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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搞事(八) 溫大人做起生意來也是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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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搞事(八) 溫大人做起生意來也是頭頭……

自來水廠的事交出去, 後續由趙捕頭帶人交接,溫縝就把心力放在紡織機上,他與柳蘅在琢磨,柳蘅畢竟從小開始紡織的, 她對紡織機就比較敏感。

溫縝半年沒弄出來, 她聽著他的解釋, 還真弄出來了,溫縝負責了機械那部分, 溫縝看著這臺效率翻了兩倍多的紡織機,眼睛都亮了。

大明的人口不多,才六千多萬,但生產力很高,比如紡織, 一兩銀至今可以做五套普通綿布衣裳, 絹布也能做三套, 貧農也不缺衣裳, 最多打補丁。

不至於衣不蔽體, 而明朝繡藝工藝明顯追求質感, 審美,富足後才有資格挑剔。

溫縝看著這臺紡織機,他至少能把價格打下來一半,以絕對的價格優勢入場, 絲綢比不過江南, 錦比不過蜀地, 那麽只能占最龐大的百姓市場。

他們只要物美價廉,可不需要奢美華貴。溫縝已經在思考,這能拉動多少就業, 女性擁有工作,接觸外界,哪有那麽好欺負,大明律又不是擺設。

她們有活著的幸福感,那麽溺殺女嬰的風氣也會減少,人是會護犢子的,懷胎十月生出來的,如果有選擇機會,怎麽會任人宰割?

大明可沒有看性別的機器,都是生下來後夭亡的,母親沒有能力養,就無能為力。川地就不一樣,那裏蜀錦是主要產業,女性是產出的主體,他們那甚至有時候女多男少,男性種田帶娃是應當的,這才有了從古至今的耙耳朵。

相隔不遠,這一點卻天壤之別,巴地女子是弱勢群體,男女比例根本看不得,這種屬於家事,女子不報官,他們還不能管。

而生育率與人口,稅賦,也是政績的主要方面,百姓有活著的動力,才有生孩子的欲望,不然自己活著都費勁,怎麽娶妻生子?他想女方父母也不會搭理。

在大明娶妻可比現代娶妻難多了,這是真只有強者才有留下基因權利的時代,男女比例擺這,女方家裏又不是做慈善的,人都是利益最大化的。

溫縝想往上升,只能政績遠超一大截,不然的話,上面那些人,會卡他卡到死,他可能真像楊昭一樣,五十了還在地方上混,什麽內閣,哪有他的位置。

經濟稅賦都好辦,但人口只有女性才能生,她們護不住生下來的孩子,那一切都白搭。大明故意殺嬰,溺嬰等,屬於故殺或謀殺,按《大明律·刑律·人命》規定,一般判處死刑,處斬刑或絞刑。

可這得母親報案,因為嬰兒夭折率本就很高,醫療跟不上,母親不報案,官府沒法管,律法就如同虛設。

女子沒有產出,沒有經濟來源,她們自己生死都不由人,又怎麽護得住女兒?這就是一個閉環,想打破這個閉環,就得給她們提供工作。

紡織就是一條路,還有其他手工業,資本有一點好,就是誰為它創造價值,它就給誰提供工資待遇,為了金錢,可以掃除一切偏見。

婦女有了資本,就可以爭取權利,歐美最開始的女性運動便是如此。

但溫縝的想法很簡單,他要政績,他需要實實在在的人口。出生率是一回事,但太慢了,他最大的目的是兩湖兩廣的人口移民。如果他能提供男女兩方的工作,就有很多人拖家帶口的來,農人按人口給地免稅三年,他實實在在的砸錢,就能吸引到人,而人是開工廠的必要條件。

農業,工業,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根基,宋明商業發達,也是因為有基本盤。如今重慶府的路通了,那麽就是基建的時候,他原先的錢不太夠,需要貿易回血。

“柳姑娘,我欲辦大紡織廠,柳姑娘可敢接下這活?”

柳蘅楞了楞,“我?”

溫縝點點頭,他如今很缺人,“嗯,這只是起步,你也可以投,給你算股份。”

柳蘅看著這新造出來的紡織機,她是知道這中間的利益的,有機會做大生意不摻和,除非是傻子,她當場應下。“溫大人放心,您想要怎麽做,與我說一聲,對於紡織我還是懂的,在扶風縣也開了幾年的繡坊了,我定會認真辦好的!”

“好,柳姑娘巾幗不讓須眉。”溫縝笑著點頭,與她說明情況,“這紡織機可以分幾塊做,讓府衙養著的不同工匠負責,先做百臺,做好後自己拼裝,成織造坊。不夠後面再加裝就行。還得負責招織娘,管理人員也招有經驗的女子,這裏頭不需要招男人,安全問題不需要你來操心,我會負責。”

主要是底層男人,混到與織娘搶飯碗地步的,人品這兩個字就不屬於他們。更別說他前期需要保密,而此時女子不一樣,她們本就難找工作,只要開出比市價高的工錢,又有府衙背書,還怕惹事,她們是不會自砸飯碗的,溫縝只打算招本地人。

而且這只是綿布,絲綢之類的也可以做,這個他單幹不了,崔元寶來了重慶,他可以聯合他與楚家,三家弄就好了。

崔九重新見到溫縝很興奮,他收到溫縝信的時候在糾結去不去,主要是他不太能吃苦,巴山那地方一聽就窮山僻壤。還沒等他糾結完,他就被他爹拿錢砸過來了,帶上自家商隊。

崔父想法就很簡單,有大腿不抱是缺心眼嗎?當初讓你去讀書不就為了今天嗎?難不成是為了科舉嗎?

