉了車鏡,塗了層幾近無色的唇膏,抹上護手霜。車裏濃郁的玫瑰香擴散。

接近目的地,天還沒亮,尋停車場尋上好一陣。林姚把車停進一酒店室外停車場。

兩人走到江邊綠化帶處6點多一點,路燈照射之外一片灰蒙蒙,不見一人。

夜間活動的兩個黑團子從綠化帶裏突然躥出來,嚇她們一跳,“喵”出聲才知道是野貓。

“比野貓子覓食還苦,我們這是。”林姚抱臂緊了緊身。她穿得單薄了些,白色薄運動套裝套了個單層沖鋒衣,江邊風吹著更冷,在幾米的範圍內來回跑跑跳跳。

跑過一兩個人,不夠亮,看不清人臉。

“這麽早,還真有人跑步。”

龍薇合話音剛落,又有人來了,一個穿著瑜伽緊身褲和運動背心的性感女孩跑過,另一個人手上拿著拍攝設備跟著跑動拍她。

高難度拍攝,應該是做跑步視頻的博主。

“看看人家,比我們搏命。真佩服。”林姚眼露欣賞,視線跟隨了她一段。

老天慢吞吞給她們上了光亮。

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她們想遇見的人七點左右出現。

他很容易被認出。一米八出頭的個,棕櫚灰的長袖運動衫貼住一身精壯,膚色偏小麥色,眉眼還是龍薇合印象中的老樣子。

應該是結束了跑步,他離著龍薇合七八米做起拉伸。

龍薇合把腿搭在江邊圍欄上裝做拉伸太久,平日缺乏運動,拉出了腿抽筋,捶腿走路緩緩,看見人,顧不上正抽的腿,又趕緊搭上,裝模做樣做上幾個壓腿。

另一個人不出面,隔著幾十米,跑跑跳跳,眼睛聚焦他們。見龍薇合遲遲不動,跑跳的頻率更高,急。

龍薇合深呼吸一口。怪了,她突然生出怕,居然很怕他。這會空氣都硌人。

她感覺這人磁場現在硬得很,克人。

做了一會心理建設,她開始往他跟前移。

“施總?”

裝出的意外總是有些誇張,她把握不好度。

施正霖頓了下動作,又繼續,能一眼認出她。

這也是個令他印象太深刻的面孔,不然當初也撬不動他去和別家老板面談,他就沒搭理過獵頭,她是唯一一個。

起始於好感,結束於憎惡。兩年了,這張臉再入眼,就只有冷漠。

他面無表情,微點頭,沒打算停下動作。

“太巧了。真是施總!您這麽早是跑步?”

“是。”

一個字的回應,音都不願長一點。

他不看她,自顧自,加大動作幅度,喘他的粗氣。

她似他排斥的空氣。

“好早!施總還是那麽喜歡運動,超級自律。”她努力討好。

他側過面看了她一眼,扯出一絲笑敷衍,沒接話。

近看他眉眼,她才覺出些變化,以前總掠出自信的內雙眼多了些郁色。印象中打理得很潮的那種上揚前刺發型現在簡單短側分,沒以前精神。

她鬥膽靠近了一步,“施總,想當面向您道個歉一直沒機會。今天湊巧碰上,和您說聲對不起,後來KG給我單做我都沒接,我也很氣他們變卦,我確實沒做好,抱歉。但您去談的消息真不是我說出去的,大清早的,我敢發誓……”

“不好意思,您貴姓?”他打斷,停了動作,正面看她。

她感覺他胸部起伏喘出的氣都咄咄襲人。

這個“不良人販子”的姓和名,他明明記得清清楚楚。

“我姓龍,龍薇合。”她燒臉。

他做出副想不起來的樣,看了下腕上黑色運動手表,“抱歉,我記性不好,沒什麽印象,事也忘了,先走。”

嘴上說沒印象,他眼底掠過的寒銳和不屑她是看得清清楚楚。

人是轉身就走,她也秒解散了臉上擠出的幹巴討好神情。

林姚見兩人交集這麽快就結束了,跑上來,“什麽情況?沒說上幾句?”

“他不是失憶了,就是眼瞎了,兩年的時間,怎麽可能沒有印象?那會動作幅度那麽大,又掛電話又拉黑的,深惡痛絕,能沒印象?”

“他裝唄。”

“個擋路煞。”龍薇合轉過身靠住欄桿看珠江面,“石頭沒撬開半點縫,我覺得更堵。”

“但總歸和他道上歉。打聽了幾個人,都說他為人大方,有胸懷,你都誠意成這樣了,他不至於吧。” 林姚和她反著靠欄桿,看他矯健步消失在綠化帶一側,琢磨。

東面獵德橋把剛升的日遮了一半,龍薇合生出看不到全貌的煩躁,“看不透他,看姜伶俐了。她有他們老板靠山,希望在她身上,看她能不能保我們。”

停車場那邊的酒店8點開茶市,兩個人一早水都沒喝上一口,上來酒店找了個江景位,要了鐵觀音,點了幾份點心。

“他老婆,據說極品美人,當年醫學院校花,跟了他就辭了職回家生娃,這種男人大男子主義,什麽都逞能,漂亮老婆不給往外放。”

林姚喝了杯熱茶水,胃暖了很多,把上次同人喝茶聽到的八卦邊角料倒倒。

“兩年前我跟他談意向,他t和我說他女兒小,好像一兩歲?當時他在任那家給他雙重title,常出差國外,極忙。我就估摸他沒時間顧老婆孩子,KG那個機會工作條線清朗些,沒那麽忙,我抓這個來說服他,其他更優條件根本談不動,但他吃這口,倒感覺是個顧家男。”龍薇合回憶當時細節。

茶喝到一半,錢多多電話來催。他明天過生日,錢平濤今天來接他去香港迪士尼玩,這會不肯跟他走,說要等她回家。

“錢平濤最近動作有點多啊,安的什麽心。”林姚把沒來得及吃的核桃包和蝦餃皇打包。

“我管他安的什麽心,只要多多玩開心。無愛無恨,影響不了我。養娃搭子,他多出勞動力,我就少耗精力,圖個清靜。”

她到家父子倆在客廳玩那種靜音籃球。

“媽把行李都收拾好了,多多說要等你回來再走。”錢平濤陪玩一身汗,見她進門,氣喘籲籲解釋上。

他還喊媽,黃蕓每次聽了臉慍。

“媽媽你和我們一起去玩吧。”錢多多纏她。他等她回來的目的。

“我去不了,有工作,後天早點回來,生日禮物有驚喜哦。”她看向錢平濤,催,“時間不早,出發吧。”

錢平濤迅速拿了外套,瞄了眼她臉,“走了,謝謝!”

“多多背上起了塊濕疹,包外側有個藥膏晚上給他擦擦。”黃蕓叮囑。

“知道,放心。”他一手抱上錢多多,一手接上黃蕓遞上的行李包,”兒子,和外婆、媽媽再見。”

人出門,黃蕓長長嘆了口氣,“早上來這和我討面吃,看在多多高高興興的份上,我給了口他,口口聲聲說多好吃多好吃的。以前多好一人,對你和孩子是上心的,他就是犯賤,糊塗,安穩日子不過……”

“能不說他了。”龍薇合打斷,把剛打包拿回的東西翻開,拿了個核桃包咬上一口。她心思壓根不在這上面,滿腦子都是怎麽克了施正霖這個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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