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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沙場秋點兵(三) 哀家有意為你二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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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沙場秋點兵(三) 哀家有意為你二人做……

溫縝由裴侍郎親自送到職方司, 王員外郎與他道歉的消息在兵部傳得很快,謠言越傳越離譜,在官場同撩的心裏,溫縝有絕對強大的後臺, 要不是他出生地與姓氏擺著, 都能被傳成陳循的私生子/侄子。

這事裴侍郎還不會幫他澄清, 總不能說比起後臺硬的,他更怕發瘋的?

溫縝的工作就開展得異常順利, 都沒有人來使絆子了,下面的基層也都聽安排,溫縝覺得人還是得發瘋,不然什麽牛鬼蛇神都敢找上門來。

出了兵部,王叔駕車來接他, 他上了馬車看見狄越也在, 坐他旁邊抱著他腰, 將今天作死又未死的動靜與狄越說。

狄越沈默了一下, “你們長官脾氣還挺好, 這都沒給你套麻袋?”

溫縝想起王世昌那快扭曲的表情, 笑得很快樂,“確實挺好的,不光沒再給我使絆子,還給我賠禮了。”

狄越想了想, 他還是覺得溫縝這德性, 容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被弄死。“如今出征在即, 你定是隨軍的,我跟在你身邊吧,省得有危險來了不知道。”

溫縝覺得挺好, 他習慣狄越在身邊了,茜茜身邊有侍女,還有小滿,孫嬸與管家也看護,“成,小書童,本官給你升職為護衛。”

“德性。”

當溫縝回府,走下馬車時,卻看到一輛馬車停在府門。

溫縝覺得很是奇怪,居然還有人上他家的門嗎?半年都沒人搭理他了。

“大人,您回來了。”趙管家匆匆迎出來,臉上帶著幾分不安,“宮裏來人了,說是太後娘娘派來的,正在前廳候著呢。”

“哪個太後?”該不會是孫太後吧,這也太嚇人了吧。

“是吳太後。”

溫縝一聽,更莫名其妙了,這個完全沒交集啊。

踏入前廳,廳中站著一位身著紫袍的太監,約莫五十歲上下,面白無須,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溫大人回來了。”太監轉身,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咱家馮德全,奉太後懿旨,特來請溫大人入宮一敘。”

溫縝拱手行禮,心中卻越發警惕。太後身邊的大太監親自來請,此事絕不簡單。

“不知太後娘娘召見下官,有何要事?”溫縝試探著問道。

馮德全笑而不語,“溫大人去了就知道,興許是天大的好事呢?”

這話一出,溫縝更警惕了,而狄越臉色立刻變難看了。

半時辰後,溫縝隨馮德全的馬車來到了宮門前。夕陽西下,朱紅的宮墻被鍍上一層金邊,顯得格外莊嚴。

“溫大人年輕有為,太後娘娘時常提起呢。”馮德全突然開口,打斷了溫縝的思緒。

溫縝謙遜道,“下官才疏學淺,蒙太後垂詢,實在惶恐。”

馮德全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大人過謙了。太後娘娘最愛才學之士,尤其是像大人這般有真才實學的。”

穿過重重宮門,溫縝被引至吳太後的偏殿。殿內陳設典雅。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端坐在主位上,正是當朝太後吳氏。

“臣溫縝,叩見太後。”溫縝恭敬地行了大禮。

“起來吧。”太後的聲音溫和,“來人,賜座看茶。”

宮女搬來繡墩,溫縝謝過後坐下,吳太後細細看他,滿意的點點頭,經過上次問詢,她讓人去查了溫縝的婚姻狀況,並未有登記在冊的娘子。那其他的事就無關緊要了,吳太後尋了一圈並沒有什麽看上眼的還單身的人。

“哀家聽聞溫卿家境清寒,父母早逝,全靠兄嫂供你讀書,可有此事?”太後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憐惜。

“回太後,確有此事。”

太後點點頭,“寒門出貴子,更 顯難得。”太後話鋒一轉,“溫卿今年二十有四了吧?可曾婚配?”

溫縝心頭一跳,“回娘娘,臣一心向學,尚未娶親。”

“嗯。”太後滿意地點點頭,“養在哀家身邊的謝家女,滿門英烈,名喚清徽,今年二十,知書達理,哀家有意為你二人做媒,不知你意下如何?”

溫縝想了想,他算是知道朱祁鎮案下手的人是誰了,對面該不會想得手後從他這邊跑路離宮吧?他雖然佩服這勇士行為,但拒絕背鍋,吳太後典型的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這案子太好查,只是沒人敢查。

畢竟都懷疑是皇帝與太後,溫縝有歷史天眼,知道不是這兩,其他人可不知道。

“太後養在身邊的貴女,不比他人,盲婚啞嫁興許非女郎之意。”

吳太後並不接他話茬,她今日就是讓兩人相看的,她看了看桌上的空瓶,“溫卿,這桌上白玉瓶還缺些花,你去後院幫我摘束來吧。”

