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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搞事(二) 仿佛舊唱片裏晦暗色氣的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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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搞事(二) 仿佛舊唱片裏晦暗色氣的曲……

大年初一他們起到很晚, 好不容易來的假期,溫縝是決不會早起的。按新年規矩,他們要早起迎新納福,但狄越推了推他, 與他說新年得早起, 溫縝把被子一蒙,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最後是茜茜早起後發現她爹門都是鎖的, 於是她嘆了一口氣,拿昨晚包好的紅包,孫嬸和幾個下人已經候在那裏,見主人出來,齊齊行禮道:“大姑娘新年吉祥, 萬事如意!”

茜茜將壓歲錢一一分發, 小大人一般又囑咐了幾句吉祥話。在府裏幹活的人接過紅包, 幾個丫鬟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謝大姑娘賞!廚房已經備好了年糕和餃子, 奴婢這就去端來。”

茜茜嗯了一聲, 又去小滿與青杏房裏, 給她們送去兩個大紅包,新年第一天就這麽來了,她也虛歲七歲了,到了夏天就滿七歲, 真如丫鬟們喊的一樣, 她已經是大姑娘了, 安安好像十歲了,日子真快啊。

這時候在扶風縣的話就該祭祖了,然後去山上撿柴回來。茜茜忙活一早上, 到了中午,她爹終於出現了,知道了早上事,居然還有臉對她說,“呀,好聰明的茜茜,不愧是我的女兒。”

茜茜想懟,但想起新年第一天不能說不吉利的話,她哼了一聲,“你們這個時候才洗漱完,只能吃午飯了!”

溫縝遞給茜茜一個紅包,古人講究用銅板給小孩壓歲,要一百枚,長命百歲,歲歲平安。溫縝昨晚將壓歲錢與橘子、花生同放,圖一個吉慶有餘的好兆頭。

茜茜接過爹爹給的紅包,“昨晚我收了壓歲錢。”

溫縝揉揉她腦袋,“這是新年紅包,壓歲錢放箱底幾天,拿這個用。”

“好哦。”然後她又接了狄越的,“謝謝狄叔叔,新年吉祥如意!”

狄越嗯了一聲,他們一起吃了午食茜茜就看著他們,“爹爹,我們再不去山上撿柴就晚了。”

對於晚起溫縝毫不心虛,“不怕,重慶就山多,出門就是,柴是撿不完的。回來後剛好今晚去逛廟會,今日廟裏有法會,府衙值班的也來了,你們等等,我去給他們發個過年紅包。”

他們忙完已是下午,溫縝看了看時辰,還好,四點左右。重慶的冬日難得放晴,山城的石階上濕漉漉的,泛著水光。茜茜換上了嶄新的桃紅色夾襖,領口一圈雪白的兔毛襯得她小臉愈發精致。

她站在府門口,正是好動的時候,平日裏沒人陪她玩,好不容易一起出去,她爹還磨蹭,“爹爹,狄叔叔,你們快些呀!”

溫縝慢悠悠地踱出來,笑道:“急什麽?廟會要熱鬧到上元節呢,今日不過是頭一天。”他今日穿了件靛青色直裰,腰間掛著一枚白玉佩,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

狄越一身青白文武袍,與他站在一起,很有情侶裝的感覺了。孫嬸與王叔也出來,手裏提著個竹籃,裏頭裝著香燭供品,見茜茜著急,便哄道:“姑娘,現在去正好,法會剛開始,人還不算太多。”

他們沿著青石板路往城隍廟方向走,街上已經張燈結彩,各家店鋪門前都貼著嶄新的春聯,賣糖葫蘆的小販推著車吆喝,空氣中飄著炸油糕的香味。

茜茜左手牽著溫縝,右手拉著狄越,非常快樂的一家人出游。

城隍廟前人山人海,朱紅色的廟門大開,裏頭香煙繚繞,鐘磬聲聲。廟前的空地上早已支起了無數攤位,形成了一條熱鬧的集市。

“先上香。”狄越提醒道。

溫縝雖然平日裏懶散,但該有的禮數從不含糊。他領著茜茜在正殿上了香,又捐了香油錢。茜茜學著大人的模樣,跪在蒲團上磕了三個頭,小臉嚴肅地許願。

“茜茜許了什麽願望?”

茜茜搖頭,“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就不靈了。”

溫縝聽了直笑:“行吧,走,叫上你狄叔叔,咱們去逛廟會。”

從廟裏出來,真正的歡樂才開始。茜茜像出了籠的小鳥,在人群中鉆來鉆去。溫縝和狄越一左一右護著她,生怕她被人群擠散了。

“糖畫!糖畫!”茜茜拽著溫縝的袖子往一個攤位前擠。

賣糖畫的老人手法嫻熟,舀起一勺金黃的糖漿,在石板上飛快地勾勒。不一會兒,一只栩栩如生的鳳凰就成型了。茜茜看得眼睛發亮:“我要這個!”

溫縝付了錢,卻故意逗她:“小孩子吃太多糖對牙不好,這鳳凰就由爹爹替你保管吧。”說著作勢要咬。

“幼稚!”茜茜可是自己帶了錢的,“我再要一個!”