不光他來了,崔父還讓他帶上姐姐,崔四姑娘,從小就在海上風裏來雨裏去的,海禁後就閑在家,一大把年紀又不肯嫁,這個看不上那個不行。去重慶看看吧,萬一有什麽合適的人,就成家了呢!

原本崔四就是來渡假的,想品品山中無歲月,寒暑不知年,結果發現這邊美食小吃挺多,還挺巴適的。崔元寶拿著一份溫縝給他的計劃書,讓姐姐幫他看,然後崔四就接過了這項目,讓他一邊玩去。

織造覆雜花紋的錦緞、雲錦的花樓機,以及普通絲綢或絹帛的腰機,他們崔家有啊,但上層市場只有那麽多,他們只認織造局的品質。

崔四比起除了吃什麽也不會的崔九,她明顯精明強幹,她去看了一圈,又看了新的紡織機,表示要入股綿布,她可以加大投資,一百臺變三百臺,她持股份還不多,但比起絲綢,這個量大明顯有利可圖。

溫縝看著這個很是颯爽的崔四姑娘,也很痛快的在合作那簽了字。“合作愉快,崔姑娘,不過這個簽了,絲綢那塊的投資也不能少。”

崔四眉頭微蹙,“溫大人,絲綢不是外行人說進就進的,海禁後就沒多少利潤了,這個時候只有虧本的份。”

雖然崔父給他們這筆錢就是用來虧的,主要是為了抱大腿,錢財是小事,不傷和氣就成,但能賺誰會想虧本呢?

溫縝想了想,準備與她講現代時尚理論,綿布低價搶市場,可奢侈高端有高端的玩法。

“崔姑娘,絲綢虧本,是因為路子沒走對。海禁鎖了外銷,可大明境內的富貴人家,難道就不穿新衣裳了?”

崔四覺得這位大人過於想當然了,錢哪有那麽容易賺,商戶還不允許穿絲綢,他們家再有錢也只能穿布衣。“江南織造局的雲錦專供皇室,蜀地錦緞霸著官宦市場,我們崔家早年走海的絲綢路子早斷了,如今剩下的不過是些零散訂單,如何拼得過?”

“崔姑娘,絲綢雖受海禁影響,但真正的奢侈之物,從來不怕沒有市場。”

崔四好奇望過來,她自幼就跟著崔父在商場打拼,面對官家一般甚是恭敬。

“女子願聞其詳,望大人賜教。”

“江南織造局的雲錦、蜀地的蜀錦,固然是頂級貨,但它們的路子走的是官造貢品,講究的是傳承和身份。而我們要做的,是新貴之選。”

“新貴之選?”崔四來了興趣。

溫縝對於品牌還是看好的,“對。絲綢的利潤,從來不在量大,而在稀缺和故事。江南的絲綢再好,也只是舊時王謝堂前燕,而我們,可以造新貴們的體面。”

“怎麽造?”崔四身子微微前傾。

溫縝笑道:

“第一,改織法。江南的織機擅長繁覆花紋,但我們可以用新式提花機織出更細膩的暗紋,甚至摻入金線、銀絲,讓布料在光下隱現流光,低調卻華貴。”

“第二,改用途。如今的絲綢多作衣裳,但我們可以專攻配件——披帛、手帕、扇面,甚至車轎的簾帷。這些東西用料少,但溢價高,富家小姐們為了獨一無二,絕不會吝嗇銀子。”

任何時代,有權有錢的人不受階級束縛,官家太太姑娘們,或者有錢沒地方花的商戶,她們家裏可不會吝嗇她們的吃穿用度,什麽都要最好的。

明面上商戶很多束縛,但很多富商通過捐錢獲取義官,監生等虛銜,也合法穿低階士人服飾。地方官受賄後對商戶僭越睜只眼閉只眼,閩粵海商通過走私獲取海外華麗布料,如倭緞、西洋呢,私下穿戴。

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個時代蘇州、廣州商戶服飾最為奢華,甚至富商家婢女穿綾羅。

“第三,改賣法。不按匹賣,按件賣。我們請最會做衣裳的繡娘,每季只出十款,每款限百件,附上獨屬的鈐印。物以稀為貴,搶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崔四眸光閃動,沈吟片刻輕笑:“溫大人真是能耐人,都說您斷案如神,做起生意來也是頭頭是道。這筆生意,我崔家投了,不過為什麽要交一半入府庫?”

“本官做這些並不是為了與民爭利,主要是為了重慶府的財政運轉,不過也不能讓你們吃虧,所以一半以稅的形式交進去,這個品牌與府衙並無關系,這部分的溢價,由買主買單即可。”

“聽著溫大人還想賺商戶的錢?”

溫縝坦然點頭:“不錯,很多其他料子也能做出好款式,富戶們求新求異的心思,可從來沒禁過。”

崔四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若真要這麽玩,我倒認識幾個被海禁逼得轉行的老海商,他們手裏還藏著些稀罕染料,連織造局都未必有。”

溫縝撫掌一笑:“那便是天作之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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