溫縝心頭一跳,這分明是要支開他。太後宮中的花豈需外臣去摘?但懿旨難違,他只得躬身應是,隨宮女向後院行去。

轉過幾道回廊,眼前豁然開朗。一方精巧庭院呈現眼前,假山玲瓏,曲水環繞,幾株不知名的花開得正艷。溫縝剛要上前,忽聽一陣清脆的落子聲從涼亭傳來。

亭中坐著一位素衣女子,正獨自對弈。她約莫二十上下,烏發如雲,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側臉線條如工筆畫就,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指尖拈著一枚黑玉棋子,正凝神思索。

溫縝不由駐足。那女子似有所覺,驀然回首。四目相對,溫縝不躲不避,見她眉目如畫卻隱含鋒芒,尤其那雙眼睛,清冷如秋水,卻又似含著萬千機鋒。

“何人擅闖?”女子聲音泠泠,如珠落玉盤。

溫縝連忙拱手,“在下溫縝,奉太後之命來采花,不知此處有人,唐突了小姐。”

“溫縝?”女子眼神微動,唇角微揚,細細打量他,“今科狀元溫縝?”

“正是。”

女子將手中棋子擱入棋罐,“來得正好,這局棋我一人難分勝負,溫大人可願手談一局?”

溫縝暗忖此女身份,想必這就是太後所道謝氏女。“在下棋藝粗淺,恐難當小姐雅興。”

“無妨,溫大人請。”

溫縝只得入座,執白先行。幾手過後,這女子棋風淩厲,殺伐果決,全然不似閨閣中人的溫婉,確也符合所作所為的那般氣性。“都道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不想深宮中女兒亦不輸也。”

他一句話讓謝清徽執棋的手頓了頓,她有些忌憚的看著他,燕趙的慷慨悲歌之士,自然是荊軻,荊軻沒有成功的刺死秦王,她成功了。

“溫大人是何意?”

溫縝並不接茬,看著這棋局,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清冷的女子,“在下以為與謝小姐心有靈犀一點通。”

聊到這裏謝清徽聊不下去了,這人就差將那窗戶紙捅破了,她的眼神變得很冷,且有殺意。

溫縝對這樣的眼神從不陌生,他每次破案,嫌疑人從來只想對他殺之而後快,問就是你知道得太多了。

“溫大人要用我去請賞嗎?”

“邊關有戰事,溫某不插手大理寺與錦衣衛的案子,只是這後宮之中,悲泣嗚咽之聲,日日夜夜。”

溫縝並不為朱祁鎮的死惋惜,有些人死了比活著有價值,他死在邊關,大明與瓦剌就是血仇,什麽賠款權衡都可以不理。瓦剌這一次雷聲大雨點小,他們未必敢攻進來,如果他們敢,大明的統帥可不是朱祁鎮與王振了,正好報仇。

大明的紅衣大炮怎麽能敵不過對面原始的騎兵刀刃呢?

這一次邊關以防禦守城為主,對於大明來說,瓦剌那地方,種不了菜,沒啥用處,對面垂涎攻過來再打就行了,國力尚虛弱的情況下,沒必要與他們鬥狠打過去。

但朱祁鎮一死,他原先的後宮嬪妃們,就得殉葬了,這萬惡的吃人封建社會。

而且他覺得,大明的女子實在太溫良了,過於順從了,這樣只會讓欺辱者變本加厲,他實在不想茜茜長大後面臨這樣的困境。在這樣的世道,命硬與武功高反而是一件好事,她不需要成為嬌軟好欺的妻子,他只希望茜茜成為一個自由的人。

謝清徽在戰事又起的時候,夜夜惡夢,她只想那個昏君償命,她不要他的罪己詔,可當事成邊關又起波瀾時,她是愧疚的,宮中女子悲泣聲,她也難受。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後宮殉葬是太祖所定,寫進祖訓的,我又能怎麽辦呢?”

溫縝覺得朱元璋這一條是真坑,說白了就是權力的濫用,殉葬這一條士大夫集團是常年抵制的,但無用,所以士大夫的女兒不與皇家玩,就可憐了民間女子。

廢除了近兩千年的制度又被朱元璋撿起來用了,他得多自卑虛弱才用妃嬪的死來證明自己的皇權?朱元璋與劉邦都是布衣天子,但溫縝覺得相差甚遠,劉邦立國封侯時,都不忘女子,托付江山時,越過成年太子托於呂後。

怎麽到了朱元璋這,這麽恨女呢?一個直男還不如漢朝一群不直的。

還有就是到了明朝時,社會已經到了不進則退的時候了,這時候的手工藝,糧食,紡織與火藥,讓封建制度搖搖欲墜。我們此時是比歐洲大陸先進的,可是民眾溫良恭儉讓幾千年了,不明白沒有皇權要怎麽活。所以一退再退,劃分四六九等,皇權讓百姓互鬥互坑,捧起司禮監錦衣衛,以家奴治天下,以保持皇權的絕對獨裁。

此時此地只有他們兩人,這一處後院中空曠的亭子,無有可藏人偷聽的地方,太後想撮合兩人,不允許人靠近,以免打擾。他們的聲音都不大,入兩人耳,又散在風裏。

“謝姑娘,沒有任何權力的到來是通過上位者施舍的,一群羔羊,只會被狼吞食,乞求換不來憐憫。”

謝清徽怔怔的看著他,溫縝不躲不避,看向她。“像你這樣的高位者都不敢去領頭爭取,那些抱著貞節牌坊的弱女子又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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