狄越在一旁瞥看他,溫縝拿著糖畫塞他手上,“還是你啃,這太甜了。”

他們逛了許久,天色漸晚,廟會上點起了燈籠,紅色的光影裏,人潮更加洶湧。賣湯圓的小攤前排起了長隊,香甜的氣息彌漫在寒冷的空氣中。

“吃碗湯圓再回去吧。”溫縝建議道,“團團圓圓,討個吉利。”

一行五人坐在簡陋的木凳上,捧著熱氣騰騰的湯圓。茜茜咬了一口,黑芝麻餡兒流出來,燙得她直吐舌頭。溫縝忙給她倒了杯溫水:“慢點吃。”

狄越將自己碗裏的湯圓分給茜茜兩個:“多吃點,長得快。”

遠處傳來 鑼鼓聲,舞龍的隊伍來了。金色的長龍在人群中蜿蜒前行,所到之處,人們紛紛讓開一條路,又跟著龍身後面歡呼雀躍。

茜茜站在凳子上看得目不轉睛,小臉被燈籠映得通紅。溫縝扶著她,怕她摔下來。狄越則站在他們身後,像一道沈默的屏障,擋住擁擠的人流。

回府的路上,茜茜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趴在狄越背上睡得香甜,王叔提著大包小包——有給茜茜買的泥叫叫、布老虎,有給府裏下人帶的點心,還有溫縝淘到的一本舊書。

此時夜空中綻開一朵煙花,照亮了山城的小巷。溫縝仰頭看著,笑道:“新年好兆頭啊。”

茜茜在夢中嘟囔了一句什麽,小手緊緊抓著狄越的衣襟。兩個大人相視一笑,踏著滿地的爆竹紅紙,向家的方向走去。

溫縝洗漱完後,擦完護膚的面脂走向站在窗前的狄越,這都是在京城留下的習慣,那邊太幹了,不擦這些臉會裂開,生疼。

市井男人都會擦面藥,防裂膏。

所以大明男子護膚盛行,男子傅粉在魏晉時期被視作風雅,但大明更強調不著痕跡的養護。還將其寫入《長物志》,“士人護面,當如養玉,貴在潤澤無痕,非效婦人傅粉也。”

此地無銀三百兩,我們只是護膚,君子如玉,與女人化妝不一樣。

溫縝抱著狄越的腰,看外頭明亮的月亮,“阿越,我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一句石破天驚,狄越身子都僵了僵,側首看他,“什麽意思?”

溫縝抱著他,緩了緩,看著上面明亮的月亮,“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如果對於我來說,月是今月,那麽你是六百年前的古人。”

狄越越聽越糊塗,“你是不是喝假酒了?腦子都出問題了?”

溫縝換了一個更能理解的說法,“不是,你不是一直疑問,為什麽我與過去的我完全不一樣嗎?我並不認識南喬,她只是我記憶裏的陌生人。我是六百年後,活在新世界的溫縝,只是我死了,死在破案途中。這裏的溫縝也恰好被人害死,於是我成了他,他原是我的前世,卻陰差陽錯變成我的今生,我擁有了前世的記憶。”

狄越看著他,對於這個解釋完全不相信,這是什麽爛說辭,相士這麽騙都會被人打,“不要胡說八道。”

溫縝嘆了一口氣,“我沒有胡說,我記得前世的記憶,茜茜三歲喪父,因出身被鄉鄰欺辱,八歲時扶風縣出了大災,溫家人要逃荒,她要被賣,她就跑到山上破廟裏,那裏有你屍骨,還有寒霜劍,她葬了你,撿起了那把劍,開始江湖漂泊。”

“我來到這世上,就是溫縝剛死之時,我成了他,上天讓我重新活了過來。我身體好後,就去山上破廟,想著幫茜茜葬了破廟的屍骨,破了這一場恩怨,卻發現你還活著,因為破廟裏並沒有屍骨。那些日子,我每天去逛一圈,最後真的遇見了,我們的相識不是巧合,是我每日強行去偶遇,硬求來的緣份。”

溫縝見他沈默,又怕他不信,將江湖的細節,與茜茜後來的經歷說與他聽,狄越越聽越沈默,偏偏他還在不停的說。

狄越轉身吻住他,強行堵住他的唇,他不想聽這些,越聽他越恐慌,仿佛這些都是一場夢,他倆都死在初遇前,沒有任何交集,他的一生,也沒半分溫情。

溫縝與他四目相對,他們需要人體的溫度來確定靈魂的契合與存在,情欲滿載在兩人的眼睛裏,溫縝清清楚楚看見他眼裏的無措,握按著他下巴,俯身深吻了上去。

窗戶半開著,寒風一過,吹熄了燭臺,月光斜映在茶幾與書桌上,也散落了幾縷映著他們半明半暗的臉,陰陰暗暗卻又能將人看得仔細,他們如此熟悉,仿佛舊唱片裏晦暗色氣的曲調。

溫縝關了窗子,將他帶到床邊,壁爐的火苗炸著星子,他們倒在床榻。溫縝慢慢將他手舉起,擱在頭頂上,此時兩人眉眼的距離極近,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裏的自己,挺拔的鼻頭相觸著,呼吸都纏繞到一處,指腹從耳後慢慢上撫,握撫著他後腦,伸入長發裏,再度側頭吻上他方才激烈已破損的唇瓣,兩人鼻息從鼻梁骨與臉頰的縫隙裏交匯。狄越也吻得急又深,帶著這幾日冷戰憋的氣,一道發洩在唇舌相抵相廝纏裏。

溫縝一邊將手抽出來,解扯著他們的衣物,狄越衣物撕扯下,露出裏面練得不錯肌肉。

溫縝手掌撫上他精壯的腰,從腹肌上移揉著練得鼓漲的胸肌,無數次揉撫觸摸過掌心依舊流連。

他們的身體如同古琴的絲弦,在無形的指尖撥弄下震顫共鳴。每一次戰栗都似泛音裊裊升起,在緊繃與松弛間尋找著微妙的平衡。呼吸的節奏漸漸與那不可見的撥弦同步,被每一波振幅托高,即將在震動起落中奏響樂章的高潮。每一寸血肉都在音波的推湧中趨向那個必將到來的、震顫靈魂的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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